第381章 小天狼星:我需要力量
第382章 小天狼星:我需要力量
彼得悄悄往自己床那邊挪了挪,腳下一點點蹭過去,生怕弄出聲響。
盧平站在床前,眉頭皺著,看看小天狼星,又看看詹姆。
他想上去說點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知道小天狼星心裡有事,而且不是葬禮那麼簡單的事,但小天狼星不想說,他也問不出來。
詹姆還想補救一下,嘴張了張,看到小天狼星的表情,又把話咽回去。
不罵布萊克家,他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什麼了。
沉默在寢室里蔓延,空氣里有尷尬和壓抑的氣息。
詹姆腦子飛快地轉,憋了半天,硬生生擠出一句:「呃——麥格讓我告訴你,明天正常交變形術論文。」
然後他看著小天狼星,腦子突然抽了一下,又來了句:「她說的,不管你家死沒死人。」
盧平伸手按了下額頭,瞪了詹姆一眼。
就在這個空當,小天狼星的肚子叫了一聲。
咕嚕嚕—
很長,很響,清清亮亮的,在安靜的寢室里乾乾淨淨地響了一聲,尾音還拐了個彎,格外清脆。
詹姆愣了一下,然後整個人垮下來,嘴角瘋狂往上翹,想繃一下,但根本繃不住,渾身都在抖,直接笑出聲:「噗一」
彼得跟著笑出來,捂著嘴,不敢笑得太大聲。
盧平低下頭,他性子溫和,不想笑得太明顯,但實在沒忍住,肩膀一下一下地抖。
小天狼星沉默了一會兒,這一聲把他從那個畫面里拽出來了。
腦子裡那個紫杉樹底下的畫面,淡了一下,沒消失,但被這一聲肚子叫擠到了旁邊。
小天狼星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肚子,又抬頭看眼前這幾個人。
詹姆笑得差點從床沿上滾下去,彼得縮在自己床上捂嘴笑得直抽,盧平還在那裝模作樣地低著頭。
他臉上的表情鬆動了,抬手抹了把臉,把那股勁兒往下壓了壓,恢復成若無其事的樣子。
然後伸手扯領口的扣子,把那件葬禮的黑袍解開,從腦袋上擼下來,往床上一甩。
他往床邊蹭了兩下,先一胯把詹姆擠下去,然後站起來。
詹姆一個趔趄直接坐地上,抬頭看他,還在笑。
小天狼星也低頭看著他,吸了口氣,語氣已經恢復成平時那樣了,散漫中帶了點瀟酒「去哪弄吃的?」
詹姆一骨碌爬起來,精神立馬上來了,伸手攬住小天狼星的肩膀,使勁晃,倆人都差點沒站穩。
「我跟你說,」他眉飛色舞,湊過來擠了擠眼睛,滿臉得意:「我前幾天發現了個地方,赫奇帕奇那邊,有個廚房一」
他壓著嗓子,神神秘秘的,像在交代什麼了不得的機密:「保證你沒去過,一群家養小精靈,專門做吃的,你想要什麼有什麼。」
他使勁拍著小天狼星的肩膀:「走不走?」
小天狼星掙開他的胳膊,往門口走。
詹姆立馬跟上去,又把胳膊搭上來了。
彼得手忙腳亂地從床那邊跑過來,差點被自己的鞋絆倒。
盧平最後一個出門,回頭把燈關了,聳了聳肩,跟上去。
走廊里的火把把四個人的影子映在石牆上,拉得老長。
詹姆走在前面,繪聲繪色地講他是怎麼發現那個廚房的。
那幅掛毯,那個梨子畫像,他撓了撓它它就打開了,越說越像一場驚天動地的大冒險。
彼得在旁邊追問細節,盧平跟在最後面。
小天狼星走在他旁邊,手插在口袋裡,偶爾應一聲。
走著走著他想起來,那件葬禮的袍子他脫了,扔床上了,但自己的袍子忘了換,外面什麼都沒披,就一件薄衫。
走廊里一陣穿堂風颳過來,有點冷,他縮了下肩膀。
詹姆瞧見了,咧著嘴沖他挑眉,又拿手指了指他被風撩起薄衫下擺露出的肚皮,做了個誇張的發抖的鬼臉。
小天狼星瞪他一眼,嘴角還是沒忍住,扯出一點笑。
詹姆又湊過來摟得更緊了些,繼續講他的廚房探險計劃,嘴裡還在念叨裡面的東西隨便拿。
彼得在旁邊插嘴說想吃奶油餅乾,盧平問了一句是不是廚房的家養小精靈都特別好說話。
四個人,腳步聲在走廊里混在一起,誰的節奏都和別人不一樣,但聽起來就是一起的。
小天狼星沒怎麼說話,被詹姆箍著肩膀往前走,彼得在後面踩到了盧平的腳後跟被輕聲提醒,盧平的聲音還是那麼溫和。
兄弟幾個圍著他,他被這麼拽著往前走。
腦子裡那個畫面又冒出來了一下。
他有兄弟。
難受了,往床上一倒,兄弟們回來了,罵的罵,逗的逗,肚子一叫,全笑了,然後一起去偷廚房。
雷古勒斯呢?
雷古勒斯也有人圍著,一堆人,都快成斯萊特林的王了。
可看看他身邊都是些什麼人。
卡斯伯特,穆爾塞伯,諾特,塞爾溫,亞克斯利,還有個羅齊爾。
沒一個白的,全是黑的,他們湊在雷古勒斯身邊,能把雷古勒斯拽出來嗎?
他們只會把他往裡拽。
小天狼星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攥了一下,又鬆開,再攥緊,再鬆開。
他難受的時候,有人能把他拽出來,雷古勒斯難受的時候,誰去拽他?誰能拽他?
他想起雷古勒斯跟他說過的那些話,力量,選擇。
他扔掉的那些東西,全落在雷古勒斯身上了。
他需要力量。
但他不知道,得有多大的力量,什麼樣的力量,才能把雷古勒斯從那堆黑袍子裡拽出來。
他現在沒有,他連自己都還沒拽明白。
他只知道,光靠嘴皮子上罵幾句,罵不走那些黑袍子。
「喂,發什麼呆呢,」詹姆胳膊肘捅了他一下:「到了。」
小天狼星回過神,應了一聲:「哦。」
抖抖肩膀,把他胳膊甩開,詹姆又搭上來。
把他拉進去了。
格里莫廣場12號。
天還沒亮,窗外一片青灰,雷古勒斯睜開眼。
腦子還沒完全清醒,一個念頭先闖進來,斯拉格霍恩只批了一天假。
今天周四,上午有魔藥課。
他撐著胳膊坐起來。
枕頭邊上,巴魯克被他的動作吵醒了,在枕頭上翻來覆去地滾,八條腿亂蹬,暗紅色的小毛球從枕頭左邊滾到右邊,明顯不想起。
它翻了個身,肚皮朝上,又翻回來,八條腿蜷著,螯肢壓在身體底下,發出一聲不情不願的咔噠。
雷古勒斯沒管它,穿著睡袍下床,走到書桌前坐下,抽出一張羊皮紙,羽毛筆蘸墨,寫請假申請。
措辭簡短,事由家中尚有事務需處理,懇請准假一日。
寫完,他捏著紙吹了吹墨,折好。
想了想,又覺得這回光自己的名不夠,家長簽個字更像那麼回事。
他把紙條揣進袍子,起身換衣服。
換好了,來到床邊,拍了拍枕頭:「走了。」
巴魯克繼續翻滾,這回從枕頭右邊滾回了左邊,還往枕頭縫裡拱了拱,拒絕起床。
雷古勒斯伸手把它撈起來,巴魯克順著他的手指爬到手腕上,迷迷糊糊地竄進內袋,在袋子裡轉了一圈,縮成一團,繼續睡。
下樓。
餐廳里,奧賴恩和沃爾布加都已經在了。
克利切端來烤麵包,培根,煎蛋,一壺熱茶,擺好了,弓著身退到一邊。
一家三口安靜地吃,刀叉碰瓷盤的聲音和燭芯燃燒的細響填滿了沉默。
雷古勒斯切了塊麵包,塗上黃油果醬,送進嘴裡,慢慢嚼。
沃爾布加吃得比昨晚多了一些,夾了兩塊煎蛋,喝了大半杯茶。
等奧賴恩放下刀叉,端起茶杯喝茶,開始翻《預言家日報》了,雷古勒斯輕咳一聲,把折好的紙條往父親那邊推了推。
「父親,」他神色如常:「麻煩幫我簽個字。」
奧賴恩接過來,展開掃了一眼。
請假條,格式標準,措辭得體,因家族事務需延長假期一日。
他的嘴角動了一下,有點想笑的意思。
他早就把這個兒子當大人看了,伏地魔面前都走過一遭的人,書房裡談的是陣營和局勢,回頭給學校寫請假條,還得找家長簽字。
這體驗確實新鮮。
他抬眼看了雷古勒斯一下,目光裡帶點揶揄。
雷古勒斯不動聲色,端起茶杯喝茶,茶湯清亮,入口回甘,正宗英國紅茶。
奧賴恩也沒說什麼,抬手在紙條末尾一划,名字憑空浮現,墨跡未乾,奧賴恩·布萊克,簽完了。
他把紙條推回來。
沃爾布加看了眼那張紙條,又看了眼雷古勒斯。
她想問,為什麼今天還不回學校?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但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她端起茶杯,遮住了半張臉。
聖誕晚宴之後,她在這個兒子面前,已經不太敢像從前那樣開口了。
以前她什麼都要管,什麼都要問,現在她怕問錯,怕又看到一個她不認識的雷古勒斯。
她還在學怎麼當這個母親。
雷古勒斯抬眼看向母親。
他知道她在想什麼,也知道她現在的狀態,那種小心翼翼,端著,欲言又止的樣子。
他們之間的關係變了,從聖誕那晚就變了,母親在退,在讓,在重新摸索一個分寸。
他想了想,決定主動點,畢竟也是母子。
「母親,」他放下茶杯:「盧修斯·馬爾福今天找我有事,讓我幫個忙。」
沃爾布加愣了一下,沒想到雷古勒斯會主動跟她說。
以前他不會的,以前他只說她想聽的,把不想讓她知道的都藏起來,他們父子倆才是一夥的,她像一個外人。
她看雷古勒斯的眼神變了變,那股小心收著的勁兒鬆了一點,裡面多了點別的,像沒料到,又像有點高興。
雷古勒斯看在眼裡,又想了想,決定再多說一句,語氣隨意:「是那位大人的事。」
沃爾布加的表情又動了一下。
擱從前,一聽那位大人,她頭一個反應是榮耀,是布萊克家的體面,是兒子終於得到了該有的賞識,眼睛都要亮起來。
這回沒有,她沉默了一下,那點本能的興奮壓下去了。
她看著雷古勒斯,手指在杯沿摩挲,輕聲說:「注意安全。」
雷古勒斯笑了一下,語氣輕鬆:「放心,母親。」
他迎著母親的目光,補了一句:「您知道的,我很厲害。」
沃爾布加愣了愣神,然後她也笑了,眼角的細紋跟著擠了一下。
這個笑容很久沒出現在她臉上了,就是一個母親聽到兒子說了句讓她放心的話之後的笑。
奧賴恩在旁邊把報紙翻了一頁,眼裡閃過一點滿意。
母子的事,就該母子倆自己處理,他不摻和,是對的。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飯吃完,雷古勒斯叫來克利切,把簽好字的請假條遞給它。
「讓家裡的貓頭鷹送去霍格沃茨,給斯拉格霍恩教授。」
克利切雙手接過紙條,彎腰鞠躬,啪地消失了。
雷古勒斯回房間換了件出門的袍子,深灰色,日常規格,料子挺括,但不算正式。
九點整,門環響了,一秒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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