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家養的,野生的
第380章 家養的,野生的
一家四口在墓地外圍的緩坡上匯合。
布萊克們各自散去,紫杉樹圍成的墓地里已經沒了人,暮色從丘陵上方壓下來,天色暗下來了。
奧賴恩站在前面,沃爾布加在他身後半步,雷古勒斯和小天狼星站在最後面。
小天狼星全程一言不發,臉色沉著,誰也沒看。
啪,啪,啪,啪,幻影移形,回到格里莫廣場。
剛落地站穩,克利切從裡面推開門,還沒來得及行禮,小天狼星緩了一下,看都沒看任何人一眼,啪,又消失了,直接回了霍格沃茨。
奧賴恩皺眉看著小天狼星消失的方向,然後轉頭看雷古勒斯。
雷古勒斯搖了下頭。
奧賴恩的目光在他臉上多停了一會兒,然後收回來,沒說什麼。
觀看最新章節訪問sto9.c🌠om
沃爾布加看了一眼小天狼星剛才站的位置,目光平靜,說不上什麼情緒,轉身進了屋。
克利切從門後面竄出來,彎腰行禮,嘴裡念叨著:「主人,女主人,小主人,克利切已經把晚飯準備好了,熱湯熱菜熱茶,一家三口進了門,各自回房間換衣服,吃飯總不能穿著葬禮的黑袍。
雷古勒斯回到自己房間,關上門,輕輕拍了下內袋位置。
巴魯克從內袋裡露出腦袋,看到熟悉的環境,順著雷古勒斯上身爬到肩膀上,然後八條腿彈射起跳,落在床上。
在床單上來回倒騰了好幾圈,暗紅色的剛毛蓬蓬鬆鬆的,螯肢一張一合,咔噠咔噠響個不停。
憋了一天,這會兒總算能動了。
它從床上又跳到書桌,從書桌蹦到窗台,從窗台跳到床頭櫃,把這一小塊領地重新巡視了一遍。
雷古勒斯換了件深灰色家居袍,下樓去餐廳。
奧賴恩和沃爾布加已經到了,長方桌上鋪著暗綠色桌布,銀燭台上蠟燭燒得齊整。
餐廳里,克利切擺了一桌。
烤牛肉片,烤羊腿配薄荷醬,煮豌豆,土豆泥,還有一盆奶油蘆筍湯,熱氣騰騰的,整個餐廳都是食物的味道。
餐桌上安靜,只有刀叉碰瓷盤的聲音和燭芯燃燒的細響,沒人說話。
沃爾布加吃得不多,大半盤子的食物沒怎麼動,喝了幾口湯,放下勺子,擦了擦嘴。
她站起身,手在奧賴恩的肩膀上輕輕搭了一下,又看了雷古勒斯一眼,然後上樓了。
今天對她來說太累了。
葬禮站了一下午,父親下了葬,情緒起落,體面撐了一整天。
奧賴恩抬眼看了她的背影,又低下,切了一塊羊肉放進嘴裡,嚼了幾下,咽下去。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正準備交代雷古勒斯早點休息,然後看到雷古勒斯也放下了刀叉,正看著他。
奧賴恩停了一下,知道兒子有事要說,側了下頭,朝書房的方向偏了偏,起身走了。
雷古勒斯跟上。
書房,壁爐里燒著火,綠色的火光把整面書牆照得陰沉沉的。
奧賴恩在扶手椅上坐下,端起克利切提前泡好的茶,看著雷古勒斯在對面坐下來。
「盧修斯找我幫忙,」雷古勒斯直接說了:「伏地魔交給他的任務,去見一個狼人,芬里爾·格雷伯克。」
格雷伯克在約克郡的活動,魔法部開始布探測網,伏地魔需要有人去傳話讓格雷伯克收斂,盧修斯需要有人陪著去鎮場子。
他說的很簡短,沒什麼需要隱瞞的,在奧賴恩面前,至少這種程度的事,不用繞。
奧賴恩聽著,表情沒什麼變化,茶杯端在手裡,偶爾喝一口。
雷古勒斯說完,看著父親,語氣輕鬆,又來了句:「我對狼人有興趣。」
奧賴恩的眉毛微微皺了一下,幅度極小,很快就放開了。
他對狼人的看法,沒什麼好說的,卑劣,骯髒,被污染的血統,會走路的傳染源。
不是受害者不受害者的問題,狼人本身就不在純血巫師認可的物種清單上。
被咬傷的巫師當然值得同情,但同情不等於接納。
一個狼人,不管被咬之前是純血還是混血,被咬了就變了,就這麼簡單。
但雷古勒斯說對狼人有興趣,他不意外。
曼德拉草,打人柳,這兩樣東西在霍格沃茨待過的巫師都知道,但只有雷古勒斯從它們身上搞出了那種級別的咒語。
這小子總能在別人習以為常的地方發現值得深挖的東西。
所以奧賴恩只是疑惑,不會質疑。
他也來了興趣,難道狼人也有什麼他不知道的說法?
他把茶杯放下來,看著雷古勒斯,示意他繼續。
「霍格沃茨有一個小狼人,」雷古勒斯說:「在學校里,被鄧布利多保護著。
有一次我和鄧布利多聊了這個,關於狼人變身的本質,關於意志能不能覆蓋獸性本能。」
他看著奧賴恩,嘴角微微上揚:「鄧布利多說,意志覆蓋本能,自我認知是一切的基礎,那次談話之後不久,我點亮了靈魂。」
奧賴恩的表情有了變化,他看著雷古勒斯,茶杯端在半空,忘了喝。
點亮靈魂這件事,雷古勒斯和他說過。
他知道兒子做到了,但不知道具體是怎麼做到的,過程,契機,是什麼觸發了最終的突破。
現在知道了,是和鄧布利多的一次關於狼人的談話。
奧賴恩沉默了一會兒,把茶杯遞到嘴邊,喝了一口,放下。
鄧布利多那番話,一個老巫師的教導,關於意志,關於自我認知。
他試著把自己放在那個場景里,試著想像自己聽到同樣的話會怎麼反應。
大概會覺得有道理,記下來,然後該幹什麼幹什麼。
但雷古勒斯聽到同樣的話,點亮了靈魂。
這裡有鄧布利多的功勞,不可否認,但更多是雷古勒斯自己的。
同樣的種子落在不同的土壤里,長出來的東西完全不同。
奧賴恩忽然想到小天狼星。
如果小天狼星跑來跟他說,霍格沃茨有個小狼人,他會怎麼反應?
他大概會說,離狼人遠一點,別和那種東西混在一起。
奧賴恩嘴角動了一下,把這個念頭放下了。
「所以你想去看看格雷伯克?」奧賴恩把話題拉回來:「和學校那個比起來,格雷伯克確實是更極端的樣本。」
然後他問:「你打算怎麼做?」
雷古勒斯說:「先看看,近距離接觸一下,觀察他的精神和魔力結構。」
奧賴恩點了下頭。
安全方面他不擔心,狼人而已,哪怕芬里爾·格雷伯克是狼人里的最大隻,在雷古勒斯面前也翻不了天。
別說一頭,幾十上百的狼人一起上,一把厲火燒過去,或者裂解咒第二形態,一瞬間的事,灰都給揚了。
但這件事顯然不是狼人的問題。
奧賴恩看著他:「盧修斯找你去,你知道他的意思。」
雷古勒斯點頭:「拉關係,落人情。」
奧賴恩又點了下頭,知道雷古勒斯看得明白。
盧修斯本人頂多不算差勁,不過這趟差事本來也不需要多能打,傳話而已,不是去剿滅狼人窩點。
盧修斯選雷古勒斯,看重的是人,不是戰力。
「伏地魔的事,摻和可以,」奧賴恩放下茶杯,語氣還算輕鬆:「但分寸要拿好。
這是盧修斯的任務,伏地魔派給他的,你去幫忙,在伏地魔那邊的解讀可能是,布萊克家的繼承人在配合他的安排。」
他看著雷古勒斯的眼睛:「這個印象有好有壞,好的是顯得布萊克家願意配合,壞的是顯得布萊克家可以被調動。
所以到了那邊,讓盧修斯出頭,該他說的話他說,該他傳的令他傳,等這些都辦完了,你再干你的事。」
雷古勒斯點頭,他也是這麼想的。
奧賴恩又喝了口茶,語氣變了一點,表情也變了一點。
「還有—」他的語氣帶上一種不加掩飾的鄙夷:「狼人那種東西,髒,你注意著點」」
。
「格雷伯克是伏地魔的人,別弄死他。」奧賴恩接著說,語氣依然帶著隨意的輕蔑。
「其他的,如果有誰冒犯你,你自己處理。」
在他的認知里,狼人碰到雷古勒斯一下,哪怕只是碰到袍子,都是不可接受的褻瀆。
他知道雷古勒斯不會有事,但作為父親,兒子這個年紀,要去那種地方和那種東西打交道,嘴上還是要交代幾句。
雷古勒斯聽完,只回了句:「我明白了。」
奧賴恩看著他,目光在他臉上多停了一會兒。
然後語氣恢復了日常:「早點休息。」
雷古勒斯站起來,走到書房門口,把門帶上了。
回到自己房間。
巴魯克從壁爐里蹦出來,八條腿在地板上噠噠噠跑了一圈,蹦上桌面又蹦下來,在雷古勒斯腳邊轉了兩圈,螯肢咔噠咔噠響個不停。
它在房間裡跑來跑去,從書桌跳到窗台再跳到床上,八條腿倒騰得飛快,像一個被關了太久的彈力球。
雷古勒斯看著它瘋了一會兒,然後喚了一聲:「克利切。」
啪。
克利切出現在房間裡,彎腰行禮:「小主人有什麼吩咐?」
「給巴魯克弄一盤龍肉,赫布里底黑龍的,切成條。」
克利切的大眼睛往巴魯克那邊瞟了一眼,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它對這隻蛛有一種說不上來的複雜感情。
然後彎腰:「是,小主人。」
啪,消失了。
兩分鐘後,啪,又出現了,手裡端著一個銀盤子,上面碼著一排切好的暗紫色龍肉條。
克利切把盤子放在桌上,鞠了一躬,啪地消失了。
「今天表現不錯,」雷古勒斯在書桌前坐下:「吃頓好的。」
巴魯克八條腿噔噔噔跑過來,螯肢張開,開始撕肉。
吃得又快又猛,一點都不斯文。
血水從肉排的切面滲出來,在銀盤上蔓延開,巴魯克的腿上沾了血,在盤子邊緣留下一串深紅色的小腳印。
雷古勒斯看著它吃了一會兒。
巴魯克吃完了最後一條龍肉,螯肢在盤子底上颳了兩下,確認沒了,然後抬起頭,八隻琥珀色的眼睛看了雷古勒斯一眼。
下一秒它從桌面彈射起步,嗖的一下竄到壁爐上方,八條腿在壁爐的石頭邊緣上點了一下,整個身子一翻,扎進了壁爐的火焰里。
刺啦一聲,剛毛和螯肢上沾的龍肉汁液,油脂,血絲,在火焰里瞬間被烤得焦脆,滋滋響了幾聲,一股烤肉味冒上來,竄起一小股白煙。
巴魯克在火焰里翻了個身,肚皮朝上烤了烤,八條腿蹬了幾下空氣,又翻回來,舒服地把自己攤成一張暗紅色的小毛毯。
雷古勒斯看著窗外。
格里莫廣場的夜色很安靜,路燈昏黃,投在街面上的光只夠照出人行道的輪廓。
偶爾有車從街口經過,車燈在窗戶玻璃上划過一道白色的弧線,然後消失了。
一輛米黃色的福特科爾蒂納,慢悠悠地從廣場前面開過,車頭燈在霧裡打出兩道光柱,發動機的聲音悶悶地從玻璃外面傳進來。
1974年的倫敦,麻瓜們還在為石油危機和罷工發愁,報紙上全是通脹和失業的消息。
他明天要去見一頭狼人。
他想起鄧布利多在尖叫棚屋外問他:「你怎麼看狼人?」
他說:「太醜了。」
但說實話,他沒見過幾個狼人。
盧平算一個,但盧平是幼崽,正常來說動物的幼崽都是可愛的,但狼人反過來,沒有好看的時候。
而且盧平怎麼說,都算家養的。
鄧布利多照看著,學校保護著,兄弟們陪伴著,每個月圓夜有尖叫棚屋可以待著,日子過得算滋潤了。
明天見的是野生的。
他嘴角扯了一下。
看看到底有多醜。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