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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8章 自創低壓溶栓,讓肝臟重新亮起

  微導管被送入術野時,已經是手術開始後的第七個小時。

  所有人都知道,這一步沒有成熟先例,也沒有可以直接照搬的標準流程。

  肝內微血栓分布在八支主要分支中,血管直徑細小,管壁經過長時間低灌注後十分脆弱。

  溶栓劑注入過快,會讓剛剛恢復的組織發生出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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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入過慢,又可能錯過血栓仍未完全固定的窗口。

  陸晨先查看門靜脈重建後的實時流量。

  「從左支進入。」

  介入醫生將導管沿複合移植物送入門靜脈主幹。

  導管前端緩慢推進,每前進一段,陸晨都要求停下確認阻力。

  謝振東看著屏幕。

  「這裡有阻力。」

  「退回零點五毫米。」

  導管回撤後,阻力很快下降。

  陸晨調整角度,避開可能存在的血管壁薄弱點。

  【真實之眼掃描完成】

  【肝內主要分支:八支】

  【當前血栓負荷:重度】

  【血管壁狀態:多支分支脆弱,局部存在出血風險】

  【建議:低壓分段進入,控制單次注入量與脈衝間隔】

  系統反饋只對陸晨可見。

  他沒有向任何人解釋,只將操作參數寫在記錄板上。

  「每次注入不超過設定量,間隔三十秒,先觀察回流。」

  介入醫生問:「三十秒是否過長?」

  「看第一支反應再調整。」

  「如果回流沒有改善?」

  「再進入第二個脈衝,不要連續追加。」

  這不是傳統意義上的持續灌注。

  陸晨將溶栓過程拆成許多個短小的脈衝,每一次都留出足夠時間觀察血管壁和回流變化。

  他把這種方法稱為分段脈衝式低壓溶栓。

  名字簡單,執行卻極其困難。

  因為每一支血管的阻力不同,能夠承受的壓力也不同。

  同樣的劑量,進入不同分支後可能產生完全不同的結果。

  導管前端抵達左側第一分支。

  陸晨讓重症團隊將局部灌注壓力維持在低位。


  「第一脈衝。」

  藥液緩慢進入。

  屏幕上的分支影像沒有立刻變化。

  三十秒後,回流信號出現輕微增強。

  「停止,觀察。」

  眾人盯著監測數據。

  血流曲線緩慢上揚,沒有活動性外滲。

  肝臟局部灌注從百分之四十二升到百分之四十六。

  這不是巨大變化,卻證明路徑有效。

  弗蘭茨在觀摩室里低聲問:「他是在用組織反應決定下一步?」

  阿爾布萊希特回答:「不僅是組織反應,還有壓力和回流。」

  「沒有固定劑量?」

  「固定劑量會忽略每支血管的差異。」

  弗蘭茨看著屏幕,第一次沒有再評價這種做法是否違反指南。

  第二個脈衝開始。

  這一次,導管前端的阻力比剛才更高。

  陸晨立刻要求回撤。

  「退到分叉前。」

  介入醫生照做,導管退出後,監測到的阻力迅速恢復正常。

  「不能硬進。」陸晨說。

  「那條分支可能已經完全堵塞。」

  「先換角度。」

  導管重新塑形,沿著呼吸周期緩慢推進。

  患者的腹壓和呼吸支持造成血管位置輕微移動,普通情況下很難察覺。

  可陸晨一直等到呼氣末,才讓導管向前移動。

  阻力突然下降。

  「進入。」

  第二支血管被成功送達。

  後續的操作變得更加複雜。

  第三支分支存在局部鈣化,導管推進時出現連續的細小阻力。

  第四支分支附近有舊血栓附著,注入後回流顏色變化極慢。

  第五支分支一度出現壓力突升,陸晨立即停止操作,並讓團隊檢查吻合口和門靜脈主幹。

  「不是吻合口。」沈知衡報告,「主幹流量穩定。」

  「那是局部分支痙攣。」

  陸晨等了十秒,重新觀察壓力變化。

  痙攣緩解後,他才繼續採用更短的脈衝間隔。

  每一處變化都被記錄護士逐項記下。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手術室里的燈光始終保持同樣亮度,觀摩室卻已經有人站了起來。

  梅奧診所的威廉士教授最先離開座位。

  他盯著肝臟灌注曲線,神情從嚴肅逐漸變成難以掩飾的震動。

  「百分之六十三。」旁邊的醫生說。

  「繼續看。」

  第六支分支被打開時,肝臟表面顏色出現了肉眼可見的變化。

  原本灰暗的組織逐漸恢復紅潤,邊緣區域的細小血流重新出現。

  陸晨沒有停下。

  「第七支。」

  導管再次進入深部。

  這一次阻力極低,提示血栓已經出現鬆動。

  陸晨沒有直接增加劑量,而是先降低注入速度。

  血栓一點點被沖開,回流信號從斷續變成連續。

  「保持這個速度。」

  謝振東看著儀器。

  「灌注百分之七十四。」

  「繼續觀察。」

  患者的鞏膜仍然帶著黃染,可顏色已經比術前淡了許多。

  這變化並不符合普通術中恢復速度,卻真實出現在所有人的視線中。

  觀摩室內,來自十七家醫學中心的醫生都沒有說話。

  第八支是最危險的一支。

  它位於肝右後區域,血管走向狹窄,周圍還有多處脆弱的小分支。

  導管推進到入口處便遇到明顯阻力。

  陸晨沒有強行通過。

  他將導管回撤,再沿另一個角度靠近。

  三次嘗試後,前端仍然無法進入。

  「要不要換更細的導管?」謝振東問。

  「換。」

  第二根導管送入。

  在呼氣末的短暫窗口中,導管前端終於滑過狹窄入口。

  陸晨立即讓所有人降低流量。

  「最後一支,第一脈衝。」

  藥液緩慢進入。

  屏幕上的血管影像沒有明顯改變。

  三十秒後,局部回流突然出現。

  隨後,壓力曲線緩慢下降,阻力開始消失。

  「第二脈衝。」

  這一次,導管前端周圍的血流信號迅速擴大。

  肝臟灌注量從百分之七十六升到百分之八十二。

  陸晨抬頭看向監護儀。

  心率穩定。

  乳酸開始下降。

  肝臟表面顏色繼續恢復,鞏膜黃染也在強光下出現明顯減輕。

  整個過程持續了四十七分鐘。

  沒有一支血管發生破裂。

  沒有出現活動性出血。

  八支主要分支全部恢復有效灌注。

  威廉士教授緩緩起立。

  他沒有說話,只是站在自己的觀摩屏前,久久沒有坐下。

  弗蘭茨看著手術畫面,手裡的眼鏡慢慢放到桌面上。

  阿爾布萊希特低聲說:「他成功了。」

  「還沒有結束。」弗蘭茨說。

  「至少最沒有先例的部分已經完成。」

  弗蘭茨沒有接話。

  手術室內,陸晨仍在檢查所有數據。

  他沒有因為灌注恢復而放鬆,反而要求重新確認四個關鍵區域。

  動脈分支修補穩定。

  胰腺吻合口無明顯滲漏。

  門靜脈複合移植物通暢。

  肝內主要分支回流穩定。

  四項結果逐一傳來後,他才讓團隊開始進行沖洗和止血。

  「繼續保持低壓。」

  「導管暫時不要拔出。」

  「觀察十五分鐘。」

  十五分鐘後,患者的肝臟灌注仍維持在百分之八十二。

  陸晨終於點頭。

  「可以進入關腹準備。」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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