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9章 兩次手術中止,德國名刀主動請戰
秦易將第二次手術記錄投到大屏幕上。
當時的主刀來自省內一家大型腫瘤中心。
手術進行了五個小時。
術者嘗試從右側結腸後方進入腹膜後,卻發現腫瘤與下腔靜脈廣泛粘連。
分離不到兩厘米便出現大量靜脈性出血。
在輸注六個單位紅細胞後,團隊被迫終止手術。
患者此後接受過放療與靶向治療,腫瘤仍持續增大。
最近一個月,他開始出現右下肢明顯水腫與頑固性腹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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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腔靜脈受壓已經接近臨界狀態。
「為什麼不做整塊聯合切除?」
韋伯問道。
秦易回答。
「第一次手術時沒有血管重建條件。」
「第二次已經準備人工血管,但術中無法判斷下腔靜脈後壁與腫瘤的關係。」
「腹主動脈呢?」
「影像提示血管壁受壓,但無法排除局部侵犯。」
韋伯站起身,直接走到屏幕前。
「把靜脈期第七十二層放大。」
影像技術人員立即操作。
下腔靜脈在腫瘤擠壓下變成一條扁平裂隙。
韋伯用雷射筆圈出腎靜脈匯入處。
「這裡並非完全消失。」
「左腎靜脈仍有回流,說明腔靜脈存在連續性。」
他又調出動脈期圖像。
「腹主動脈前壁受壓,外膜邊界不清。」
「但腰動脈分支沒有被完全吞沒,真正侵犯血管壁的概率不高。」
秦易問道。
「您認為可以切除?」
「當然。」
韋伯回答得沒有絲毫猶豫。
會場裡響起一陣低聲議論。
這名患者曾被多家醫院判定為極難手術。
兩次開腹中止也讓家屬幾乎失去信心。
可韋伯只看了十幾分鐘影像,便直接給出可以切除的判斷。
一名普外科副主任問道。
「如果下腔靜脈後壁被侵犯,您準備如何處理?」
「腎靜脈以下可以整段切除重建。」
「如果累及雙側腎靜脈匯入口呢?」
「建立臨時靜脈轉流,再進行人工血管置換。」
韋伯語氣從容。
「這類手術的關鍵不是害怕切除血管,而是提前決定哪些結構必須保留。」
他調出三維重建圖。
「我會從左側腎門開始,先控制左腎靜脈,再建立腹主動脈上下端阻斷條件。」
「隨後打開右側結腸旁溝,將腫瘤與右腎整塊游離。」
秦易皺眉。
「患者右腎功能正常,術前方案希望儘量保腎。」
「這就是你們兩次無法完成切除的原因。」
韋伯看向眾人。
「為了保留一切,最後什麼都無法切除。」
這句話讓會場再次安靜。
從腫瘤外科原則看,必要時犧牲被包裹器官以換取完整切除,並非錯誤。
可患者只有五十三歲,右腎並沒有明確侵犯證據。
直接將右腎納入整塊切除範圍,代價並不小。
秦易問道。
「能否先嘗試分離腎包膜?」
「可以嘗試,但不能影響切緣。」
韋伯將雷射筆放到桌面。
「如果由我主刀,我會把完整切除放在第一位。」
孫國帆與曾大洋交換了一下眼神。
這次交流項目本就包含聯合臨床手術。
韋伯又是國際公認的腹膜後腫瘤權威。
由他處理這例患者,無論從技術還是合作層面都具備合理性。
曾大洋開口。
「患者目前已經在我院住院。」
「家屬一直希望再次爭取手術機會。」
「如果韋伯教授願意參與,我們可以立即組織多學科評估。」
韋伯點頭。
「這正是我的專長。」
「我可以主刀。」
德國團隊幾名醫生沒有表現出驚訝。
顯然在他們看來,這種手術本就應該由韋伯接手。
秦易沒有立刻同意。
「患者經歷過兩次手術,腹膜後粘連程度可能遠超影像。」
「這類信息我會納入計劃。」
「另外,第二次手術記錄中提到存在異常靜脈出血,但沒有找到明確破口。」
韋伯看向記錄。
「因為術者沒有先控制腔靜脈近遠端。」
他的判斷直接而強勢。
「在無法控制大血管時進入粘連區,本身就是路徑錯誤。」
普外科幾名醫生臉色稍顯複雜。
第二次主刀雖不是本院醫生,卻也是國內知名專家。
韋伯幾乎用一句話否定了對方的全部處理。
陸晨始終在觀察影像。
腫瘤表面血供並不算豐富。
真正危險的位置集中在腹主動脈與下腔靜脈之間。
常規增強CT只能看到血管主幹。
那些被腫瘤壓縮的細小側支,很難完整顯示。
「陸醫生有什麼看法?」
弗里茨突然開口。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轉向第二排。
韋伯也看了過來。
陸晨沒有急著評價主刀方案。
「患者最近一次CTA是什麼時候做的?」
秦易回答。
「六天前。」
「有沒有做四維血流分析?」
「沒有。」
韋伯淡淡說道。
「靜態影像已經足夠判斷主要血管關係。」
陸晨看向他。
「主要血管關係可以判斷,側支循環還不完整。」
「側支不會改變整體切除路徑。」
韋伯語氣篤定。
「在充分控制主動脈與下腔靜脈後,小血管可以逐一處理。」
陸晨沒有爭辯。
「我需要查看原始薄層數據。」
秦易立刻讓影像科開放資料。
大屏幕切換到原始序列。
陸晨逐層向後翻閱。
腫瘤內部密度並不均勻。
靠近腰椎前方的位置,有一片增強程度略高於周邊的區域。
單看某一層,它很像術後瘢痕組織。
連續觀察時,那片區域卻存在細微的血流相位變化。
陸晨將影像停住。
「這一處做過單獨重建嗎?」
秦易搖頭。
「影像報告認為是纖維化區域。」
韋伯走近屏幕。
「符合兩次術後改變。」
陸晨沒有反駁,只記錄下層面編號與增強值。
韋伯看了一眼他手中的數據。
「你認為這裡有問題?」
「目前不能確定。」
「外科決策不能被每一個無法確定的影像細節拖住。」
「也不能忽略無法解釋的增強變化。」
兩人的視線短暫交匯。
韋伯並未繼續爭論。
「那就補充檢查。」
「但我不認為它會改變方案。」
多學科會議很快形成初步結論。
患者仍具備手術價值。
由韋伯擔任主刀,秦易與醫院血管外科主任擔任助手。
手術全程錄像,並納入中歐聯合交流項目。
陸晨則被列入術前評估與應急支持團隊。
曾大洋強調道。
「最終是否手術,要在患者和家屬充分知情後決定。」
「任何交流項目都不能凌駕於患者安全之上。」
韋伯對此沒有異議。
「這是基本原則。」
會議結束後,專家團前往病房查看患者。
趙洪山已經因腫瘤壓迫而無法平躺,只能半靠在床頭。
右腿水腫明顯,腹部被巨大腫塊頂得隆起。
韋伯完成查體後,通過翻譯告訴患者。
「我有把握完成切除。」
趙洪山眼裡瞬間有了光。
「真的能切嗎?」
「風險很高,但存在完整切除機會。」
患者妻子激動得聲音發抖。
「前兩次醫生都說可以,最後還是縫上了。」
韋伯神色平靜。
「這次不會重複相同路徑。」
陸晨站在床尾,沒有參與承諾。
他的視線落向患者腹部。
下一秒,半透明的人體結構在眼前迅速展開。
紅色警示光從腫瘤最深處亮起。
那不是腹主動脈,也不是被壓扁的下腔靜脈。
而是一張藏在兩者之間的異常血管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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