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 脊骨密詔,帝子檔案
月帝殺了人,血濺到了六重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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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負天把血截了下來,藏在魔帝本源里。
帝庭追血,追的是血裡面的信息。
周然想起嗜血鎖骨上那枚暗金印記接收到的三個詞——禁物、甦醒、法目。
藍星上的禁物位置,就記在罪血封存的圖錄殘頁里。
而罪血已經融進了他的魔帝本源。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魔帝本源在丹田深處沉默地運轉著,那團黑金色的能量球裡頭,不知道哪一縷是夜負天留下的底子,哪一縷是第六判官的亡者之血。
第三條。
刻在骨片側面的極窄稜角上,字小到要把骨片貼在眼前三寸的距離才能辨認。
「白骨筆有兩種用法。
第一種——改判。
以真憶為墨,修改已有之判決,汝已知之。
第二種——書判。
執筆官的斷骨重鑄為筆後,持筆者可書寫一條全新的判決。
非改舊判,乃創新判。代價不再是記憶,是壽命。
一判一年,不可撤回。」
一判一年。
周然手裡的三寸短筆能改三判,代價是三段真憶。
可如果用第二種方式,不改舊判,直接寫一條新的判決出來——
帝庭的判決是自上而下的層級體系。
帝庭判月帝有罪、帝子有權執法、六重天該被清洗——這些全是「已有判決」。
改判只能在已有的框架里修修補補,受限於原始判決的格局上限。
書判不一樣。
書判是憑空創造一條判決。不在帝庭的框架里,不受帝庭規則的限制。
等於在帝庭的法典上自己加了一頁。
代價是壽命。
一條新判決,折一年命。
周然盯著骨片上那行字看了很久。
燈火在魂淵石的光暈里跳了兩下,他的影子在地面上晃了晃。
夜負天把這三條信息藏在葬原的脊骨里,等了三萬年。
等的就是一個新的魔帝來讀。
周然把骨片貼在胸口。
暗金色的紋路從骨片表面滲入衣料,透過皮肉,一寸一寸沉入魔帝本源的外壁。
骨片上的信息跟本源融為一體,再也分不出彼此。
他剛收完骨片,正殿方向傳來冥倉跌跌撞撞的腳步聲。
冥倉幾乎是滾進側殿的。
手裡攥著軍冊,十根手指全是墨汁,頭髮散了半邊,左臉上還印著一個歪歪扭扭的掌印,從桌子底下爬出來時拍上去的。
「帝尊!
帝紋……帝紋信號更新了!」
冥倉的嗓門擰成了一根鋼絲,氣都快喘不勻了。
「帝庭驗收結果……提前了。
提前半個月出爐了。」
周然站起來。
冥倉把軍冊攤在黑棺旁邊,帝紋信號的翻譯記錄赫然鋪了整整三頁。
前兩頁是常規的審查措辭,官腔套話層層疊疊。
第三頁——
冥倉的手指點在最後一行上,指尖抖得筆桿都夾不住。
「帝子復職。加授『域滅權限』。」
側殿裡魂淵石的光暈閃了兩記。
周然低下頭,一個字一個字地讀完了那行帝庭的批覆原文。
域滅權限。
帝子可以合法地、徹底地、不留任何殘渣地抹除一整個重天。
不是抹名,是滅域。
抹名令只殺人。域滅權限殺人、殺地、殺天、殺規則。
整個六重天從萬域的版圖上抹掉,跟這片天地從來沒存在過一個意思。
冥倉的後背貼著棺壁往下滑,兩條腿撐不住了。
周然攥著太荒黑刀的手穩得出奇。
指節泛白,青筋從手腕爆到前臂,可刀柄在掌心裡紋絲不動。
「還有呢?念完。」
冥倉咽了口帶血沫的唾沫,翻到最後半行。
「三十日內完成六重天清洗。若六重天核心坐標殘留藍星方向因果痕跡……一併列入清除名單。」
側殿安靜了。
安靜到能聽見魂淵石內部法力流轉的嗡鳴。
周然把軍冊合上,聲調平到了連冥倉都覺得後背發涼的地步。
「去把人全叫過來。」
正殿裡的燈火全亮了。
秦三第一個到。
太荒黑刀橫在腰間,域心丹催生的紋路亮了半邊身子。
他從殿外邁進來時後槽牙就咬死了,還沒聽消息,光看冥倉那副半死不活的表情就知道來的不是好事。
骨寂拖著半鏽的金屬脊椎跟在後面。
後頸那顆螺釘還在轉,嘎吱嘎吱的響聲跟他的腳步聲混在一塊,活像一台老舊的發條玩具。
嗜血扛著長槍從西側門晃進來。
紅眸掃了一圈殿內的臉色,槍尾往地上磕了一記。
「誰死了?」
「還沒死。」
周然坐在王椅上,軍冊攤開在膝上。
「但留給咱們的時間不多了。」
幻音從側門無聲無息地飄進來,暗紅長裙掃過地面,落座在長案旁邊。
她沒開口,但暗紅瞳子已經沉到了最深處——算計模式全開。
九幽最後到。
赤腳踩在石板上,黑裙垂墜,面白如紙。
她走到殿後最暗的角落裡站定,眉心黑紋一明一滅。
六個人。
周然把軍冊翻到帝紋信號的翻譯頁,冥倉的字寫得歪歪扭扭,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帝庭驗收結果提前出了。帝子復職,加授域滅權限。
三十天內完成六重天清洗。藍星方向的因果痕跡,一併列入清除名單。」
周然的聲調從頭到尾沒有起伏,跟在念一份陣亡通知。
殿內的氣溫驟降。
秦三攥著刀柄的手指骨節全白了。
青筋從手腕爆到前臂,域心丹催生的紋路不受控制地亮了三成,身體已經進入了戰鬥預備狀態。
「域滅權限……」
秦三嗓子眼裡擠出幾個字。
「就是連地皮都要刨了?」
「地皮、天幕、規則底座、地脈節點,全部歸零。」
冥倉的聲音從軍冊後面傳出來,悶悶的,像是被什麼東西壓在嗓子眼上面。
「六重天會從帝庭的萬域版圖上徹底消失。跟從來沒存在過一個意思。」
嗜血的長槍槍尖扎進石板,深了兩寸。
赤紅色的祖血從虎口滲出來,沿著槍桿往下淌。
「域滅?域滅本尊的地盤?帝庭那幫龜孫子坐在上頭動動嘴皮子就行了?」
她的紅眸燒成了兩團火。
聲音從胸腔最底部碾出來,每個字都帶著血海域主三千年積攢的暴烈。
鎖骨上那枚帝血暗金印記跟著跳了三記,跳得她肩膀都在抖。
幻音雙臂抱在胸前,暗紅瞳子裡的精光一層一層地往下沉。
「三十天。」
她的嗓音比平時低了半度,慵懶勁兒全收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