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熱鬧的格蘭芬多
第351章 熱鬧的格蘭芬多
格蘭芬多塔樓,三年級女生寢室。
房間裡燒著壁爐,火苗啪跳著,映在紅金色的帷幔上,整個房間暖烘烘的。
窗外是開闊的夜空,月亮懸在禁林上方,把遠處的山脊鍍成銀灰色。
莉莉已經換了睡衣,盤腿坐在床上,頭髮散下來,臉色比開學前差了一些,眼底有點暗,看起來有點憔悴。
科克沃斯那邊,從十二月底就開始不太平。
煤礦工人罷工,全國三日工作制,她家附近的工廠輪流停電,伊萬斯先生的工廠也受了影響,一周只開三天工,工資也只發三天。
家裡的暖氣斷斷續續,佩妮縮在毯子裡抱怨,母親在廚房裡用柴火做晚飯,客廳的燈都不會亮。
一整個假期,莉莉幫著做家務,幫母親算帳,和佩妮一起出門撿木頭,日子過得艱難。
回到霍格沃茨,熱氣充足,燈火通明,食物管夠,她才覺得放鬆下來了。
寢室的地板上,一團黑色的小東西正在巡邏。
諾克斯。
純黑色的短毛,在壁爐光里泛著極淡的銀灰色,四條腿修長,骨架細但線條漂亮,走路的姿勢透著一股優雅。
尾巴微微翹著,從這張床底下穿到那張床底下,深藍色的眼睛在暗處亮了一下又滅了0
它從莉莉的床走到瑪西婭·弗利的床,繞了一圈,又走到蘇珊·霍普金斯的床,在床腳蹲了一會兒,鼻子抽了抽,站起來繼續走。
每到一個角落都停一停,像在確認領地。
瑪西婭趴在床尾,兩隻腳翹起來交叉晃著。
她盯著諾克斯看了一整圈,趁它走到床柱旁邊,躡手躡腳地從床上滑下去,蹲著身子,兩隻手往前伸,打算從後面偷襲。
諾克斯連頭都沒回,前腿輕輕一蹬,身子往左一偏,從瑪西婭的手底下溜了過去,速度不快,動作從容,尾巴梢擦了一下她的指尖。
然後它坐下了,轉過腦袋,拿深藍色的眼睛從下往上看她。
如果貓有表情,它大概在說,你覺得自己在幹什麼,或者,我看到你了但我不想搭理你。
瑪西婭驚呼了一聲:「它躲開了!它居然躲開了!」
蘇珊坐在旁邊床上,抱著膝蓋笑出聲,眼睛裡有一點羨慕:「你這隻貓也太靈了吧,我家那隻笨橘貓,打滾都能翻下床。」
莉莉也在笑,看著諾克斯蹲在地板上矜持的樣子,心裡莫名覺得開心。
然後她看著諾克斯那雙深藍色的眼睛,和它不經意間露出的,我允許你靠近但不要動手動腳的神態,突然想到了一個人。
雷古勒斯。
想到雷古勒斯,她噘了下嘴。
明明答應了要寫信的。
上次就是,說好了寫信,結果一個字沒有,道了個歉就把她糊弄過去了。
這次又是,假期之前說好的,她還專門提醒了一遍,雷古勒斯點了頭,很認真的樣子。
然後呢?
整個假期,一封都沒有,連貓頭鷹的影子都沒見著。
她決定了,這次不會那麼容易原諒他。
瑪西婭從地上爬起來,一屁股坐到莉莉旁邊,肩膀擠過去,臉上的表情鬼鬼祟祟。
她沖莉莉挑了挑眉毛,嘴巴一張一合,沒出聲,只做了個口型:布萊—克?
莉莉的耳朵尖一下子紅了,抬手就去撓她,瑪西婭尖叫著往後躲,兩個人在床上滾成一團,被子都踢到地上去了。
蘇珊在旁邊笑著看熱鬧。
諾克斯被這陣動靜驚到了,蹭地一下跳上了莉莉的床頭櫃,蹲在上面,尾巴卷著,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兩個人鬧。
瑪西婭笑夠了,喘著氣,趴在莉莉的枕頭上,眼神閃過一絲別的東西。
她看了一眼柜子上的諾克斯,這隻貓她觀察了一整個晚上了。
毛質細密,骨架修長,脖子細直,耳朵尖微微往外張,動作靈敏到不正常,眼睛的顏色太深太純。
毛尖上那層極淡的銀灰色光澤在暗處幾乎看不出來,但在火光下卻像蒙了一層薄薄的星塵。
魔法寵物。
弗利家在純血圈子裡不算前列,可也不差,她從小見過的神奇動物不少,她也養魔法寵物,一隻絕音鳥。
但這隻貓她認不出品種,沒在《神奇動物在哪裡》的附錄里見過,意味著要麼是新品種,要麼是專門培育的,不管是哪種,都不便宜。
布萊克送給莉莉的。
一個麻瓜出身的格蘭芬多小女巫,收到了英國古老純血家族繼承人送的魔法寵物。
她知道莉莉和斯萊特林的布萊克關係好,好到什麼程度她說不準,但肯定超過了普通的同學交情。
以前他們關係就近,布萊克教莉莉魔法,和莉莉一起在圖書館看書,現在好像更近了。
瑪西婭心裡有點擔憂。
純血圈子對麻瓜出身的偏見根深蒂固,而布萊克,是純血里的純血。
一個布萊克和一個麻瓜出身的女孩走得太近,在純血圈子裡會被人怎麼解讀,會對莉莉造成什麼影響,她不確定,但她會為莉莉擔心。
瑪西婭真心喜歡莉莉,莉莉笑,她跟著笑,莉莉不開心,她跟著不開心。
莉莉是她的好朋友。
但她是大姑娘了,分寸感也早就學會了,該說的說,不該說的不說。
她把這些念頭壓下去了。
蘇珊也擠過來,三個人坐在莉莉的床上,帷幔半拉著,壁爐的光從縫隙里透進來。
諾克斯從柜子上跳下來,踩著被子走了幾步,在莉莉腿彎蜷了下去。
「假期過得怎麼樣?」瑪西婭側著身子,頭枕在胳膊上。
莉莉嘆了口氣:「別提了,我們那邊從十二月底就開始限電,我爸工廠也停了,在家待著,天天看報紙嘆氣。」
蘇珊一拍床墊:「你們也是?我們威克菲爾德也一樣,聖誕夜直接停了四個小時,我媽差點拿蠟燭把聖誕樹給點了。」
莉莉臉上滿是苦惱,鼻子眼睛皺成一團:「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好起來,我來了霍格沃茨,但是家裡面,我很擔心。」
然後她學著伊萬斯先生的語氣:「這個首相連礦工都搞不定,還怎麼管國家,讓我來干我至少能把暖氣修好。」
蘇珊笑得彎了腰:「我爸也這麼說的!他說,希思再這麼幹下去,我投工黨。」
莉莉沒好氣地問了句:「你爸不是一直投工黨嗎?」
蘇珊理直氣壯:「所以他這次投得更積極了。」
兩個人對著笑了一陣。
「最慘的是佩妮,」莉莉笑完了又嘆氣:「停電了她就沒法用吹風機,頭髮炸了一整個假期,比這更壞的,是她一直在發脾氣。」
蘇珊嘶了一聲:「還是那樣?」
莉莉聳了下肩,掌心輕撫小貓的脊背,眼裡的光閃了閃:「比以前好多了。」
「我家倒是還行,」蘇珊想了想:「就是我媽囤了三箱罐頭,塞滿了廚房柜子,我弟打開櫃門找餅乾,砸下來兩罐番茄湯,把他砸哭了。」
莉莉捂著嘴笑,眼睛彎成了月牙。
瑪西婭聽著她們聊麻瓜世界的事,插不上話,但也沒覺得無聊,就那麼側躺著聽,嘴角帶著笑。
停電,蠟燭,罐頭,炸毛的姐姐,這些東西離她很遠,弗利家的莊園不會停電,壁爐是魔法燒的,食物是家養小精靈做的。
但她喜歡聽莉莉講這些,皺眉,翻白眼,學爸爸說話,替姐姐嘆氣,每一個都很有趣。
她等她們聊完了,往前湊了湊,語氣變得有點神秘:「今年聖誕倒是挺熱鬧的,你們假期有沒有收到什麼消息?」
莉莉和蘇珊同時看向她。
「什麼消息?「莉莉歪了下頭。
「魔法界的,」瑪西婭說:「純血圈子裡的那些事。」
莉莉和蘇珊對視了一眼,都搖頭。
她們家都是麻瓜,假期不訂預言家日報,巫師的消息傳不到科克沃斯和威克菲爾德。
瑪西婭看了她們一眼,咬了下嘴唇,有些事她覺得莉莉該知道。
做朋友的分寸她懂,不該說的不說,但該說的要說。
「聖誕晚宴上出了點事,」她壓著聲音說:「布萊克家的,就是斯萊特林那個布萊克,好像和貝拉特里克斯·萊斯特蘭奇起了衝突。」
莉莉的手從諾克斯背上拿開了,笑容也收起來,擰著眉頭:「衝突?什麼樣的衝突?」
「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瑪西婭說:「好像是打起來了。」
莉莉眼裡閃過擔憂:「然後呢?」
瑪西婭眨了眨眼:「好像,還把人家房子燒了。」
蘇珊在旁邊倒吸了一口氣。
莉莉愣了一下,然後眉頭皺得更緊了:「他呢?他有沒有事?」
瑪西婭看著莉莉的樣子,嘆了口氣,伸手去揉莉莉的腦袋。
莉莉歪頭躲了一下,沒躲開,被揉了個正著,紅頭髮蹭得毛躁躁的。
「應該沒事,」瑪西婭搖頭,手在莉莉頭頂拍了兩下,像在安慰小朋友:「開學不是回來了嘛。」
她又補了一句:「聽我父親說他沒受傷。」
莉莉追問了兩句,什麼樣的衝突,為什麼會打起來,貝拉特里克斯是誰。
瑪西婭能說的也就那麼多,她也只是聽家裡說了個大概,具體細節說不清楚。
蘇珊一直在旁邊聽著,沒插話,目光從莉莉臉上移到蜷在腿彎里的諾克斯身上,又移回來,若有所思。
莉莉皺著眉,嘴巴微微嘟起來,歪著頭在想。
所以雷古勒斯假期沒寫信,是因為在忙這個?
和貝拉特里克斯·萊斯特蘭奇起衝突,把人家房子燒了,聽起來就不是小事。
她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又因為什麼,但直覺告訴她,雷古勒斯做的事一定有他的理由。
他一直都有理由。
擔心倒是真的擔心,沒受傷是瑪西婭爸爸說的,又不是她親眼看到的。
明天得找他問問。
她重新低下頭,手指撓著諾克斯的下巴。
諾克斯把腦袋仰起來,露出喉嚨底下一小片毛色更淺的區域,眼睛眯成兩條線。
「這回不寫信的藉口倒是挺充分的,」她嘀咕了一句:「好吧,這次換個理由也行。
「」
同一時間,格蘭芬多塔樓,三年級男生寢室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箱子倒在地上,衣服褲子襪子鞋子散了一地。
詹姆的魁地奇護具從箱子裡翻出來掛在床柱上,一隻襪子不知道怎麼飛到了天花板的燈架上,正掛在那兒晃悠。
盧平的書攤了半張床,他正在一本一本往床頭柜上碼。
他的臉色很差勁,還有一周月亮就圓了,但動作倒是麻利。
彼得坐在自己床上,懷裡抱著一包太妃糖,一顆一顆往嘴裡塞,眼珠子在寢室里轉來轉去。
小天狼星躺在自己床上,兩條腿搭在行李箱上,一手枕著後腦勺,盯著帷幔頂發呆。
他沒來得及呆多久。
詹姆從自己床上一個翻身蹦下來,拖鞋只穿了一隻,直直衝著小天狼星過去,胳膊一伸摟住他脖子,整個人掛在他肩上。
「說,」他眼睛亮得發光:「你是不是在現場!」
小天狼星被他壓得往旁邊歪,抬手撥他胳膊,沒好氣:「你能不能先鬆開。」
「不能,」詹姆摟得更緊了:「先說。」
他張了下嘴,正要說斯萊特林的小毒蛇,小天狼星的眼睛斜過來,瞟了他一眼。
詹姆悻悻改口:「...你弟弟。」
「你弟弟到底幹了什麼?」他鬆開一隻手,在空中連說帶比劃。
「我爸假期聽到的消息都快把他嘴巴合不上了,說什麼布萊克在萊斯特蘭奇莊園搞了一出大的,貝拉特里克斯被廢了?莊園燒了?」
波特家不在神聖二十八族的名單上,老波特當年公開罵過那個名單是血統崇拜的笑話,但到底是純血,該傳到的消息倒是一條沒落。
詹姆聽到的是三手消息,從父親弗利蒙特那裡,但三手消息不夠。
他知道小天狼星肯定參加了聖誕晚宴,他弟弟幹的事他一定是親眼看到的。
那可是第一手。
「說啊,」詹姆搖著小天狼星的肩膀:「你在現場,你肯定知道。」
小天狼星被搖得腦袋晃來晃去,伸手一巴掌按詹姆臉上,把他推遠。
他嘴角咧開:「知道。」
詹姆不停地催:「那說啊!」
小天狼星看他著急,呲著牙搖頭:「不說。」
詹姆瞪眼睛問:「憑什麼?!」
「憑我高興。」小天狼星把手枕回腦後,嘴角翹了起來,一臉得意。
詹姆氣得抓他領子:「你是不是存心饞我?你知道我爸說的那些版本有多離譜嗎?有人說貝拉被砍了手,有人說被燒掉半張臉。
還有人說你弟弟放了厲火把整座莊園燒成了平地,到底哪個是真的?」
小天狼星聽著這些走樣的傳聞,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得意得快控制不住了。
「都不對。」他語氣慢悠悠的。
「那到底是什麼?」
「不是砍的。」
「那是什麼?燒的?」
小天狼星看著天花板,不說話了。
詹姆快瘋了,從床上爬起來,騎在小天狼星身上,兩隻手按著他的肩膀往下壓:「你趕緊說!」
小天狼星一個翻身把他掀到一邊,詹姆滾了半圈差點掉下床,被小天狼星一把拽住後領拎了回來。
「你就說一個,」詹姆被拎回來之後不死心,伸著手指頭比了個一:「就一個細節,一個就行。」
小天狼星看著天花板的橫樑,嘴角翹得更高了:「就那麼打的。」
「怎麼打的?」詹姆追問:「咒語?什麼咒語?」
小天狼星把目光從天花板上收回來,看了詹姆一眼:「咒語,很多咒語。」
詹姆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然後一把抓起旁邊的枕頭往小天狼星臉上按下去。
小天狼星悶哼一聲,雙腳在床上蹬了一下,伸手抓住詹姆的手腕往外掰。
兩個人扭在一起,床帷被扯鬆了半邊,整個床柱都在晃。
盧平在旁邊笑出聲來,彼得縮了下脖子,又往前探了一點。
小天狼星把枕頭甩到一邊,頭髮全亂了,臉上還掛著笑:「你問這麼多幹嘛?你要找他打一架?」
「我——」詹姆張了張嘴,臉憋得有點紅:「我上我也行!」
小天狼星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只是挑了下眉。
那個表情的意思太清楚了,你不行。
詹姆的臉更紅了,又去抓枕頭,被盧平從後面拽住了。
詹姆轉過頭瞪了他一眼:「別拉我,你是哪邊的?」
盧平舉起雙手表示中立。
小天狼星轉過頭看著他,笑了出來。
笑得很大聲,大到盧平也繃不住了,彼得跟著嘿嘿笑了兩聲,整個寢室都在響。
詹姆被笑得繃不住了,抄起枕頭砸了過去,小天狼星伸手接住,扔回來,兩個人又鬧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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