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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9章 心率穩定,升壓藥劑量可以下調

  手術進入最後階段時,距離開始已經過去九小時。

  可所有人都清楚,關腹並不代表風險已經結束。

  患者剛剛恢復肝臟灌注,胰腺吻合口和門靜脈重建口仍然需要在新的血流環境下接受考驗。

  陸晨沒有立即關腹。

  他先讓團隊重新檢查腹腔深部。

  剛剛修補的腸繫膜上動脈分支周圍沒有新增積血,血腫邊緣也保持穩定。

  胰腺殘端附近的引流液顏色正常,吻合口沒有出現明顯滲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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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靜脈複合移植物表面平整,三層吻合區域沒有濕潤點。

  「開始低壓覆核。」

  重症團隊緩慢調整支持參數。

  門靜脈流量逐步增加,肝臟灌注仍然保持在百分之八十二左右。

  這一次,吻合口沒有任何變化。

  陸晨讓助手使用微型探針檢查移植物內壁。

  沒有摺疊。

  沒有狹窄。

  也沒有局部血栓形成。

  謝振東長長吐出一口氣。

  「覆核通過。」

  陸晨仍沒有立即回答。

  他將視線落在患者的全身循環數據上。

  乳酸從術前的高位持續下降,凝血功能雖然沒有完全恢復,卻已經停止惡化。

  體溫也在升溫設備支持下回升到可以接受的範圍。

  沈知衡報告:「心率穩定,升壓藥劑量可以下調。」

  「先下調百分之五,觀察五分鐘。」

  患者的血壓沒有明顯下降。

  陸晨這才點頭。

  「繼續。」

  觀摩室內,十七家醫學中心的專家已經全部進入了在線復盤狀態。

  他們看到的不只是手術結果,還有每一個關鍵節點的數據變化。

  有人在記錄門靜脈三層吻合的針距。

  有人在分析肝內分段溶栓的壓力曲線。

  有人把陸晨處理隱匿動脈損傷的畫面反覆回放。

  威廉士教授一直站著。

  直到確認最後一支肝內分支沒有再次出現阻力,他才慢慢坐下。

  「這不是一次偶然成功。」他說。


  旁邊的醫生看向他。

  「教授?」

  「他把每一個偶然都拆成了可以觀察的變量。」

  這句話傳入觀摩室後,沒有引起爭論。

  因為所有人都看見了陸晨如何在每一個危險節點前停下來。

  他從來沒有用速度壓過風險。

  真正讓人震動的,是他能夠在極短時間裡判斷哪裡可以繼續,哪裡必須等待,哪裡一旦推進就會把患者推向不可逆的結局。

  手術室里,最後一處止血也已完成。

  陸晨讓護士核對紗布和器械數量。

  「器械清點完成。」

  「紗布數量一致。」

  「引流位置確認。」

  「臨時導管保留。」

  陸晨看向腹腔內的複合移植物。

  「導管保留時間按重症方案執行,術後持續觀察回流變化。」

  當地重症醫生立即記錄。

  這時,弗蘭茨的聲音從通訊設備中傳來。

  「主刀,肝臟灌注已經穩定,為什麼不現在拔出導管?」

  「為了保留再次進入的通路。」

  「你認為還會出現二次阻塞?」

  「不能排除。」

  「如果術後出現出血呢?」

  「按壓力和引流量決定是否撤出。」

  弗蘭茨沉默片刻。

  他原本想借這個問題指出術後風險,卻發現陸晨已經把可能出現的變化全部納入了計劃。

  「同意保留。」弗蘭茨說。

  陸晨沒有回應,只繼續完成關腹前的最後檢查。

  九小時二十分鐘。

  患者的循環支持強度進一步下降。

  肝臟灌注維持在百分之八十二,未見明顯回落。

  九小時三十七分鐘。

  胰腺吻合口周圍引流仍然清亮,門靜脈回流穩定。

  九小時四十三分鐘。

  最後一層縫合完成。

  「手術結束。」

  這句話傳出後,手術室內依舊沒有歡呼。

  所有人都在等待麻醉團隊和重症團隊完成交接。

  患者被轉移到轉運床上,臨時迴路和監護線路逐一固定。


  陸晨再次查看腹部敷料,確認沒有新增滲血。

  「送ICU。」

  轉運車緩緩離開手術室。

  全程九小時四十三分鐘。

  四個致命問題全部得到處理。

  隱匿的腸繫膜上動脈分支完成修補,胰腺壞死組織被清除並保留了胰管開口,門靜脈系統完成複合重建,肝內八支主要分支的微血栓被逐支清除。

  病人並沒有立刻脫離危險。

  但他已經從無法重建的狀態,重新獲得了有效循環和器官恢復的可能。

  陸晨站在手術室門口,脫下手術衣和手套。

  連續九個多小時的高度集中,讓他的手臂產生明顯酸脹感。

  謝振東摘下口罩,聲音有些發啞。

  「陸老師,灌注真的維持住了。」

  「術後十二小時最關鍵。」

  「我知道。」

  謝振東看向ICU方向。

  「但至少他有機會了。」

  沈知衡走過來,將最新交接表遞給陸晨。

  「重症團隊已經接手,術後方案按你定的低壓支持執行。」

  陸晨接過表格,逐項確認。

  他沒有急著走向觀摩室,也沒有關注外面是否已經出現媒體消息。

  患者還在轉運途中。

  任何一個線路鬆動,任何一項參數錯誤,都可能讓手術成果重新失去意義。

  直到ICU發來確認,陸晨才抬頭。

  「迴路穩定,患者進入監護。」

  這時,觀摩室的門被打開。

  威廉士教授第一個走出來。

  他沒有直接找陸晨,而是站在走廊盡頭看了很久那塊手術計時屏。

  十七家醫學中心的連線仍未斷開。

  弗蘭茨則獨自走出了觀摩室。

  他一言不發,沿著走廊向前走去。

  沒人知道他在想什麼。

  阿爾布萊希特教授留在原地,等陸晨完成最後一次術後交接,才朝他走來。

  ……

  ICU外的走廊已經站滿了人。

  馮·萊納的長子從九個多小時前就等在那裡,期間沒有離開過病區。

  他先後聽到過幾次病情變化。


  肝臟灌注開始恢復,門靜脈重建完成,微循環血栓正在清除,患者循環逐漸穩定。

  每一次消息都讓他短暫鬆口氣,隨後又因為下一階段的風險重新緊張起來。

  現在,手術室的燈終於熄滅。

  陸晨從裡面走出來時,身上的手術衣已經換下,口罩也被摘了下來。

  他的神情仍然平靜,只是眉眼間多了一層連續工作後的疲憊。

  長子立即站起身。

  「我父親呢?」

  「已經進入ICU。」

  「情況怎麼樣?」

  「手術完成,四個關鍵問題都處理了。」

  陸晨沒有用勝利或成功這樣的詞。

  「腸繫膜上動脈分支已經修補,胰腺殘端完成清創和吻合,門靜脈系統重建通暢,肝內主要分支的血栓也已經清除。」

  長子的嘴唇微微發抖。

  「他能醒嗎?」

  「現在還不能判斷具體時間。」

  陸晨看著他。

  「但他已經獲得了醒來的機會。」

  這句話比任何保證都更重。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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