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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5章 他壓縮的安全邊距開始滲血

  維也納時間上午八點,手術室外的指示燈準時亮起。

  海因里希·馮·萊納躺在手術台上,麻醉監護已經建立,胸前的電極片隨著呼吸輕輕起伏。

  他的姓名被遮在觀摩屏幕之外,參與項目的醫生卻都清楚,這場手術受到多少人的關注。

  阿爾布萊希特站在主刀位置,最後一次核對患者信息。

  「所有人確認,今天任何環節出現矛盾信號,立即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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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麻醉醫生報出基礎數據,巡迴護士逐一核對備用器械,血庫回執也送到了台邊。

  田沐風站在第二助手的位置,手指輕輕屈伸,隨後把目光落在無影燈下。

  昨夜爭論過的那份流程表,就放在側面的文件夾里。

  封面經過重新列印,幾處被修改的安全參數藏在附表中,乍看與審核版本並無區別。

  助手隔著玻璃望向裡面,視線在文件夾上停了一瞬,又緩緩移開。

  切皮之後,手術按照預定順序推進。

  奧地利團隊首先完成腹腔探查,沒有發現足以推翻原方案的腹膜播散跡象。

  法國醫生接手顯露,沿著預定層次打開術野,將複雜粘連一點點分離。

  阿爾布萊希特的動作很穩,遇到組織緊密的地方便停下來,確認血管走向後再繼續。

  觀摩室里原本低聲交談的醫生,漸漸把注意力放到了屏幕上。

  這支臨時組建的團隊,配合得比外界想像中更加順暢。

  麻醉監護平穩,術野清楚,前半程的失血量也始終處於可控範圍。

  項目協調員看了一眼時間,臉上終於露出些許輕鬆。

  按照這個進度,最困難的血管處理環節,可以獲得比預想更充足的時間。

  田沐風沒有跟著放鬆。

  他清楚,前面這些順利只會讓觀摩者提高期待,真正屬於他的考驗還沒有開始。

  兩個多小時後,胰頭後方的血管關係逐漸顯露。

  腫物與門靜脈匯合部貼得極緊,部分血管壁已經失去正常的光澤。

  阿爾布萊希特停下器械,指著顯露出來的一段組織。

  「比影像判斷的更脆,重建長度可能需要增加。」

  田沐風俯身看了幾秒,隨後伸出手。

  「我先完成深層分離,再判斷最終範圍。」

  主刀教授沒有立刻讓位,而是與他再次確認近遠端控制位置,隨後才將核心操作區交出來。


  器械護士把顯微持針器放進田沐風掌心。

  觀摩室的畫面隨之放大,血管匯合部占據了整個屏幕,連細小的組織纖維都清晰可見。

  田沐風的第一組動作,確實漂亮。

  他避開一處增粗側支,處理掉影響顯露的細小分支,又準確找到可以繼續分離的淺層間隙。

  一名法國醫生低聲說了句不錯。

  旁邊的奧地利專家也點了頭,至少從眼前的操作看,這名中國青年醫生並非徒有名聲。

  田沐風聽不到觀摩室里的評價,卻能感受到台上助手逐漸放鬆的配合。

  他原本略緊的肩背,也隨之舒展開來。

  深入匯合部後,組織條件開始改變。

  靠近後外側的一小段血管壁,被長期炎性反應牽拉得很薄,局部還存在不規則的纖維化。

  阿爾布萊希特伸手示意暫停,重新調整了術野照明。

  「這段不能只看外觀,邊緣承載能力可能不足。」

  田沐風用器械輕輕試探了一下,指腹下傳來的阻力並不均勻。

  按照陸晨論文中的原始規則,這種反饋意味著必須重新評估切緣與緩衝長度。

  他卻沒有立即退出當前層次。

  昨夜修改後的模型,給這片組織留下了更窄的安全邊距,也允許更短的過渡段。

  「還有可利用的壁層。」

  田沐風說完,示意助手稍微改變牽引角度。

  血管表面隨之展平,剛才那點不均勻的回彈被遮在牽引之下,看起來似乎沒有那麼明顯。

  阿爾布萊希特盯著術野,要求記錄員標記這裡的組織變化。

  記錄員應聲記錄,助手卻只把它寫進術中觀察,沒有同時調出原始方案進行對照。

  田沐風繼續向深處分離。

  為了保留直接重建的條件,他沒有擴大處理那段外觀尚可、實際承力不足的薄弱血管壁。

  這個選擇讓眼前的吻合距離縮短了,也讓後續的張力分配失去了餘地。

  主刀教授再次詢問是否需要補片。

  「目前可以直接重建,先看試吻合後的形態。」

  田沐風回答得很快,手上的動作也沒有亂。

  離斷完成後,血管殘端被完整顯露,近端與遠端的方向基本一致,看上去具備良好的重建條件。

  觀摩室里有人開始做筆記。


  單從鏡頭畫面判斷,這段處理乾淨利落,甚至比術前預估保留了更多可用長度。

  只有緊貼器械的田沐風,知道外側壁比預想中更容易被牽動。

  他調整了第一針的位置,試圖把這點差異分散到後續縫合中。

  針線穿過組織,連續形成均勻的對合。

  助手報出阻斷時間時,他已經完成大半,速度明顯快於術前會議中的保守預估。

  阿爾布萊希特沒有評價速度,只看著吻合口的外側緣。

  那裡的組織隨著收線出現了一點不自然的內卷。

  「外側張力偏高。」

  田沐風稍微鬆了手,調整最後兩針,隨後讓助手撤去部分牽引。

  內卷減輕了,薄弱處卻並沒有因此恢復承載能力。

  他把最後一個線結收緊,抬頭看向麻醉位。

  「準備低負荷灌注評估。」

  麻醉醫生報出當前循環情況,主刀教授親自檢查阻斷位置,確認後才允許開始測試。

  血液緩慢進入重建後的管腔。

  最初幾秒,吻合口沒有明顯異常,暗紅色血管逐漸充盈,形態也保持得相對完整。

  觀摩室里,一名一直皺眉的專家緩緩放下了筆。

  「目前看,通暢性不錯。」

  話音剛落,屏幕右側出現了一點極細的紅色。

  那點顏色沿著外側壁慢慢擴散,起初只是濕潤的痕跡,很快便形成持續的微滲。

  阿爾布萊希特立即抬手。

  「停止繼續增加灌注,重新評估外側壁。」

  田沐風已經拿起持針器,語氣仍然鎮定。

  「局部針孔滲漏,加固一針就能控制。」

  教授沒有點頭,俯身看向滲血處,發現出血位置並不完全貼著原來的針孔。

  他剛要開口,田沐風已經將針尖送了進去。

  這一針落在原有縫線外側,試圖用更大範圍的組織包住薄弱區域。

  助手下意識穩定牽引,血管壁再次被展平。

  線結逐漸收緊,那點微滲短暫消失,田沐風緊繃的嘴角剛剛鬆開。

  下一秒,縫線旁邊的血管壁突然裂開一條細口。

  紅色液體從裂口裡冒出,迅速蓋住了剛才還清楚可見的線結。

  阿爾布萊希特的聲音驟然變沉。

  「停手,鬆開牽引!」

  田沐風手裡的持針器僵在半空。

  他眼睜睜看著那條細小裂口順著外側壁延長,原本平整的吻合緣開始一點點翻開。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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