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9章 晚期肺癌,真的只能保守治療嗎?
陳國梁被送進重症監護室後的第三天,生命體徵終於維持在相對平穩的範圍內。
右側胸腔引流液明顯減少,顏色從暗紅逐漸變成淡紅,氣管內也沒有再出現大量血性分泌物。
趙明查看完呼吸機參數,抬頭說道:「自主呼吸力量比昨天好一些,血氣也在慢慢改善。」
陸晨點了點頭,卻沒有因此放鬆。
中央型肺癌侵蝕支氣管和肺門血管,哪怕暫時止住了出血,也不代表危險已經結束。
腫瘤組織仍然壓迫著重要結構,任何一次劇烈咳嗽,都可能讓剛剛修補的區域再次滲血。
陳國梁的妻子坐在監護室外,手裡一直攥著那份術後檢查報告。
她看不懂其中大多數內容,卻能看懂報告最後的幾個字。
肺部惡性占位,周圍血管受侵,考慮晚期。
鄭大安從會診室出來時,神色比前幾天更加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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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外科初步意見是先保守治療,等他身體恢復一點,再考慮後續處理。」
妻子立即站起身,「保守治療是什麼意思?」
鄭大安停頓了一下,儘量把語氣放得平緩。
「控制出血,緩解症狀,必要時進行化療或者靶向治療,暫時不做擴大切除。」
「那腫瘤呢?」
「目前沒有條件直接切掉。」
這句話落下,走廊里安靜了幾秒。
陳國梁的妻子低下頭,指尖在報告邊緣反覆摩挲,眼眶很快紅了起來。
陸晨剛好從監護室出來,聽見了最後一句話。
他沒有馬上加入談話,而是接過趙明遞來的最新影像資料,重新看了一遍。
片子裡,右肺門區域的腫塊邊界並不清晰,支氣管受壓變窄,周圍幾條血管被腫瘤組織包繞。
按照常規判斷,貿然切除確實風險極高。
一旦分離失敗,患者可能在手術台上再次發生無法控制的大出血。
腫瘤科林醫生也趕到走廊,帶來了完整的多學科會診意見。
「患者目前身體儲備很差,術中失血接近三千毫升,肺功能又受到明顯影響。」
「如果現在做根治性切除,可能還沒完成切除,心肺功能就先撐不住了。」
呼吸科醫生接著說道:「而且腫瘤和肺門結構粘連緊密,普通胸腔鏡很難獲得足夠暴露。」
麻醉科也提出了自己的擔憂。
「如果採用開放手術,麻醉時間會明顯延長,術後脫機的機會不高。」
幾名醫生的意見逐漸趨於一致。
手術不是完全不能做,而是風險高到難以接受。
保守治療雖然無法解決根本問題,卻至少不會讓患者立即面對術中死亡。
陳國梁的妻子聽完後,聲音發顫地問道:「是不是只要不手術,就還有時間?」
林醫生沒有直接回答。
「保守治療也不能保證病情不進展,只能先爭取穩定窗口。」
女人咬緊嘴唇,眼淚順著臉頰落下。
她已經明白,所謂保守,並不是治好,而是在風險和希望之間勉強維持。
監護室內,陳國梁恰好在這個時候醒了過來。
護士孟燕發現他的眼睛睜開,立即通知陸晨。
陸晨進入病房,先檢查了瞳孔、呼吸和四肢活動,再俯身問道:「陳警官,能聽清我說話嗎?」
陳國梁緩慢眨了兩下眼睛。
他的氣管已經拔除,但說話仍然十分吃力,只能發出沙啞的氣聲。
陸晨把寫字板遞到他面前,讓他用文字交流。
陳國梁寫下的第一句話,依舊是關於後續治療。
「能不能切?」
陸晨看完,沒有馬上回答。
陳國梁抬起眼睛,目光里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警察特有的直覺。
他已經知道自己的病情,也知道剛剛發生過什麼。
陸晨在紙板上寫道:「需要重新評估,不會因為風險高就直接放棄。」
陳國梁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隨後輕輕點頭。
離開監護室後,陸晨回到醫生辦公室,獨自調出了陳國梁的全部影像資料。
他閉上眼睛,啟動了隱藏在意識深處的能力。
【外科之心已啟動】
一瞬間,胸腔內的結構在他的腦海里重新分層。
胸壁、胸膜、肺門筋膜、支氣管周圍組織以及被腫瘤包繞的血管,像一張逐層展開的立體圖。
陸晨的注意力落在腫瘤後方。
那裡有一條極細的組織間隙,寬度不到兩毫米,卻沒有被完全破壞。
腫瘤雖然侵入了肺門區域,卻並沒有把所有結構徹底融合。
在極少數位置,仍然存在可以安全分離的筋膜層次。
陸晨繼續向深處觀察,發現兩條異常供血分支分別來自支氣管動脈和肺門旁的小血管。
如果直接牽拉腫瘤,血管會在最薄弱的位置撕裂。
但如果先由介入團隊完成近端控制,再從保存完整的筋膜層進入,便有機會進行精準切除。
這不是傳統意義上的硬剝離。
而是把供血控制、微創暴露、局部切除和血管修補連成一個完整方案。
陸晨睜開眼睛,拿起筆,在白板上寫下了幾行字。
第一步,介入封堵高風險供血分支。
第二步,胸腔鏡建立有限通道,避開腫瘤正面粘連區。
第三步,沿保存的筋膜間隙逐層分離。
第四步,對受侵支氣管和血管進行局部精準切除與重建。
第五步,保留能夠正常工作的肺組織,避免無意義擴大切除。
他看著那幾行字,撥通了鄭大安的電話。
「鄭主任,陳警官的手術方案需要重新討論。」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你有新的思路?」
「有。」
陸晨看向白板上的解剖圖,聲音十分平靜。
「這個病例,不是完全沒有手術窗口,只是不能用常規的整塊暴露方式去做。」
鄭大安沒有立刻答應,而是認真問道:「你準備怎麼控制血管?」
陸晨把自己標出的兩處位置拍成照片發了過去。
「先介入控制供血,再從安全層次進入,局部切除受侵區域,術中根據血管壁實際情況決定修補還是短段置換。」
「你認為成功率有多高?」
「我不做結果保證。」
陸晨停了一下,語氣卻更加堅定。
「但如果只做保守治療,患者面對的是持續出血和腫瘤進展,手術至少能給他一次主動選擇的機會。」
電話那頭再次安靜下來。
幾秒後,鄭大安說道:「明早開多學科會診,我會把胸外科的人全部叫上。」
陸晨掛斷電話,重新看向監護室的方向。
陳國梁還沒有真正脫離危險。
但這一次,至少沒有人再把保守治療當成唯一答案。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