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仙家忌憚的結界?蘇白:我先探探路
地下堂口的昏黃油燈隨風搖曳,映得眾人臉上的神色晦暗不明。
蘇白那句「走吧」還未散去,陸瑾和李慕玄卻對視了一眼,腳下沒動。
上萬名荷槍實彈的正規軍,加上那個能壓制七成真炁的勞什子陣法,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李慕玄嘴裡的枯草早就吐了,手裡的短刃轉得飛快。
他心裡盤算著如果真炁被壓,自己的倒轉八方還能剩幾成威力,恐怕連幾百斤的重炮都掀不翻。
陸瑾眉頭也擰成了一個疙瘩,往日張狂的勁頭收斂了些許。
若是單打獨鬥,他不懼任何人。
可一旦沒了逆生三重的恢復力,肉身凡胎被重機槍掃中,照樣得變成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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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兄,要不咱們從長計議?」
張之維甩了甩寬大的袖口,眼觀鼻鼻觀心。
他不怕死,但也不想打毫無勝算的糊塗仗。
蘇白回過頭,白衣下擺划過一道從容的弧線。
他黑白分明的眸子裡沒有半分波瀾,仿佛這滿城重兵只是擺設。
「怪不得一進城就覺得氣機不對,原來是頭頂罩著個王八殼子。」
蘇白指尖一縷銀白色的炁流如同靈蛇般繞指柔動。
他倒不覺得有什麼麻煩,反而有些見獵心喜的意味。
「不過無妨,先試試水。」
蘇白說得輕巧,落在鄧世旺等人的耳朵里,卻如雷貫耳。
幾個出馬弟子暗自咋舌,面面相覷。
他們在這奉天城裡藏了數日,那八咫陰陽大陣的威壓,他們仙家連碰都不敢碰。
這少年卻像是在說晚上吃什麼一樣隨意。
鄧世旺搓了搓長滿老繭的大手,脖子微微前傾。
他實在好奇,這位江湖上傳得神乎其神的盪魔真人,究竟有什麼先天手段。
傳聞中能把死人煉成活死人,這手絕活他只在仙家古籍里瞧見過隻言片語。
今天若能親眼開開眼界,死了也值了。
蘇白將眾人的神色盡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他抬起右手,在半空中輕輕扣了一個響指。
啪的一聲脆響,在幽閉的地下堂口顯得格外突兀。
原本就陰冷的地下,氣溫驟然降到了冰點。
供桌上那幾盞油燈的火苗猛地躥高,從昏黃變作了詭異的幽藍色。
牆角凝結出慘白的冰霜,順著磚縫飛速蔓延。
鄧世旺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牙齒上下打架。
他感覺到身上的灰仙正驚恐地往後縮,連仙家都在畏懼這種未知的力量。
堅硬的青石板地面忽然泛起一圈圈黑色的漣漪。
就像是平靜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顆石子。
緊接著,一團團濃郁如墨的暗影物質從漣漪中緩緩升起。
刺鼻的血腥味和化不開的煞氣,瞬間填滿了整個空間。
十個身穿黑衣的忍者率先拔地而起。
他們單膝跪在蘇白面前,低垂著頭顱,眼眶裡跳躍著幽藍色的冷火。
正是前兩天剛在松樹林裡被蘇白收編的甲賀十人眾。
甲賀弦之介腰間別著太刀,身上還殘留著未婚妻的血跡。
藥師寺天膳那張陰翳的老臉上,沒有絲毫活人的生氣。
緊隨其後的是身形魁梧如鐵塔的白鴞梁挺。
他背後的暗影觸手如同毒蛇般無聲地蠕動。
薛老鬼佝僂著身子,手裡把玩著一捧黑砂,陰惻惻地立在一旁。
三十多尊暗影神兵,將這不大的地下堂口塞得滿滿當當。
那股排山倒海的壓迫感,壓得十幾個東北漢子喘不過氣來。
鄧世旺雙腿一軟,噗通一聲又跪了下去。
他驚恐地看著這群怪物,腦門上的汗珠滴溜溜地往下滾。
這哪裡是法術,這分明是開啟了地獄的鬼門關。
他體內的灰仙此刻正瑟瑟發抖,通過意念向他傳遞著深深的恐懼。
這些東西沒有生氣,不在五行之中,卻擁有著不死不滅的可怕特性。
「真神仙啊……」
鄧世旺喃喃自語,對蘇白的敬畏拔高到了極點。
能驅使這等陰間之物的存在,早已超出了他們出馬仙的認知。
在他們眼中,蘇白此刻與執掌生死的閻羅無異。
幾個膽小的薩滿弟子甚至閉上了眼睛,生怕多看一眼就會被勾了魂去。
陸瑾和李慕玄雖然不是第一次見,但依然覺得頭皮發麻。
尤其是看到甲賀弦之介那張臉,李慕玄甚至覺得有些荒誕。
前腳還在替日軍賣命,後腳就被煉成了任人擺布的傀儡。
這種手段比那些邪修還要霸道萬分。
蘇白雙手背在身後,宛如君臨天下的王者。
他沒有去管那些跪在地上的出馬弟子,視線落在了甲賀弦之介身上。
「起來吧。」
蘇白淡淡吐出兩個字。
弦之介機械地站起身,幽藍的眸子裡沒有一絲掙扎。
他保留著生前的記憶,自然也認得奉天關東軍司令部的路。
蘇白覺得這真是個絕佳的諷刺。
菱刈隆不是布下了天羅地網防備他們嗎?
那就讓關東軍自家的狗,去咬一咬主子的喉嚨。
「去吧,去司令部踩踩盤子。」
蘇白語氣慵懶,像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看看那個大御巫的結界,能不能擋住你們。」
甲賀弦之介微微頷首,身形一晃,瞬間化作一灘黑水融入了地面的陰影中。
其餘的甲賀忍眾也如法炮製,接二連三地消失在黑暗裡。
梁挺和薛老鬼等本土暗影則繼續留在蘇白身邊護駕。
蘇白想看看,東洋人的陰陽大陣對本土陣法有用,對暗影物質是不是也有效。
這暗影物質獨立於這方天地的法則之外,大概率不受那結界的影響。
如果真能無視陣法,那菱刈隆的防線就是一個笑話。
鄧世旺癱坐在地上,看著那些忍者消失的地方,半天沒回過神來。
他艱難地咽了口唾沫,只覺得後脊梁骨一陣發涼。
這些鬼子忍者在他們眼裡可是難纏的狠角色。
如今卻成了探路的炮灰,連個聲都不敢吭。
「蘇爺,他們這一去,只怕會打草驚蛇吧?」
鄧世旺大著膽子問了一句。
蘇白看了一眼廟門外的天光,眼底閃過一絲嘲弄。
打草驚蛇?
他就是要打草驚蛇,看看這草叢裡到底藏著多少毒蛇。
他要讓那滿城日軍知道,恐懼是會傳染的。
張之維在一旁輕聲笑了笑,捋了捋袖子。
「蘇兄這招殺人誅心,用得妙極。」
張之維已經能想像到,日軍看到自家的精英忍者向他們揮刀時,會是怎樣一副見了鬼的表情。
李慕玄也咧嘴笑了,之前心裡的那點顧慮頓時煙消雲散。
有這些不死不滅的怪物打頭陣,他們只需要收割人頭就夠了。
陸瑾雙拳對撞了一下,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他體內的逆生真炁已經按捺不住地涌動起來。
「我倒是很期待,菱刈隆看到弦之介的時候,心率會不會失常。」
地下堂口的氣氛因為這幾句調侃稍微緩和了一些。
蘇白走到一張破舊的太師椅前坐下,雙目微合。
他通過暗影之間的精神聯繫,共享著弦之介的視野。
幾里外的奉天街頭,風雪越發大了。
十幾道肉眼不可見的黑影,正沿著牆根飛速向著關東軍司令部掠去。
司令部外圍的防線上,三步一崗五步一哨。
高處的探照燈來回掃射,將雪地照得如同白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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