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急診科:這個實習醫生強得離譜> 第664章 你的意思是,我錯了?

第664章 你的意思是,我錯了?

  診室里安靜了好幾秒,那張被圈出來的數字就擺在桌面中間的位置上。

  周崇岳的目光在那個數值上停了一下,眉頭皺了皺又鬆開。

  「IgA偏高而已,系統性血管炎的患者本身就可能出現免疫球蛋白異常。」

  他的語氣還是很篤定,但語速比剛才快了一點點。

  陸晨沒有急著反駁,而是從那堆資料里又抽出一張報告放到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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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清蛋白電泳這張,周老您看一下,這條異常條帶的位置。」

  周崇岳低頭瞟了一眼,嘴角動了動。

  「這條帶很淡,上一家醫院的免疫科已經會診過了,結論是沒有臨床意義。」

  「如果單獨看這一條,確實可以勉強忽略。」

  陸晨的聲音不高,但診室里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但問題在於,它不是單獨存在的。」

  他伸手翻到骨穿報告那一頁,指了一下漿細胞比例的數值。

  「骨穿里漿細胞比例偏高,雖然沒有達到骨髓瘤的標準線。」

  「但如果把這個數據和IgA升高三點四倍放在一起考慮呢?」

  「再加上蛋白電泳上那條不太典型的帶。」

  「周老,三條線索同時出現,已經構成了一條完整的證據鏈。」

  周崇岳的手指停在公文包拉鏈上,沒有繼續往裡面塞資料。

  他抬起頭看著陸晨,目光變得銳利了不少。

  「你想說什麼,直說。」

  陸晨看著他的眼睛,語氣沒有絲毫閃躲。

  「我剛才查體的時候,在患者左側頸部深層摸到了兩枚淋巴結。」

  周崇岳的眉心跳了一下,「淋巴結?」

  「質地偏硬,活動度差,位置在胸鎖乳突肌深面,不是淺表能摸到的。」

  陸晨停了一秒,繼續往下說。

  「您之前五家醫院的查體記錄里,沒有任何一家提到過這兩枚淋巴結。」

  「另外,我剛才觸診了脾臟,脾大,肋下三橫指。」

  「這個體徵在之前的影像報告裡隻字未提,腹部超聲也沒有特別標註。」

  周崇岳的呼吸節奏明顯變了,胸口起伏的幅度比一分鐘前大了不少。

  他沒有立刻開口,但坐姿已經從半靠在椅背上變成了微微前傾。


  旁邊的鐘凱看看陸晨,又看看周崇岳,完全插不上話。

  診室里的安靜持續了大概五六秒,最後還是陸晨先打破了沉默。

  「深層質硬淋巴結,無痛性脾大,多克隆免疫球蛋白升高,骨髓漿細胞浸潤。」

  「這些線索放在一起,不指向血管炎,周老。」

  周崇岳的聲音從嗓子裡悶悶地擠了出來。

  「那你覺得指向什麼?」

  陸晨看著他,語速放慢了一格。

  「我懷疑的方向是血管免疫母細胞性T細胞淋巴瘤。」

  「也就是AITL。」

  這兩行字,就那麼平平淡淡地落在了診室的空氣中。

  但效果等同於在一間密閉的房間裡,扔了一顆閃光彈。

  鍾凱整個人愣住了,他聽不懂這幾個字的醫學含義,但本能地感覺到了不對勁。

  周崇岳的反應更大,他的瞳孔在一瞬間收縮到了極限。

  AITL這幾個字母,任何一個幹了幾十年內科的老專家都不會陌生。

  那是淋巴瘤中最隱蔽最難診斷的亞型之一,全球年發病率不到百萬分之一。

  但正因為太罕見了,所以絕大多數臨床醫生一輩子都遇不到一例。

  周崇岳盯著陸晨看了至少有三秒鐘,臉上的表情經歷了好幾個階段的變化。

  從驚訝到困惑,從困惑到不屑,最後定格在一種近乎憤怒的牴觸上。

  「AITL?」

  他把這幾個字母從嘴裡吐出來的時候,聲帶都在發緊。

  陸晨點了點頭,繼續說了下去。

  「AITL是T細胞來源的外周淋巴瘤,在臨床上最大的特點就是偽裝性極強。」

  「它可以完美地模擬系統性血管炎的幾乎所有表現。」

  「持續性不規則發熱,遊走性關節痛,皮膚血管炎樣紫癜。」

  「甚至連ANCA檢測都可以出現弱陽性結果,因為腫瘤導致的免疫紊亂會干擾抗體生成。」

  周崇岳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他的手指開始不自覺地掐著公文包的把手。

  「你的意思是,我診斷了十四個月的韋格納,其實是淋巴瘤?」

  陸晨搖了搖頭。

  「不是您診斷了十四個月,是五家三甲都沒有查出來。」

  「AITL本身就極其罕見,非專科醫生遇到的概率非常低。」


  「但正因如此,當常規鑑別診斷無法解釋所有症狀的時候,就需要往更少見的方向去考慮。」

  周崇岳冷笑了一聲,笑聲不大,但診室里聽得很清楚。

  「年輕人,你知道AITL確診需要什麼嗎?」

  「淋巴結活檢加病理免疫組化,這是金標準,我清楚。」

  「那你現在手裡有病理報告嗎?」

  「沒有。」

  「那你憑什麼說這個診斷?」

  周崇岳一攤手,用一種教訓晚輩的語氣看著他。

  「僅憑兩枚淋巴結和一個偏高的IgA就要診斷淋巴瘤,這叫過度推斷。」

  「我行醫四十二年,這種拿著雞毛當令箭的事情見得多了。」

  陸晨沒有被他的氣勢壓住,他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所以我沒有下診斷,我說的是懷疑方向。」

  他從桌上抽出一張空白的檢查申請單,拿起筆開始寫。

  「既然是懷疑,那就用檢查來排除。」

  「做完了如果不是AITL,那我認栽,給您道歉。」

  「但如果做完了確實是AITL呢?」

  他寫得很快,筆尖在紙面上劃出極其整齊的字跡。

  「頸部淋巴結穿刺活檢,外送病理做免疫組化,加做TCR基因重排檢測。」

  他寫完這行,換到下一行繼續。

  「骨髓流式細胞術,補查異常T細胞克隆。」

  「血清乳酸脫氫酶,β2微球蛋白,鐵蛋白。」

  「全身PET-CT顯像。」

  四項檢查寫完,他把單子放到桌面中間。

  「這些做完,最快二十四小時,最慢四十八小時就能出結果。」

  「如果結果顯示不是AITL,那就排除了一個鑑別診斷,對鍾老先生沒有損害。」

  他的目光從單子上移開,落到了周崇岳臉上。

  「但如果結果是AITL,而我們沒有查。」

  「那按照您擬定的激素,加免疫抑制劑的方案打下去。」

  「大劑量糖皮質激素,會在極短時間內壓制患者本就紊亂的免疫系統。」

  「腫瘤細胞將失去最後一道制約,獲得爆發性增殖的空間。」

  「我的估計是,三天之內病灶就會擴散到心包和腎臟。」


  鍾凱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他猛地轉頭看向陸晨。

  「三天?你說三天會怎麼樣?」

  陸晨看了他一眼,沒有迴避,也沒有誇張。

  「心包積液壓迫心臟,腎功能急性衰竭,多臟器連鎖崩潰。」

  「到那個時候,就不是治不治得好的問題了,是來不來得及的問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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