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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李慕玄破防:昨天我剛爽完,今天你就要二重了?

  火車噴著白煙,拖著長長的汽笛聲緩緩駛遠。

  站台上的鎢絲燈昏黃暗淡,在夜風中搖搖晃晃。

  巡警押著那三名人販子往警署方向走,被救下的孩子也由當地車站妥善安置。

  最小的那個孩子臨走前趴在女旅客懷裡,怯生生地往蘇白這邊望了一眼。

  蘇白沒有說話,只是低頭摩挲著掌心那枚木牌。

  木牌正面刻著彎牙紋,背面藏著一個細小的「牙」字。

  他能清楚地感覺到,腳下安靜的影子裡,不僅多了一道持刀的凌厲氣息,整體的底蘊也變得極其厚重。

  暗影軍團從一變二,這感覺很踏實。

  但同時,那道剛被提取出來的刀客暗影,似乎對這枚木牌殘留著一絲近乎本能的畏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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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影沒有神智,也不會說話。

  但那種殘留在刀鋒上的陰寒,足夠說明這個「牙」字背後,絕不是幾個散人。

  李慕玄背著行囊湊過來,壓低聲音問:「還在想這幫人的接應?你覺得他們後面還有人?」

  蘇白把木牌隨手收進袖中,望向站外黑漆漆的土路:「不是覺得,是一定有。」

  李慕玄臉色一沉:「那咱們不留下來等當地異人查清楚?」

  走在最前面的左若童淡淡開口:「線索已經交給警署,也留了話給同道。天下惡事多如牛毛,三一門不能遇見一樁便困死在一樁里。走吧。」

  李慕玄立刻閉嘴低頭:「弟子明白。」

  三人出了車站,順著擁擠的人流,沒有再等下一班火車,也沒有雇哪怕一輛馬車,而是順著城外坑窪的土路往前走。

  夜裡的官道很靜,冷風吹得荒草沙沙作響。

  走了一段,李慕玄憋了一路,終於還是沒忍住:「蘇兄,我是真沒想明白。」

  他指了指後方,「這離陸家村少說幾十里,後面明明還有火車能坐,咱們怎麼偏要用腿走?陸老太公八十大壽,這種場合去晚了不合禮數吧?」

  蘇白不緊不慢地走著,隨手摺了根路邊的野草:「你懂什麼叫壓軸嗎?」

  李慕玄一愣:「壓軸?」

  「陸家是千年世家,這回壽宴,異人界名門大戶全會到場。」

  蘇白把野草丟進路邊,「你現在倒急著懂禮數了?那你覺得,師父是什麼身份?」

  李慕玄想都不想:「三一門門長,大盈仙人!」

  「所以啊。」


  蘇白攤了攤手,「師父就算不在乎名利,三一門不能不在乎。讓玄門之首早早跑去陸家坐著等人?」

  「最起碼,在天師府老天師抵達之前,師父要是提前去干坐著,那不叫隨和,那叫掉價。」

  蘇白語氣很平靜:「這也不是擺譜,是位分。早到失位,遲到失禮,這一路腳程,剛好把玄門的架子和分寸走出來。」

  「懂了?」

  李慕玄張大了嘴巴,呆立當場,半晌才一拍腦門:「原來還有這層門道!我還以為師父只是想散心呢!」

  走在前面的左若童腳下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他回頭看了蘇白一眼,眼底閃過濃濃的驚訝。

  十五歲的少年,白袍乾淨,眉眼沉靜。修行妖孽也就罷了,連這世故人情、門派地位的權衡都看得這樣通透。

  「這些是誰教你的?」左若童問。

  蘇白笑了笑:「沒人教。看多了,自然就懂一點。」

  李慕玄滿臉狐疑,眼神古怪:「你才十五歲,哪來這麼多老江湖的彎彎繞可看?」

  蘇白瞥他一眼:「你十六了。」

  李慕玄臉一黑:「你什麼意思?」

  「意思是你還可以努力,還有機會。」

  「蘇白,你不損我會死?」

  「應該不會,但會少很多樂趣。」

  聽著兩人拌嘴,左若童嘴角浮起一絲笑意,隨後微微點頭:「小白說得對。但這只是其一。其二,是為了讓你們真正用腳走一走山下的路。」

  他望著前方漆黑的官道,聲音變得平穩。「書院裡讀的是字,山上練的是法。可人間什麼樣,不能只聽旁人說。」

  「昨日火車上的惡人,那些被迷香嚇得發抖的普通人,都是紅塵。看多了,心性才能真正沉澱下來。」

  蘇白聽到這裡,腳步忽然慢了下來。

  夜風吹過,袖中的木牌擦過手腕,冰涼一片。

  他想起那孩子怯生生道謝的笑臉,也想起刀客倒下時眼底熄滅的凶光。

  殺人不難。

  難的是知道為什麼殺,什麼時候殺,殺完之後心裡的秤還不能歪。

  左若童那句「正邪不在術,在人」,像一枚釘子穩穩釘在他心底。

  蘇白徹底停下腳步,神色收起玩笑,變得極度認真。「師父說得對。昨日救人殺人取影之後,弟子心裡確實通了。」

  「通什麼了?」李慕玄隨口一問。


  蘇白看著左若童,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今晚夜色不錯:「師父,我壓了三年的境界,差不多該動一動了。不等了,若是現在閉關,應該能直接破入逆生第二重。」

  這話一出,土路上的空氣瞬間死寂。

  李慕玄腳下一滑,整個人直接歪向路邊,差點一頭栽進水溝里。

  背上的包袱「吧嗒」一聲掉在地上。

  「啥?!」

  李慕玄猛地扭頭,不敢置信,「破二重?!現在?你壓了三年,就因為剛才打了一架,你今天說破就破啊?!」

  蘇白看著他:「不然呢?破你防?」

  李慕玄張著嘴,半天沒合上。

  昨日自己才剛覺得自己長進,能壓著人販子打,還沒高興一晚上,這妖孽轉頭就要破二重,這日子還讓不讓人過了?

  左若童也是一愣。

  下一息,他眼中爆發出難以掩飾的狂喜,一步跨到蘇白身前,掌心死死按在蘇白肩頭。

  一縷純正白炁探入其體內。

  片刻後,左若童大盈仙人的氣度都有些穩不住了,連說了三個字:「好!好!好!」

  「根基圓滿得不能再圓滿!不是虛火亂沖,是心意通達後的絕對清明!」

  左若童大笑出聲,可那份狂喜只持續了數秒,便被他強行壓下。

  破二重絕非兒戲。

  三一門偏殿裡那些坐在輪椅上的殘廢門人,就是前車之鑑。

  左若童神色瞬間變得極其肅穆,看了一眼天色:「離陸家壽宴還有兩日。這城郊人多眼雜,絕不能留!走!去前面荒山找個沒人的清淨地!」

  大袖一揮,浩蕩白炁直接裹挾起蘇白和李慕玄。

  三人身形如電,直接掠入官道旁連綿漆黑的荒山之中。

  半個時辰後。

  他們在深山裡找到一處隱蔽幽靜的天然背風山洞。

  洞口狹窄,內部卻極其乾燥。

  左若童親自查探了四周,確認連只野獸都沒有,這才點頭。

  李慕玄放下行囊,極其狗腿地搬來幾塊大石頭,把漏風的縫隙死死堵住。

  一邊搬一邊嘀咕:「跟你下山真沒安生日子,先是人販子,再是半夜抽影子,現在還要破二重。」

  蘇白在洞中一塊平整的青石上盤膝坐下:「這叫見世面。」

  李慕玄翻了個白眼:「我謝謝你啊。」

  說歸說,他還是十分自覺地走到洞口。


  逆生第一重全開,白炁覆住肩背,整個人像尊門神一樣死死擋在那裡,背對洞內:「你安心破,今晚連只蒼蠅我都不會放進來。」

  蘇白看了他一眼,心念微動。

  腳下陰影無聲無息地沉了下去。

  第一道橫練暗影與第二道刀客暗影,悄然潛入洞口和黑暗深處。

  一前一後,像兩枚死死釘入地面的黑釘,將洞內外的所有風吹草動全部鎖死待命。

  李慕玄餘光瞥見那片影子,酸溜溜地低聲道:「有時候我是真羨慕你,走到哪都帶著兩個不睡覺的頂級護衛,受傷了還能自動恢復,這和練了逆生三重有什麼區別?」

  蘇白想了想,認真道:「你也有。」

  李慕玄一愣:「我有?」

  蘇白指了指自己:「我。」

  李慕玄表情一僵。

  這話聽起來挺仗義,可怎麼就是讓人高興不起來?

  左若童這次是真沒忍住,輕笑了一聲。

  不過當他走到蘇白面前時,神色已重新恢復了掌門的威嚴。

  「小白,二重關竅,為師再給你講最後一遍。你底蘊再深厚,也不可有半點輕慢。」

  蘇白挺直腰背,端坐行禮:「弟子謹記。」

  洞口的李慕玄也立刻悄悄豎起耳朵。這可是大盈仙人親自講道。

  左若童緩緩開口:「逆生第一重,有道是,正以為陽。情緒本身便能影響人體陰陽,越是心正之人,陽氣越足。所謂浩然正氣,至剛至陽。」

  「而背為陽,陽中之陰為肺。第一重修的便是艮背,在體內搬運陽氣,助長心火,使背水洗濯周身。構築出這種逆生狀態下,陰陽調和。不僅戰力暴增,療傷、護身皆有奇效。」

  「本質上,這也算是內丹修煉的衍生,猶如天師府的金光咒與雷法。」

  李慕玄聽得入神。

  「而當背水洗身,精炁相交結成內丹,回歸心之本然時,便到了衝擊第二重的時候。」

  左若童聲音猛地一沉,「第二重最難,也是最要命的一關,在於找竅穴!」

  「人之首為崑崙,四肢為四海,腹為中土。這載重圖內,有一竅穴名為『中庭』。」

  「只需將內丹居於其中,以元神靈光居於其下,便可孕育聖胎!」

  李慕玄忍不住回頭問:「師父,那中庭到底在身體哪個位置?」

  左若童看著他,搖了搖頭:「不知道。」

  李慕玄懵了。


  「道無所定,中無定在。」左若童嘆了口氣,「每個人性命根基不同,中庭所在也不同。先輩只留下一句話:以誠開道,心無外邪,方可尋得自身中庭。」

  左若童目光極其凌厲:「若心不誠,找不到路還強行妄闖,精炁暴走敗壞,偏殿裡那些終身殘廢的前輩,便是下場!」

  李慕玄喉嚨發緊,冷汗「唰」地冒了出來。

  他這才徹底明白,當年師父為什麼死死揪著他那個「誠」字不放。

  那不是講道理,而是在為以後的修行提前做準備!

  蘇白閉上雙眼。

  左若童的話在他心底一字字沉下去,與他三年來的體悟嚴絲合縫地扣在了一起。

  其他內丹法,是以心腎為天地,快結丹才水火相交。

  但逆生三重極其霸道,一開始便讓水火相碰。

  而第二重更誇張,不再拘泥一背一脊,而是將整個人身都視作天地!

  只要四肢百骸真炁充盈,崑崙四海皆在體內,肉身便可無限修補。

  所謂中庭,不是找一個固定位置,而是找到自己這具身軀與本心真正相交的那一點!

  左若童低聲問:「可還要再等?」

  蘇白睜開眼,聲音沒有一絲波瀾:「不等了。」

  李慕玄咽了口唾沫:「你真不緊張?」

  「緊張有用的話,我可以緊張一下。」

  「……行,你厲害。」李慕玄徹底服氣,握緊雙拳死死盯住洞外。

  左若童退開幾步,袖袍垂下,周身純正真炁蓄而不發,目光如炬:「為師護法。若有不對,立刻停下!」

  蘇白點頭,雙目重新合攏。

  一瞬間,山洞裡的風聲、蟲鳴、李慕玄的呼吸,全部遠去。

  九序心法自然運轉,逆生第一重全開!

  肩背處,一縷純白的氤氳悄然浮現,緊接著如同沸騰的霧潮,瞬間鋪向四肢百骸。

  李慕玄只回頭看了一眼,眼皮就狂跳起來。

  同樣是一重大成,自己的白炁躁得像燒開的鍋,蘇白的白炁卻穩得像一潭萬年深水,沒有半絲外泄!

  蘇白已經徹底沉入體內小天地。

  背水洗身,心火上升。

  三年壓境養出的無形內丹,在體內緩緩震動。

  他不追,不逼,不疑。順著昨日救人殺人所得來的那一縷清明通達,將心神一點點下沉。


  不在臟腑,不在經脈,不在任何圖譜上。

  某一刻,一條獨屬於他蘇白的路,自然而然地在體內浮現。

  「去。」

  心念如雷落下。

  體內磅礴的精炁宛如江河決堤,朝著那虛無縹緲的「中庭」轟然倒灌而入!

  「嗡——!」

  山洞內的空氣驟然發出一聲劇烈的嗡鳴!

  一團至純至淨、霸道到了極點的純白光芒,從蘇白腹部位置轟然亮起,頃刻間將整座漆黑的山洞照得宛如白晝!

  左若童瞳孔猛縮。成了!

  然而,震撼遠不止於此。

  就在那聖潔霸道的逆生白光亮起的同一瞬,蘇白腳下的影子忽然不受控制地深深陷落下去!

  兩道本該在洞口蟄伏的暗影士兵,竟在陰影深處齊齊發出了極其詭異的劇烈共振。

  黑氣如沸騰的瀝青般瘋狂翻湧。

  白炁如潮,黑氣似淵。

  一黑一白,兩種截然相反的極端力量,在這方寸之地,以蘇白為中心交織、碰撞、咆哮!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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