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芬里爾·格雷伯克
第379章 芬里爾·格雷伯克
雷古勒斯和鄧布利多有過一次談話,月圓之夜,尖叫棚屋裡,看著盧平在月光下從人變成狼再變回人。
除了說狼人丑,還有更深入的,關於大腦封閉術能不能控制狼人變身。
鄧布利多告訴他,狼人變身的本質是內在轉化,不是外部入侵。
魔力在變,身體在變,認知在變,大腦封閉術對付不了這個。
然後鄧布利多說,意志覆蓋本能,自我認知是一切的基礎。
那次對話之後不久,他點亮了靈魂。
說起來,他和狼人的緣分還挺深的。
通過談論狼人,引出了關於意志和本能的討論,直接導向了他靈魂顯化的突破,自我認知因此牢固,參宿五過渡到了參宿六。
從那以後,他偶爾會想,狼人到底是什麼?
是人,每個月失控一晚?還是獸,每個月恢復一晚?
定義它的時候,其實也是在定義人的邊界在哪裡,獸的邊界在哪裡,以及兩者重疊的那片區域到底存在什麼。
鄧布利多說過,得讓巫師的意志能覆蓋本能,讓巫師的意識能接管不屬於他的身體。
能做到這種程度的巫師,不會是狼人,而狼人,永遠到不了那種程度。
但真的到不了嗎?
狼人群體裡的絕大多數確實到不了,他們的生存環境太差了。
被社會排斥,被親人拋棄,躲躲藏藏過日子,連基礎教育都接受不完整,哪有條件去壯大精神。
但如果有一個狼人,從小接受系統的魔法訓練,有足夠的資源和環境來修煉大腦封閉術,然後在此基礎上嘗試意志覆蓋本能,結果會怎樣?
理論上,獸性的源頭在月圓觸發的魔力轉化中,大腦封閉術擋不住這個轉化本身,但如果意志強到能在轉化過程中保持清醒呢?
甚至讓意志強到能覆蓋這種內在轉化,不從外部壓制獸性,直接讓意志本身成為結構,讓獸性找不到可以侵入的縫隙。
身體在變,但意識不跟著變,人的意志騎在獸的身體上。
學校里有一個小狼人,盧平,但那是鄧布利多保護的人,碰不得。
對盧平動心思,等於和鄧布利多過不去,沒這個必要。
格雷伯克就不一樣了。
芬里爾·格雷伯克,狼人群體裡最大隻的一個,如果說狼人有什麼代表的話,格雷伯克就是那個最極端的樣本。
和盧平完全相反,盧平壓制獸性,痛恨自己的狼人身份,盡一切努力做一個正常的人類巫師。
格雷伯克擁抱獸性,享受變身,主動去咬人,把狼人身份當成力量來源。
他在人形狀態下,就保持著大量的獸性特徵,尖牙,爪狀指甲,嗜血傾向。
他在非滿月時也有攻擊性,雖然沒完全變身,但人形態下的戰鬥力已經遠超普通巫師。
他的獸性沒有被關在月圓之夜的籠子裡,它滲透到了日常,滲透到了人形,滲透到了格雷伯克作為人的每一個部分。
從精神層面來說,格雷伯克可能是人性和獸性共存程度最深的狼人。
其他狼人是兩種狀態的交替,月圓是獸,月圓過了是人。
格雷伯克打破了這個交替,讓獸性常駐,人性可能已經不再占主導。
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是天生的傾向?是幾十年的擁抱和縱容,讓獸性慢慢擴大了領地?
還是某個節點之後,獸性已經完成了對人性的覆蓋,剩下的只是一個披著人皮的狼,又或許,一個以為自己還是人的獸?
這是一個活的樣本。
盧平是一個被保護的幼崽,碰不得。
格雷伯克是一頭完全釋放了獸性的成年野生狼人,伏地魔陣營里最野蠻的打手,沒有人保護他,沒有任何碰不得的理由。
活生生的樣本,大小正合適。
他想親眼看看,一個讓獸性占據了主導的生命體,他的魔力結構長什麼樣,他的精神世界是什麼狀態。
人性和獸性在他體內到底怎麼共存的,或者說,共存還成立嗎?
雷古勒斯收回思緒,看著盧修斯,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什麼時候?」
盧修斯的眼神亮了一下,眼裡的滿意一閃而過,語氣恢復了優雅的從容:「隨時。」
雷古勒斯想了一下:「明天上午,你來格里莫廣場,我們一起走。」
盧修斯點頭,乾脆利落:「好,幾點?」
「九點。」
盧修斯伸出手,語氣恢復了平時的矜持,嘴角掛著一絲不太明顯的笑:「多謝。」
雷古勒斯握上去,嘴角也掛著一絲不太明顯的笑:「不客氣。
你的目的看起來達到了,但我永遠不虧。
兩人鬆開手,盧修斯往後退了一步,手杖往地面上輕輕點了一下,轉過身,往納西莎那邊走了。
盧修斯走遠之後,雷古勒斯站在紫杉樹下,看著他的背影。
布萊克們已經走得差不多了,紫杉樹之間的縫隙里,偶爾閃過一兩個深色身影,然後消失。
幻影移形的悶響從樹牆外面傳來,間隔越來越長。
納西莎正往這邊走過來,和盧修斯錯開了身,倆人只是點下頭,沒停下來交流。
她的裙擺擦過枯草,走到雷古勒斯面前,看了他一眼,又回頭看一眼盧修斯走遠的方向。
她的目光落回雷古勒斯身上,帶著擔憂,張了張嘴,又合上了。
格雷伯克那種東西她聽過,那頭狼人的行事方式夠讓任何一個正常人不安的。
她知道雷古勒斯同意了,也知道雷古勒斯不需要她擔心,她的擔憂不會變成阻攔。
她只輕聲說了一句:「小心。」
雷古勒斯看著她,神態輕鬆,點了下頭:「放心。」
納西莎往前邁了一步,伸手抱住了他,動作很輕,就是抱了一下,然後鬆開了。
她退後半步,對雷古勒斯點下頭,然後走開了,走向等在遠處的盧修斯。
盧修斯伸出手,納西莎的手搭上去,兩個人往阿布拉克薩斯那邊走,然後幻影移形,一起消失在了紫杉樹後面。
雷古勒斯轉身,往小天狼星那邊走。
小天狼星站在幾棵紫杉樹之間的空隙里,手揣在口袋裡,臉色臭得很。
他看著遠處盧修斯和納西莎消失的地方,眼睛微微眯著,眉頭皺得很深,嘴角往下壓得厲害。
雷古勒斯走到他面前,小天狼星才把視線收回來,落在他臉上,沒好臉色。
「你們說什麼了?」小天狼星語氣倒不算沖,但絕對說不上好。
雷古勒斯目光平靜,就那麼看著他,沒回答。
他也沒等雷古勒斯回答,緊跟著又問了一句:「你和那種人有什麼好說的?」
那種人,馬爾福,食死徒,伏地魔的走狗,穿著漂亮衣服,說著體面話,手上沾著髒東西的純血貴族。
小天狼星臉上的表情不只是厭惡,剛才還在和納西莎輕鬆互動,差點笑了,現在那些全沒了。
他灰色的眼睛裡,有很多東西在翻湧。
剛才他看到雷古勒斯和盧修斯單獨走到一邊,像兩個在談事的成年人。
那個畫面讓他一下子想起來,雷古勒斯,還是那個布萊克,還是站在伏地魔那邊的那個布萊克。
他差點忘了這件事。
這段時間的緩和,這段時間的親近,霍格莫德路上的嬉皮笑臉,比身高的嘴硬,學會幻影移形的顯擺,偶爾碰面嘮閒嗑,輕鬆的調侃—
這些溫暖,正常,兄弟之間該有的東西,把他腦子裡的某個警報器關掉了,他開始覺得弟弟就是弟弟。
小天狼星一直在心裡迴避這個問題。
關係緩和之後,他選擇了不去想,不想雷古勒斯將來會怎樣,不想布萊克家在伏地魔那邊的位置,不想那些黑袍子和銀面具。
雷古勒斯和他一起走路,和他拌嘴,和他比身高,這些畫面太正常了,正常到讓他覺得,其他的東西都可以不存在。
但現在它又出現了。
他害怕的那個未來,雷古勒斯穿上黑袍子,站在伏地魔身後的畫面,從來沒有消失過。
他以為雷古勒斯和他不一樣,確實不一樣,儘管不想承認,事實就是,雷古勒斯比他清醒,比他聰明,比他強大。
但清醒和聰明不等於不參與。
小天狼星以前的邏輯很簡單,壞的就拒絕,對的就去做。
伏地魔是壞的,食死徒是壞的,和他們打交道就是錯的,拒絕就行了。
但雷古勒斯和他說過,力量與選擇。
他知道了,那些他扔掉的東西,責任,家族,純血的期待,伏地魔的關注,它們沒消失,全落在了雷古勒斯身上。
小天狼星現在明白這個了,至少比以前明白多了。
所以他沒像以前那樣直接炸,沒有吼,沒有摔東西,沒有罵人,沒有轉身就走,沒有喊你和那些該死的瘋子站在一起穿上那該死的黑袍子。
他只是看著雷古勒斯,嘴巴緊緊抿著,眉頭緊緊皺著,眼神複雜到不像他。
雷古勒斯看著小天狼星的臉,知道他在想什麼。
以前他會煩,會吼,會說一些難聽的話,現在他不吼了。
他在問,他在試著搞清楚發生了什麼,他不再用你憑什麼和那種人說話來開場了,他在問具體的事。
進步了。
能忍住不發作,能在不理解的情況下選擇思考而非對抗,這就是進步。
關係緩和了,親近了,但這些溫暖的東西像一層薄薄的雪,蓋住了底下的裂縫,雪化了,裂縫還在那裡。
雷古勒斯不打算替小天狼星蓋雪了,時間沒有那麼充裕。
1974年,1975年,戰爭越來越近,每個人都要面對選擇。
小天狼星遲早要直面這個問題,他的弟弟,他的家族,和他站在不同的位置上。
讓他早一點看清楚,比晚一點好。
小天狼星不可能永遠假裝他只是他弟弟,不是布萊克家的繼承人。
他們之間的關係緩和是真的,親近是真的,但這個根本問題擺在這裡,短期內解決不了。
早晚要面對的事,那就讓他面對。
放棄幻想,準備戰鬥。
雷古勒斯只是搖了下頭,什麼都沒說。
小天狼星的表情更難看了,臉徹底沉下去。
搖頭,意味著他不打算解釋,不解釋,意味著答案就是他已經猜到的那個。
雷古勒斯在和馬爾福談的,和布萊克家的立場有關,和那個圈子有關。
小天狼星盯著他看了好半天。
灰色的眼睛裡有憤怒,有無奈,有一種被現實按著頭往水裡摁的窒息感。
雷古勒斯和那邊的關係,從來沒有斷過,最近這段時間,他以為的那些輕鬆和親近,那些是真的,但雷古勒斯還是雷古勒斯。
小天狼星轉過身,一言不發,走掉了。
雷古勒斯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走出紫杉樹的範圍,微微搖了一下頭。
他跟在後面,穿過紫杉樹牆。
到了墓地的反幻影移形咒範圍之外,小天狼星正站在一片枯草地上,手還揣在口袋裡,背對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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