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三十天?夠了

  「帝子復職之後需要重新凝聚執行體。

  凝聚執行體需要時間。

  降臨六重天需要時間。

  布置域滅陣法需要時間。」

  她伸出四根手指。

  「這四個環節加起來,最快也要二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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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留給我們的實際操作窗口,十天。」

  九幽在角落裡開口了,聲音淡得跟殿後牆壁上剝落的灰泥差不多。

  「不夠。」

  所有人看向她。

  九幽面無表情地站在暗處,赤足踩著凍裂的地磚。

  她腳下三丈範圍內的石板全部覆著一層薄冰,死氣在地面上無聲蔓延。

  「域滅陣法的核心錨點需要扎在六重天地脈主幹上。

  月帝掃描過的那份地脈全圖,帝庭手裡也有備份。

  帝子只需要按圖索驥,把錨點往九條主脈的交匯處一插,陣法自成。」

  九幽的聲調始終平平的,但她說「陣法自成」四個字的時候,腳下的薄冰往外擴了一圈。

  「二十天太慢了。

  帝子真要動手,十五天夠了。」

  殿內沉默了五息。

  五息的時間裡,冥倉的筆桿子在軍冊上磕了兩回,兩回都沒落下墨。

  他寫不動了。手抖得像篩糠,每落一筆就歪出半寸。

  周然把軍冊合上。

  「三十天。」

  他抬頭。

  虛透的面容在魂淵石的光暈底下蒼白得嚇人,元神被抽了七滴帝血之後薄得跟窗戶紙差不多。

  可那雙眼睛穩得跟釘在臉上一樣,瞳孔深處的光硬邦邦的,一點退讓的餘地都不留。

  「夠了。」

  秦三咧了咧嘴。

  嘴角的弧度扯得不太對勁—,半是苦笑,一半是只有跟著這個人幹了太久的老兵才會露出的那種表情。

  「主上,夠什麼?」

  「夠本帝把該還的債還完,該收的帳收齊。」

  周然拍了拍軍冊封面,太荒黑刀的底紋跟著跳了一記。

  「冥倉,按交易條款,把帝庭驗收結果的原文發給月帝。一個字不改。」

  冥倉愣了兩下,手上動作倒快,筆桿子夾在齒間,左右手同時在軍冊通道上操作。


  帝紋信號的完整波形記錄連帶翻譯文本,原封不動地通過月昭的暗線通道推了出去。

  「發了。」

  「第二條。」

  周然把視線掃向秦三。

  「葬原的三千運糧兵不動,但從今天起,東線運糧道的路基下面開始挖暗溝。

  暗溝的走向,按照月帝那份地脈全圖的九條主脈交匯點來布。

  每個交匯點挖一個三丈深的空腔,填滿魂淵石碎渣。」

  冥倉的筆停了。

  「帝尊,這是要……」

  「帝子要在交匯點扎域滅錨點,本帝就先把交匯點的地基全換了。

  魂淵石的屬性跟帝級規則天然對沖。

  錨點扎進魂淵石堆里,延遲它穩固成型的速度,每個錨點至少能拖三天。

  九個錨點就是二十七天。」

  周然的手指在軍冊封面上一下一下地敲著,節奏不急不緩。

  「域滅陣法不是一次性的。

  九個錨點必須同時穩固才能啟動。

  本帝不用毀掉錨點,只需要讓它們永遠差那麼一口氣,永遠都差那麼一口氣。」

  秦三攥刀的手指鬆了半分。

  嗜血的槍鋒從石板里拔出來,紅眸里的火氣還在燒,但燒的方向變了,從憤怒變成了嗜戰。

  幻音嘴角彎了彎,暗紅瞳子裡重新浮出了那層算計的薄膜。

  「這才是你讓秦三拼命開採絕魂淵的真正原因。

  魂淵石不是拿來給手下人強化的......至少不全是。」

  周然沒接這茬。

  他翻開軍冊最後一頁。

  月帝的回信已經到了。

  銀色字跡浮在紙面上,一行。

  冥倉湊過去看了一眼,兩條腿又開始發軟。

  「本帝親來。

  三日後,帶夠你的誠意。」

  「親來」兩個字的銀光比其餘幾個字亮了三倍不止。

  月帝要來六重天。

  是親來。

  周然把軍冊合上,靠回椅背。

  左腕袖口底下的歸路灰紋跳了一記,古紋符號的熱度從手腕躥到了肩膀。

  三十天。

  域滅權限壓在頭頂,帝庭清洗組朝藍星撲過去,月帝真身三天後降臨。


  所有的棋子都在加速往棋盤中央擠。

  周然閉了閉眼。

  睜開的時候,嘴角有了一個極淺的弧度。

  「冥倉,給葬原傳話。」

  「屬下在。」

  「告訴他,帝庭給帝子復職的消息,本帝已經知道了。

  讓他在下一次的例行報告裡,給帝庭補一條信息。」

  冥倉豎著耳朵等下文。

  「就說——六重天現任執政者收到域滅權限的消息後,當場吐血三升,元神裂縫擴張至不可修復的程度。三位女帝法力衰竭,防線全面收縮。

  六重天已無再戰之力。」

  冥倉的筆尖頓了一下。

  秦三咧嘴笑了。

  嗜血的槍桿往肩上一扛,紅眸里的戰意幾乎要溢出來。

  幻音把散下來的一縷頭髮別到耳後,暗紅瞳子彎成了兩道弧線。

  九幽面無表情,但腳下凍裂的地磚範圍縮了回去。

  死氣收斂了。

  冥倉落筆。

  筆鋒走得又急又穩,這回手終於不抖了。

  三天後。

  吞天魔宮觀星台修補了半邊的穹頂上空,灰濛濛的天幕從中間裂開了一條縫。

  銀光傾瀉而下。

  這回的銀光跟之前每一次都不同。

  虛影降臨時的銀輝是散的,兌了水似的,鋪在地上像一層薄霜。

  這一次——銀光凝成了一根實體的柱子,砸在吞天魔宮正殿前方的空地上,石板碎裂的聲響從震源點往四面八方擴散,整座宮殿的牆壁都在抖。

  法力波動從銀柱內部暴湧出來。

  不是化神,不是渡劫。

  從氣息等級上碾過去的那一瞬,秦三的膝蓋彎了一下。

  骨寂脊椎里的螺釘嘎吱猛響了三聲就停了——螺釘都不敢再轉。

  冥倉直接坐在了地上,軍冊從手裡滑落,砸在腳面上都沒感覺到疼。

  嗜血的長槍槍尖對準銀光柱的中心,紅眸瞳孔收到極細。

  她的兩隻胳膊在微微打顫,虎口滲出的祖血沿著槍桿往下滴。

  幻音的暗紅魂力在識海外層全速運轉,無相幻術的感知壁壘鋪開了三重。

  她盤膝坐在殿門內側的長案旁邊,雙手手指扣在椅子扶手上,十個指甲全嵌進了木頭裡。

  九幽赤腳站在正殿後方。

  死氣從她腳底往外蔓延,鋪了半個殿廳的地板。黑棺的棺蓋自動掀開了一道縫——法器在主人的本能驅使下進入了戒備狀態。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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