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4章 田沐風罪證公開,國內輿論倒轉
第二天上午,國內多家媒體同時發布了同一份官方通報。
通報內容並不長,卻將整個事件的關鍵節點交代得十分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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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沐風在維也納聯合手術前,未經團隊授權擅自修改了陸晨公開模型中的安全參數。
他不僅提高了血管重建階段的阻力上限,還縮短了緩衝觀察時間。
更嚴重的是,他刪除了本地方案修訂記錄。
在主刀醫生明確要求暫停後,田沐風仍然繼續進行強行吻合。
患者隨後出現吻合口撕裂、大量出血和器官灌注崩潰。
術後,他又通過家族關係試圖影響調查結論。
項目伺服器、列印終端和通訊設備最終恢復了全部數據。
其中包括他修改參數前後的多個版本。
每一份記錄,都對應著明確的時間戳。
沒有任何解釋能夠推翻這些事實。
田沐風的醫師執業資格被正式吊銷。
國內外所有相關學術任職被終止。
其參與的科研項目和論文數據也被全部啟動覆核。
田家試圖干預調查的行為,則由行業協會和紀檢部門另行處理。
消息發布不到半小時,網絡上的討論方向就發生了變化。
幾天前,許多評論還在指責中國團隊依賴個人英雄主義。
如今,評論區只剩下對田沐風行為的質疑。
「修改安全參數還敢上台,這不是創新,是拿患者做賭注。」
「主刀要求暫停還繼續操作,任何國家都不能容忍。」
「模型本身有停止標準,真正被破壞的是停止標準。」
江城市中心醫院的急診科也被記者堵住了。
李森主任拒絕接受個人採訪。
「醫院會配合相關部門發布正式信息。」
「陸晨目前正在國外執行醫療任務,請不要干擾患者救治和團隊工作。」
他說完便轉身回到搶救室。
王姐看著走廊里不斷閃爍的攝像機,低聲說道。
「這些人前幾天還說咱們醫院出了問題。」
趙雅琴整理著病歷。
「現在他們又說陸醫生一個人撐起了國家信譽。」
「這話聽著就累。」
李森從門口經過。
「別管標題,管好病人。」
一句話落下,護士站很快恢復了忙碌。
與此同時,維也納的國際新聞頻道正在直播歐洲皇家醫學院的記者會。
莫里斯院長親自出席。
他再次重申,田沐風的行為屬於個人違規操作。
「任何人都不能用個人錯誤代表一個國家的醫學體系。」
「同樣,也不能因為一次違規操作,否定經過完整驗證的臨床技術。」
記者很快提問。
「學院是否認為陸晨醫生的操作具有普遍推廣價值?」
莫里斯沒有直接回答。
「具有推廣價值,不等於可以被無條件複製。」
「陸醫生最重要的貢獻,是建立了風險識別和停止標準。」
「我們會推動相關流程進入新的國際討論。」
這番話被翻譯成多國語言傳播出去。
不到一個小時,歐洲多家頂級醫院就發出聲明。
有人申請加入中歐青年外科創新基金的籌備組。
有人希望參加陸晨主導的培訓項目。
還有醫院提出,希望江城市中心醫院派遣團隊前往當地進行短期教學。
曾經圍繞中國醫療水平的質疑,正在變成對合作機會的爭搶。
陸晨對此並不知情。
他已經登上了前往巴黎的飛機。
同行人員只有沈知衡和謝振東。
兩人在飛機上反覆查看杜瓦爾的病例資料。
謝振東皺著眉頭。
「腫瘤貼著門靜脈海綿樣變性區,這比馮·萊納那台還麻煩。」
「不是一個層級。」
沈知衡說道。
「馮·萊納的主要問題是術中失控後的系統重建。」
「杜瓦爾是長期病變疊加復發腫瘤,所有代償結構都已經被重新改寫了。」
謝振東看向陸晨。
「陸老師,你真的覺得那條動脈弓能用?」
「我只確認它可能存在。」
「可能存在和能不能用,是兩回事。」
陸晨翻看影像。
「它現在有血流,不代表它能承受術中負荷。」
「如果可以提前建立旁路呢?」
「旁路的入口、出口、長度和阻斷順序都沒有確定。」
陸晨抬起頭。
「而且這條弓橋很可能貼著腫瘤深部神經鞘。」
謝振東沉默下來。
飛機進入平流層後,機艙里安靜了許多。
陸晨閉上眼睛,開始在腦海中重建杜瓦爾的肝門解剖結構。
門靜脈海綿樣變性意味著主幹已經失去正常形態。
大量迂曲側支承擔著原本由主幹完成的回流。
腫瘤又沿著膽管和神經鞘向深部延伸。
如果只按照影像標記進行切除,極有可能把側支當成腫瘤邊界的一部分一起撕開。
可如果過度保守,腫瘤就無法完整切除。
真正的難點不是切掉腫瘤。
而是切掉腫瘤後,肝臟仍然要有活路。
【系統提示】
【當前任務:評估復發性肝門部膽管癌患者】
【任務等級:SSS級待定】
【關鍵變量:代償性動脈弓,門靜脈海綿樣變性,神經鞘微浸潤】
【任務要求:完成面對面評估後重新判定手術可行性】
【提示:遠程影像無法替代實體觸診與動態血流評估】
系統提示結束後,陸晨沒有睜眼。
這一次,系統沒有給出完美治療方案。
它只指出了問題。
說明患者的情況已經超出了單純掃描能夠直接解決的範圍。
幾個小時後,飛機降落在巴黎。
法國方面沒有安排隆重接待。
來機場接人的,是巴黎蓬皮杜公立醫院肝膽外科負責人馬丁教授。
他五十多歲,頭髮灰白,說話速度很快。
「陸醫生,歡迎來到巴黎。」
「謝謝。」
「我已經看過你們在維也納完成的手術錄像。」
馬丁教授的語氣客氣,卻沒有明顯熱情。
「那是一台非常出色的補救手術。」
「但杜瓦爾先生的情況不同。」
「我知道。」
陸晨說道。
馬丁看了他一眼。
「我希望你也明白,這位患者不是普通病例。」
「他是法國前外長,也是歐盟委員會的重要顧問。」
「任何錯誤,都會帶來巨大的政治影響。」
陸晨沒有接政治部分。
「我先看患者。」
馬丁點頭。
「可以。」
「但我需要提前說明,法國團隊不會因為外部壓力同意冒險手術。」
「是否手術,取決於評估結果。」
陸晨回答。
「如果不能做,我不會要求你們做。」
馬丁的眉頭略微鬆開。
「希望如此。」
車隊駛向醫院。
窗外的巴黎街道快速向後退去。
謝振東看著資料,低聲說道。
「這個馬丁教授對我們有戒心。」
「正常。」
沈知衡說。
「誰也不會輕易把前外長交給一個剛到巴黎的外籍醫生。」
陸晨沒有說話。
他正在看杜瓦爾最近一次磁共振的原始序列。
一處不起眼的亮點在多次切換後依舊存在。
那條代償性動脈弓比報告寫出的更長。
但它的中段似乎受到了某種牽拉。
是腫瘤侵犯。
還是海綿樣側支重構。
只有見到患者,才能確定。
抵達醫院後,陸晨沒有先去會議室。
他直接進入病房。
杜瓦爾正靠坐在床上,面容消瘦,皮膚帶著明顯黃染。
他沒有插管,但身上連接著引流管和多個監護線路。
看到陸晨進來,他抬起眼睛。
「你就是陸晨?」
「是。」
「馮·萊納說,你不喜歡給病人好聽的答案。」
「我只說我能確認的。」
杜瓦爾笑了一下。
「那正好。」
「我也不喜歡聽安慰。」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