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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8章 歐洲權威進院,開口便說中國差距

  第二天上午九點,醫院行政樓前停下三輛商務車。

  車門打開後,十餘名外籍專家依次下車。

  領隊克勞斯·韋伯五十六歲,身材高大,銀灰色頭髮梳得一絲不亂。

  他是歐洲腹膜後腫瘤外科聯盟的現任主席,也是海德堡大學附屬醫院腫瘤外科主任。

  過去二十年,他主刀完成過六百餘例複雜腹膜後腫瘤切除。

  其中不乏累及腎臟、胰腺、主動脈分支與下腔靜脈的極端病例。

  單看履歷,他確實有資格驕傲。

  孫國帆帶著院領導在門前迎接。

  弗里茨也隨團返回江城,見到陸晨後立即上前握手。

  

  「陸,很高興再次見到你。」

  「歡迎回來。」

  「我已經把那台巨大肝血管瘤手術講給整個團隊聽了。」

  弗里茨笑著說道。

  「他們很多人不相信兩千三百克的病灶只出血一百八十毫升。」

  旁邊幾名歐洲醫生同時看向陸晨。

  有人帶著好奇,也有人明顯保留懷疑。

  韋伯站在不遠處,並未參與寒暄。

  翻譯低聲向他介紹。

  「這位就是陸晨醫生,那台直播手術的主刀。」

  韋伯上下打量了陸晨一眼。

  「他多大?」

  「二十四歲。」

  韋伯的眉頭立刻皺起。

  「主刀資質沒有問題嗎?」

  翻譯稍顯尷尬。

  「陸醫生是醫院副主任醫師,具備完整資質。」

  「二十四歲的副主任醫師?」

  韋伯用德語說了句什麼。

  翻譯沒有立即開口。

  弗里茨看了他一眼。

  「克勞斯,年齡不是判斷手術能力的標準。」

  「我沒有否認他的結果。」

  韋伯神色平淡。

  「但一台成功手術不能代表成熟的外科體系。」

  歡迎儀式結束後,專家團先參觀急診紅區、雜交手術室與重症監護中心。

  歐洲專家對醫院的大規模傷員響應流程表現出明顯興趣。

  當他們看到天和廣場坍塌救援的脫敏數據時,幾名災難醫學專家停留了很久。


  「現場醫療前突由誰負責?」

  「陸晨醫生。」

  翻譯指向隊伍後方。

  一名法國專家轉過身。

  「也是他?」

  「是的。」

  對方表情里多了幾分驚訝。

  韋伯卻只掃了一眼數據展板。

  「災難救援和腫瘤外科是兩個完全不同的領域。」

  「我更關心你們複雜腫瘤的長期生存數據。」

  曾大洋接過話。

  「下午座談會會展示相關資料。」

  「希望不只是漂亮的手術數量。」

  韋伯說道。

  「腫瘤外科的價值最終要由切緣、復發率和生存期證明。」

  這句話本身沒有錯誤。

  可他從進入醫院開始,每一句話都帶著某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上午十一點,聯合交流座談會正式開始。

  會議室前方懸掛著中歐臨床技術合作項目的標識。

  醫院普外科、肝膽外科、胸外科與急診外科骨幹悉數到場。

  韋伯首先介紹歐洲幾家醫學中心的腹膜後腫瘤協作體系。

  從術前影像分層,到血管外科聯合評估,再到術後輔助治療,每項流程都極為成熟。

  他的報告持續四十分鐘。

  最後一頁幻燈片列出海德堡團隊近五年的數據。

  複雜腹膜後肉瘤完整切除率達到百分之八十一點三。

  嚴重併發症發生率控制在百分之十二以內。

  會場響起掌聲。

  韋伯放下雷射筆。

  「我來中國以前,閱讀過貴院提供的病例數據。」

  「中國外科醫生擁有令人羨慕的手術量,這一點歐洲無法相比。」

  不少人聽出了後半句尚未出現。

  果然,韋伯繼續說道。

  「但手術量並不自動等於手術質量。」

  「複雜腫瘤切除最重要的是精細解剖、計劃一致性與長期結果。」

  「從部分錄像看,中國同行的速度很快,精細程度仍有提升空間。」

  會議室里安靜下來。

  秦易微微皺眉。

  幾名年輕醫生臉上已經出現不服。


  德國團隊成員卻習以為常,顯然韋伯平時就是這種說話風格。

  孫國帆沒有急著反駁。

  「交流的意義,就是展示差異與互相學習。」

  「當然。」

  韋伯點頭。

  「我願意毫無保留地分享歐洲標準。」

  話說得客氣,姿態卻沒有放低半分。

  接下來由江城市中心醫院介紹臨床案例。

  秦易展示了近三年複雜腹腔腫瘤手術數據。

  韋伯不時打斷,追問切緣判定與隨訪完整率。

  秦易準備充分,回答沒有出現漏洞。

  當一段腹腔粘連松解錄像播放時,韋伯指出其中兩處牽拉力度偏大。

  「這裡如果再精細一些,腸壁漿膜損傷風險會更低。」

  秦易看著畫面。

  「患者既往做過五次手術,粘連層次已經完全消失。」

  「這不是降低標準的理由。」

  韋伯淡淡說道。

  氣氛迅速變得僵硬。

  陸晨坐在第二排,一直沒有開口。

  他並不在意對方語氣是否傲慢。

  能夠準確指出技術問題,傲慢只屬於性格。

  如果判斷本身錯誤,才需要用事實糾正。

  中場休息時,韋伯從翻譯手裡接過咖啡。

  他的視線落到陸晨胸前的名牌。

  「你負責急診外科?」

  「主要負責急診綜合救治。」

  「那台巨大肝血管瘤也是你主刀?」

  「是。」

  「以前做過多少例同類型手術?」

  「同等體積和位置的病例,只有這一例。」

  韋伯眉頭再次皺起。

  「單例經驗不能形成技術結論。」

  「所以我從未用單例形成普遍結論。」

  陸晨回答得很平靜。

  韋伯看了他兩秒。

  「年輕醫生通常容易被一次成功放大信心。」

  「這會讓他們在下一台手術中低估風險。」

  「風險判斷基於患者,不基於醫生的情緒。」

  旁邊的翻譯將這句話完整譯出。


  幾名中國醫生差點笑出聲。

  韋伯沒有發怒,只是端起咖啡。

  走到窗邊後,他用德語低聲對翻譯說道。

  「中國人喜歡把年輕人捧得太高。」

  翻譯神色一僵。

  他以為附近沒人聽得懂。

  弗里茨卻從後方走來。

  「你最好看完他的手術錄像再評價。」

  韋伯搖頭。

  「精心剪輯的錄像不能說明全部問題。」

  「那是三百多家醫院同步觀看的全程直播。」

  「直播也只有一台。」

  弗里茨無奈。

  「你總有理由。」

  休息結束後,秦易重新走上講台。

  「接下來是一例尚未完成治療的病例。」

  屏幕上出現一組腹部增強CT與血管重建影像。

  巨大的腫瘤占據腹膜後大部分空間,將雙腎與腸管明顯推移。

  腹主動脈穿行於腫瘤深部。

  下腔靜脈則被完全壓扁,幾乎與瘤體邊界融為一體。

  會場裡的議論聲迅速消失。

  哪怕不做介紹,所有人也看得出這是一台真正意義上的高危手術。

  韋伯放下咖啡杯,第一次主動向前坐直身體。

  秦易調出患者既往記錄。

  「患者趙洪山,五十三歲。」

  「腹膜後巨大脂肪肉瘤,四年前與一年前分別接受過兩次手術探查。」

  「均因腫瘤包裹腹主動脈與下腔靜脈,無法建立安全分離層次而中止。」

  韋伯盯著血管重建圖。

  「腫瘤現在多大?」

  「最長徑二十四點八厘米。」

  「既往病理分型?」

  「高分化脂肪肉瘤,局部區域疑有去分化傾向。」

  韋伯的眼神終於認真起來。

  這正是他最擅長的領域。

  也是他來到江城後,第一次看到足以讓自己產生興趣的病例。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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