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0章 必須終止手術

  這句話通過現場擴音傳入手術間。

  手術室內沒有人回應。

  陸晨仍然看著術野。

  衛星灶直徑只有八毫米,卻恰好騎跨在弓橋根部。

  如果保留弓橋,衛星灶會殘留。

  如果切除弓橋,患者沒有任何旁路可以維持肝臟灌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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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前為了建立操作通道,大量危險側支已經被結紮。

  患者沒有第二套代償系統。

  一旦弓橋離斷,肝臟最多只能堅持二十分鐘。

  而腫瘤切除、血管處理和旁路重建,不可能在常規流程中完成。

  馬丁教授再次強調:「必須終止手術。」

  陸晨依舊沒有說話。

  他看著那枚藏在深處的衛星灶。

  全場直播信號沒有關閉。

  全球數十家醫學中心,都在等待手術團隊的決定。

  十秒過去。

  十二秒過去。

  觀摩區內,所有人都以為陸晨會放下器械。

  十五秒後,陸晨終於抬起頭。

  「重新鋪單。」

  謝振東愣了一下。

  陸晨繼續說道:「加一組顯微器械。」

  手術室內出現短暫的騷動。

  馬丁教授猛地轉身。

  「你要繼續?」

  陸晨沒有回答觀摩區的問題。

  他看向謝振東。

  謝振東壓低聲音:「你要怎麼做?」

  「切掉弓橋。」

  謝振東的瞳孔驟然收縮。

  陸晨繼續說道:「在切除衛星灶的同時,用弓橋殘段做自體移植重建。」

  程維遠深吸一口氣。

  他立刻明白了這個方案的危險。

  切除弓橋,就等於主動切斷患者最後血供。

  但如果保留一段健康血管,再用這段血管重新架橋,就可以在短時間內恢復肝臟灌注。

  問題在於,所有步驟必須連續完成。

  斷離,修整,吻合,開放血流。

  缺一環,患者都會死在台上。

  「二十分鐘。」

  陸晨看向麻醉團隊。

  「從弓橋完全阻斷開始,最多二十分鐘。」

  沈知衡迅速確認患者循環。

  「全身狀態可以承受短暫低灌注,但不能超過這個時間。」

  謝振東問:「如果殘段長度不夠呢?」

  「現場判斷。」

  「如果近端吻合口滲漏呢?」

  「立即重做。」

  陸晨的語氣沒有變化。

  「沒有第二條路。」

  程維遠看著那枚衛星灶,終於點頭。

  「我負責暴露和標記。」

  「謝振東負責修整血管。」

  「沈知衡監控全身循環。」

  陸晨拿起顯微器械。

  「我完成腫瘤切除和旁路吻合。」

  馬丁教授站在觀摩區,臉色蒼白。

  「這不是常規方案。」

  陸晨通過擴音器回應:「常規方案無法保住患者。」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知道。」

  陸晨的目光落在手術野上。

  「意味著只能在二十分鐘內完成一條新路。」

  器械重新鋪開。

  計時器被放到主屏幕旁。

  全球直播畫面上,所有人都看見了那串即將啟動的倒計時。

  衛星灶仍然緊貼弓橋根部。

  而陸晨已經伸手,準備揭開這場手術最後的禁區。

  ……

  「準備阻斷。」

  陸晨的聲音不高,卻讓手術室所有人同時進入狀態。

  謝振東已經換上顯微器械。

  程維遠重新調整暴露角度,將代償性動脈弓完整顯露出來。

  沈知衡盯著監護屏幕。

  患者血壓、心率和中心靜脈壓都被鎖定在嚴格範圍內。

  麻醉醫生匯報:「全身循環穩定。」

  陸晨看向計時器。

  「開始。」

  弓橋近端和遠端同時被阻斷。

  鮮紅血流瞬間停止。

  肝臟表面的顏色在幾秒內開始變暗。


  計時器跳出第一分鐘。

  陸晨沒有任何停頓。

  「切除衛星灶。」

  程維遠沿著預先標記的邊界分離組織。

  八毫米衛星灶緊貼血管根部,周圍沒有完整包膜。

  只要切深半毫米,就可能損傷弓橋殘段。

  陸晨親自接過顯微剪。

  「牽拉角度不變。」

  程維遠保持器械位置。

  陸晨用剪尖切開腫瘤深面纖維層。

  每一次推進都極其短促。

  衛星灶與主瘤之間存在一條細薄的連接帶。

  那條連接帶的顏色與周圍組織幾乎一致。

  普通視野下,很難分辨。

  【真實之眼掃描完成】

  【衛星灶邊界已確認】

  【近端血管壁存在微小浸潤】

  【建議保留血管健康殘段,擴大切緣零點三毫米】

  陸晨依照提示調整切口。

  剪尖向外移動零點三毫米。

  結節逐漸從弓橋根部脫離。

  「結節離斷。」

  程維遠用鑷子接住衛星灶。

  「完整。」

  陸晨立即處理主瘤。

  腫瘤主體與肝門結構粘連嚴重,尤其是神經鞘微浸潤區域,稍有擴大切除就可能造成周圍組織撕裂。

  他沒有追求過度擴大範圍。

  每一刀都沿著確認過的安全層推進。

  血管夾暫時控制住兩處小分支。

  深部沒有再次出現噴射性出血。

  計時器來到第四分鐘。

  主瘤被完整提起。

  最後一處粘連組織斷開時,腫瘤與衛星灶同時脫離術野。

  「主瘤切除。」

  陸晨說道。

  手術台旁沒有歡呼。

  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危險才剛剛開始。

  弓橋殘段被完全暴露。

  近端殘段長度約三點六厘米。

  遠端殘段長度約兩點九厘米。

  兩段血管都存在一小段健康組織。

  但中間缺損超過兩厘米。

  「可以拼接。」

  陸晨確認。

  謝振東立刻開始修整弓橋殘段。

  血管壁薄而脆弱,稍有牽拉就會撕裂。

  他用顯微剪切除受侵段,保留兩端健康血管。

  「近埠徑略大。」

  「修成斜面。」

  陸晨提醒。

  「遠埠徑偏小,保留外膜支撐。」

  謝振東按照要求操作。

  計時器來到第七分鐘。

  肝臟顏色繼續變暗。

  沈知衡匯報:「肝臟表面灌注下降,暫時沒有全身循環崩潰。」

  「維持當前壓力。」

  陸晨伸手接過修整完成的血管橋。

  這段弓橋曾經是患者最後的代償通道。

  現在,它將成為新的人工旁路。

  但它沒有任何備用材料。

  也沒有失敗後重來的機會。

  陸晨將血管橋放在濕潤紗布上。

  「開始近端吻合。」

  計時器顯示九分十一秒。

  顯微鏡下,血管斷端只有數毫米寬。

  陸晨的手指穩定得沒有一絲多餘晃動。

  第一針進入血管壁。

  張力分布感知瞬間展開。

  【吻合區域張力:可接受】

  【進針角度:最佳】

  【血管壁承受極限:接近上限】

  陸晨收線。

  第一針完成。

  第二針落在對側。

  第三針,第四針,連續推進。

  謝振東負責吸除微量滲液。

  程維遠不時提醒周圍組織位置。

  沈知衡持續匯報肝臟顏色變化。

  「肝臟顏色繼續下降。」

  「記錄。」

  「全身血壓穩定。」

  「繼續。」

  陸晨沒有抬頭。

  第七針完成時,計時器來到十二分二十三秒。

  「近端吻合完成。」


  謝振東看見吻合口沒有滲血,眼神微微一震。

  陸晨沒有停留。

  他翻轉血管橋,準備完成遠端吻合。

  這一步更危險。

  遠端血管口徑更小,血管壁也更加脆弱。

  如果進針過深,可能穿透後壁。

  如果收線過緊,血管會發生狹窄。

  如果收線過松,開放後就會出現滲漏。

  「遠端吻合開始。」

  計時器跳到十二分四十秒。

  第一針落下。

  陸晨的手指輕輕旋轉。

  第二針緊隨其後。

  第三針完成後,遠端血管壁出現輕微皺褶。

  陸晨立刻停止。

  「不要再拉。」

  謝振東屏住呼吸。

  陸晨重新調整血管橋角度,讓兩端自然對合。

  皺褶隨即消失。

  他繼續完成第四針和第五針。

  直播畫面上,數十名國際專家同時看著那雙手。

  沒有人說話。

  第六針完成。

  第七針完成。

  患者的肝臟顏色已經明顯變暗。

  沈知衡提高聲音:「還剩六分鐘。」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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