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3章 馮·萊納甦醒引出法國絕症患者
夜裡十一點,重症監護室的護士突然按響了呼叫鈴。
「患者意識反應增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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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班醫生快步進入病房。
馮·萊納的眼瞼正在輕微顫動,監護儀上的心率沒有明顯變化,血氧和血壓也保持穩定。
陸晨剛從外面回來,聽到消息後立即趕到床旁。
他沒有急著呼喚患者,而是先觀察瞳孔和呼吸節律。
「減少鎮靜藥物,保持呼吸支持不變。」
重症醫生按照要求調整輸注速度。
一分鐘後,馮·萊納緩緩睜開眼睛。
他的意識還不清晰,視線在天花板和床旁之間來回移動。
長子站在床邊,嘴唇緊緊抿著。
「父親。」
馮·萊納聽見聲音,眼球慢慢轉向他。
長子握住他的手,卻沒有敢用力。
「您能聽見我嗎?」
患者眨了一下眼睛。
監護屏上的心率出現輕微上升。
陸晨抬手示意家屬不要連續呼喚。
「不要讓他現在說太多話。」
「先確認意識和肌力。」
他低下身。
「馮先生,如果您能聽見,請抬一下右手。」
患者用了很大的力氣,右手終於離開床面。
護士在記錄本上寫下反應。
「再抬左手。」
左手的動作慢了幾秒,也艱難地抬了起來。
「很好。」
陸晨說道。
「現在先休息,不要急著講話。」
馮·萊納卻沒有閉上眼睛。
他盯著陸晨,似乎想要表達什麼。
陸晨看向長子。
「患者有話要說,可以讓他用點頭和眨眼回答。」
長子俯身靠近。
「您是在找陸醫生嗎?」
患者眨了一下眼睛。
「手術成功了嗎?」
又是一次眨眼。
「您還活著。」
長子的聲音開始發抖。
「而且情況正在好轉。」
馮·萊納的嘴角輕輕動了一下。
陸晨讓護士遞來寫字板。
患者的手指仍然沒有足夠力量握筆,只能在長子的幫助下緩慢寫出幾個字。
朋友。
陸晨看著那兩個字。
「您想說朋友?」
馮·萊納眨眼。
「哪位朋友?」
患者寫得很慢。
每寫一個字,都要停下來休息很久。
杜瓦爾。
陸晨的目光微微一凝。
馮·萊納繼續寫。
比我更難。
他抬頭看向長子,呼吸明顯加快。
陸晨立刻示意重症醫生調整支持參數。
「先讓患者穩定下來。」
「馮先生,您朋友的事情可以之後再說。」
患者卻用力搖了搖頭。
陸晨看著他。
「您希望我看他的資料?」
患者眨了一下眼睛。
「資料在哪裡?」
長子從隨身文件夾中取出一個加密平板。
「文件已經通過外交渠道送達。」
他遲疑片刻。
「但這是高度敏感的醫療資料。」
「先確認患者授權。」
陸晨看向病床。
「馮先生,您是否同意我查看並評估這份資料?」
患者緩慢點頭。
長子輸入密碼。
屏幕上出現一份法文和英文並列的病歷摘要。
患者姓名貝爾納·杜瓦爾。
年齡六十七歲。
法國前外長,現任歐盟某核心委員會顧問。
既往有肝門部膽管癌手術史。
術後復發兩次。
接受過放療、局部消融和多周期系統治療。
目前影像顯示腫瘤再次侵犯肝門結構。
門靜脈主幹及其分支出現海綿樣變性。
肝內膽管擴張明顯。
膽紅素持續升高。
肝功能處於失代償邊緣。
資料最後附有五家頂級醫院的評估結論。
不可手術。
不建議進行高風險切除。
以姑息性引流和支持治療為主。
陸晨沒有立刻翻頁。
他先調取原始增強影像。
影像一張張展開。
腫瘤位於肝門部,邊界並不清晰。
門靜脈周圍布滿迂曲側支。
從傳統影像判斷,任何強行分離都會造成無法控制的出血。
但陸晨的視線很快停在了腫瘤深層的一處細小高亮區域。
這條血管比周圍側支更直。
走向也更穩定。
它從肝動脈遠端發出,繞過腫瘤後方,向另一側形成弧形連接。
只是因為管徑太細,而且被複雜側支遮擋,之前的報告沒有單獨標註。
陸晨放大影像。
血管弓橋的末端似乎仍有連續灌注。
【真實之眼掃描完成】
【患者:貝爾納·杜瓦爾,男性,67歲】
【核心病變:復發性肝門部膽管癌】
【伴隨病變:門靜脈海綿樣變性,肝內膽管擴張,肝功能失代償邊緣】
【影像遺漏:腫瘤深層存在一條細小代償性動脈弓】
【當前狀態:弓橋尚具功能,但血流儲備有限】
【初步判斷:可嘗試建立臨時動脈旁路後進行腫瘤切除】
【風險提示:門靜脈系統一旦失去代償,可能發生肝臟灌注崩潰】
系統提示只停留了幾秒。
陸晨關閉掃描界面,重新查看原始圖像。
如果這條代償性動脈弓能夠承擔臨時供血,就有機會在門靜脈系統不崩潰的情況下完成切除。
但問題同樣明顯。
弓橋太細。
位置太深。
腫瘤又已經侵犯海綿樣變性的門靜脈區域。
手術過程中只要牽拉方向稍有偏差,弓橋便可能痙攣或撕裂。
一旦弓橋失效,患者會同時失去原本就脆弱的門靜脈回流和臨時動脈補償。
那不是普通意義上的大出血。
而是整個肝臟灌注系統瞬間失去支撐。
長子盯著陸晨。
「您看到了什麼?」
「現在只能說,資料里可能有一條被忽略的代償性動脈弓。」
「它能救我父親的朋友嗎?」
「還不能確定。」
陸晨關掉平板。
「遠程影像不足以作出手術決定。」
長子有些著急。
「但您認為有機會?」
「有。」
陸晨沒有迴避。
「機會不大,但確實存在。」
病床上的馮·萊納聽到這句話,手指輕輕敲了一下床欄。
陸晨轉身看向他。
「我不會現在答應手術。」
馮·萊納眨了眨眼睛。
「我需要先去巴黎,親自完成一次面對面的完整評估。」
患者緩慢點頭。
「如果評估確認可做,我會提出方案。」
「如果不能做,我也會直接告訴你們。」
馮·萊納再次拿起寫字板。
他寫下了一句話。
他會等你。
陸晨點頭。
「那就讓他準備完整原始影像和既往手術記錄。」
長子立刻說道。
「我會聯繫法國方面。」
陸晨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患者。
「還有,別提前向杜瓦爾先生承諾任何結果。」
長子鄭重點頭。
「我明白。」
凌晨一點,江城和北京方面傳來新的官方消息。
田沐風被正式吊銷醫師執業資格。
他的全部篡改記錄、通訊內容和現場影像已經公開。
原本圍繞陸晨的質疑徹底反轉。
國內媒體開始重新梳理事件。
有人稱陸晨是中國醫療的代表。
也有人說他用一台手術保住了中國醫學在國際上的信譽。
陸晨沒有繼續看下去。
沈小檸端著一杯溫水走到他身邊。
「你準備什麼時候出發?」
「越快越好。」
「巴黎那邊危險嗎?」
「手術還沒決定。」
陸晨接過水杯。
「只是評估。」
沈小檸盯著他。
「你每次說只是評估,後面都會變成手術。」
陸晨沉默了兩秒。
「這次不一定。」
「因為患者情況更複雜?」
「因為我還沒有看到他。」
他看向窗外的夜色。
「沒有親自查體,沒有完整影像,就不能替別人做決定。」
沈小檸輕輕點頭。
「那我陪你去。」
「這次不用。」
「為什麼?」
「你留在這裡。」
陸晨看著她。
「馮·萊納術後還需要持續觀察,沈知衡和謝振東也要協助交接。」
沈小檸沒有爭辯。
「那你什麼時候回來?」
陸晨望向手機里剛剛收到的航班信息。
「看評估結果。」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