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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提取!暗影軍團從一變二,李慕玄真服了

  火車徹底停穩前,車廂里還殘留著一股刺鼻的劣質迷香味。

  翻倒的水壺在過道里滾了幾圈,澄黃的溫水洇濕了粗糙的地板。

  幾個被救下的孩子擠在靠窗的位置,有人醒了又哭,哭累了便像受驚的鵪鶉般縮在座椅角落發抖。

  那個偽裝成病客的中年刀客,已經徹底斷了氣。

  他那柄浸透了灰白炁毒的柳葉短刀,正孤零零地斜插在木製座椅的縫隙里,刃口泛著幽冷的寒光。

  李慕玄踩在精瘦男人的後背上,白色的三一門道袍下擺沾了幾點血泥。

  方才那種橫壓兩名異人暴徒的意氣風發,此刻已經從他年輕的臉上褪得乾乾淨淨。

  他的目光,如同生了根般死死釘在不遠處那個最小的孩子身上。

  那孩子被一位女旅客緊緊摟在懷裡,慘白的小臉終於渡回了一絲活人的血色,可孩子細嫩脖頸旁,那道被刀氣逼出來的微紅血線,卻讓李慕玄覺得喉嚨里像是卡了一把砂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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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差那么半寸。

  若不是蘇白未卜先知般將那個會擋刀的「黑影」埋在孩子腳下,那柄柳葉刀現在已經切開了這幼童的喉管。

  旁邊一個年紀稍大的女孩醒了過來,一看見被捆在角落裡的婦人,整個人猛地往後縮,雙手死死抱住膝蓋掉眼淚:「她說帶我找我爹……她騙我……」

  李慕玄彎腰撿起一件舊棉襖,想替她披上。

  女孩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得渾身一顫,拼命往裡躲。

  李慕玄的手僵在半空,表情發澀:「別怕,我不是壞人。」

  女孩看著他身上的白袍,依舊哭著道了聲謝,李慕玄卻像被燙了一下,手指僵硬地把棉襖搭好。

  他轉過頭,看向正蹲在屍體旁端詳短刀的蘇白,喉結滾了滾。

  「蘇白。」李慕玄聲音極低,帶著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後怕,「如果你剛才沒留那一手,他是不是已經沒了?」

  蘇白沒有抬頭,指尖輕輕摩挲著冰冷的刀脊:「怎麼?」

  「我……」

  蘇白站起身,深邃的眼眸迎上李慕玄糾結的視線。

  他沒有順著話去寬慰,而是將一句平淡卻極具分量的話砸了過去:「所以下死手之前,眼角餘光不能只盯著對面最能打的那個。別人拋出來的餌,別閉著眼睛就去咬。」

  這話不帶一個髒字,卻比演武場上蘇白揍他時的拳頭還要重。

  李慕玄肩膀一僵。他恍然發覺,自己剛才逆生一重全開引來滿車廂驚嘆時,心底竟是得意的。


  如果只論勝負,他贏了;若論生死,他輸得一塌糊塗。

  被踩在腳下的精瘦漢子忽然扯起嘴角,半張臉貼著地,嘔出一口血沫冷笑出聲:「小道爺身手確實好,可要不是那個見不得光的鬼東西擋了刀,你現在救下來的就是一具涼透的屍體!」

  「江湖上哪有那麼多正面交手?在這吃人的世道里,無辜的活人就是最好用的盾牌。」

  「你今天贏了,算你運氣好!」

  李慕玄眼中凶光驟起,腳掌猛然發力。

  精瘦男人的肩胛骨頓時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摩擦聲,痛得悶哼一聲貼緊地面。

  「你找死?!」李慕玄還想再壓。

  一隻骨節分明的手穩穩搭在了李慕玄的小臂上。

  蘇白將他攔住,語氣沒有波瀾:「他說的是爛命一條的匪盜邏輯。但刀子怎麼捅人,他不比你清楚?」

  李慕玄胸膛劇烈起伏了兩下,終究沒有踩碎那人的骨頭。

  左若童處理完孩子們的經脈,緩步走來。

  他寬大的袖袍在夜風中微微漾起,身上那股清正純和的炁場,將車廂里的血腥味壓得乾乾淨淨。

  他停在兩人身前,目光掃過蘇白,落在李慕玄身上:「慕玄,你覺得自己今日做對了嗎?」

  李慕玄低下了那個驕傲的頭顱:「弟子敢打,卻不懂怎麼護。若無師兄兜底,弟子今天就鑄下大錯了。我以後……會先看退路,先看人。先救該救的,再打該打的。」

  「記在心裡,好過掛在嘴上。」

  左若童微微頷首,隨後轉向蘇白,眸子裡閃過一絲好奇,「小白,一開始便察覺有第四個人?」

  「並未。」蘇白如實道,「只是給這幼童探脈時,見他藥量最重。」

  「若有接應,此子必然是重中之重。弟子心有不安,便將影子先留了過去。」

  「能提前補上的漏洞,就不該等出事後再補,防一手,總歸不會錯。」

  左若童眼中流露出一抹難掩的讚賞。

  不確定,才留後手。

  十幾歲的年紀,行事作風卻如同在江湖裡摸爬滾打了半輩子的老狐狸,滴水不漏。

  就在這時,被女旅客抱在懷裡的小男孩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

  他怯生生地環顧四周,最後目光停在了一身白袍的蘇白身上。

  男孩的聲音很細,像蚊子哼哼:「小哥哥……剛才那個黑乎乎的大個子,是你的嗎?」

  車廂里霎時一靜。


  許多乘客對剛才那個宛如鬼魅般冒出擋刀的黑影還心有餘悸。

  蘇白面色坦然,微微點頭:「是。」

  小男孩用力吸了吸鼻子,沒有半點害怕,反倒露出了一個蒼白的笑臉:「他幫我擋住了壞人的刀。小哥哥,你能不能替我跟黑大個說一聲謝謝呀?」

  這句純真無邪的話語,仿佛一陣溫熱的春風,吹散了車廂內凝結的壓抑。

  旁邊有漢子忍不住插嘴:「不管那是什麼東西,能救命的就是菩薩!」

  蘇白垂下眼帘,看著小男孩微微笑道:「我會轉告他的。」

  李慕玄在旁邊表情古怪,壓低聲音:「它聽得懂?」

  蘇白瞥了他一眼:「聽不懂,但儀式要有。」

  安撫完眾人,蘇白的目光終於重新落回到那具中年刀客的屍體上。

  體溫還在,經脈中的真炁正在緩慢逸散,正是最適合提取的時候。

  蘇白轉過身,對左若童極其鄭重地行了一個三一門的大禮:「師父。」

  左若童看著他:「說。」

  蘇白指了指腳下的屍體:「此人乃全性惡徒,剛死不久,炁源未散。師父曾教導我,提取新影子前必須稟明,不可私自摸索。今日此人喪盡天良,死於救人之戰,弟子懇請師父恩准,取其殘影為利刃,不為一己私慾,只為日後除惡務盡!」

  李慕玄猛地抬起頭,雖然見過劈柴的影子,可要在剛殺完人的現場立刻抽出死者的……影子。

  這詭異的衝擊力還是讓他心頭一跳。

  地上的精瘦漢子更是如墜冰窟,五官因恐懼而扭曲起來:「提取影子?!你們想對死人做什麼?你們三一門不是名門正派嗎!怎敢用這種邪魔外道的邪術!」

  「閉上你的狗嘴。」李慕玄一腳狠狠踩在他臉上,「再廢話,等會連你也一塊兒抽了!」

  精瘦漢子嚇得臉色煞白,死死閉緊了嘴。

  左若童並未理會那漢子的犬吠。

  他背負雙手,凝視著蘇白,一縷極其雄渾純正的逆生真炁自他體內溢出,瞬間將蘇白籠罩其中。

  探查確認蘇白靈台清明、神魂穩固後,大盈仙人緩緩開口,字字千鈞。

  「正邪不在術,在人。人心若歪,仙法也是魔功;心中秤桿端正,役惡鬼亦可行善。」

  左若童深深看了蘇白一眼:「既然是為了行天之道,那便取吧。為師替你護法。」

  得到首肯,蘇白吩咐列車員騰出了一節放置雜物的小隔間,將屍體與那柄短刀拖了進去。


  左若童站在門口,大袖一揮,一層無形的炁牆直接隔絕了內外的視線與聲音。

  李慕玄滿懷敬畏地靠在角落裡,大氣都不敢喘。

  狹窄昏暗的隔間內,蘇白靜靜佇立在屍體前。

  這些年來,逆生三重的刻苦修行,不僅打熬了他的肉身,更讓他的靈魂強度產生了質的飛躍。

  蘇白緩緩合上雙眼,心念沉入腳下那片幽暗的深淵。

  「站起來。」

  低沉的聲音在狹小的空間裡迴蕩。

  隨著蘇白先天能力施展,屍體下方的燈光倒影開始劇烈沸騰!

  宛如一滴濃墨滴入了清水,深邃純粹的黑色物質如蛛網般迅速蔓延開來。

  李慕玄睜大了眼睛,親眼看著那平面的影子違背常理地向上凸起。

  一條胳膊,接著是肩膀,最後是完整的頭顱。

  整個提取過程持續了整整十息。

  當黑色的流體徹底凝固時,一個與死者生前體型一模一樣、由純粹的黑與幽藍交織而成的「暗影士兵」,赫然佇立在蘇白面前!

  更令人心驚的是,這暗影的右手中,竟有一縷黑氣不斷流轉,最終凝聚成了一把由暗影物質構成、邊緣溢散著鋒銳刀氣的「柳葉長刀」!

  新生的暗影刀客眼窩中亮起幽藍的冷火,沒有發出一絲聲響,順從地轉向蘇白,單膝重重跪地,將那柄黑刀橫放於身前,以示絕對的臣服。

  車廂的溫度驟然降了幾度。

  李慕玄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乖乖……這連兵器也給原封不動拔出來了?」

  蘇白閉目感知了片刻,向左若童匯稟:「師父,實力保留了生前的七成左右,刀法招式與迷香製毒的手段皆在。只聽命於我,絕無背叛之虞。」

  「揮刀。」蘇白吐出兩個字。

  暗影刀客瞬間暴起,右手黑刀化作一抹流光,無聲無息地在空氣中拉出一道灰黑色的殘影。

  旁邊堆放的一個厚實木箱連一絲阻力都沒感受到,便從中間平滑地錯開。

  切口處光滑如鏡,還殘留著淡淡的炁毒腐蝕痕跡。

  「我去,這要是用來抹脖子,怕是連聲都出不了。」

  李慕玄看得頭皮發麻,目光下意識看向蘇白腳下,「所以你現在,有兩個了?」

  蘇白感受著自己如今極其雄厚的靈魂與真炁底蘊,平淡開口:「目前兩個沒有問題,甚至,還能更多。」

  李慕玄徹底沉默了。


  更多?

  他腦海中浮現出蘇白以後揮手站起一排排黑影的畫面,只覺得後背發涼。

  左若童微微點頭,目光如炬:「收起來吧。此法奪天地造化,日後用在正途,必是一大殺器。但切記,不可被這等輕易獲得的力量迷了心智。」

  「弟子謹記。」

  蘇白心念微動。

  暗影刀客連同那柄黑刀,瞬間化作一灘粘稠的黑水,無聲無息地融回了他腳下的影子裡。

  那一刻,蘇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影子變得更加沉穩厚重了,裡面藏著一把刀。

  暗影軍團,從一變二。

  這僅僅是一個起點。

  若是未來有十個、百個頂尖高手的影子被收入麾下,那該是何等遮天蔽日的景象?

  離開隔間,站台的巡警已經趕來,將那三名被制服的活口押送下車。

  精瘦男人被拖走時,仍死死盯著蘇白,眼神里充滿恐懼與怨毒。

  李慕玄見狀,抬手狠狠拍了他後腦勺一下:「看什麼看?再看,就讓你知道什麼叫死了也不安生!」

  精瘦男人臉色煞白,立刻低下頭。

  蘇白瞥了李慕玄一眼,笑著道:「算你學以致用。」

  李慕玄滿意地點頭:「這句像人話。」

  事情交接完畢,火車再度拉響汽笛,噴吐著白煙駛入濃濃的夜色。

  車廂內逐漸安靜下來,只是眾人再看向三一門師徒三人的眼神,已經寫滿了感激與敬畏。

  李慕玄坐在對面的長椅上,盯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夜景看了許久,忽然轉過頭,極其認真地看著蘇白。

  「蘇白。」

  「說。」

  李慕玄嘆了口氣,像是放下了某種經年累月的執念:「以前在山上,我總覺得你只是練功比我快,比我會裝穩,還老打我,我總不服。」

  「但今天,我是真服氣了。」

  「真服,不是嘴上服。」

  李慕玄頓了頓,「我想的是打贏,你想的是怎麼才能不死人。就沖這一點,你做我師兄,我李慕玄認了。」

  蘇白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沒有接這句誇讚,而是認真道:「記住你今天這種後怕。這比你記住怎麼打贏他們,更有用。」

  李慕玄沉默片刻,用力點了點頭。

  蘇白不再言語,轉頭看向窗外濃重的夜色。

  他指腹輕輕摩挲著那枚從精瘦男人身上搜出來的木牌,木牌背面,那個細小的「牙」字在鎢絲燈下若隱若現。


  腳下的影子安安靜靜貼著地板。

  第二道暗影,只是他們這趟下山之旅收到的第一份薄禮。

  陸家老太公的八十大壽近在咫尺。屆時,整個異人界大大小小的勢力都會在那裡粉墨登場。蘇白有種強烈的預感。

  真正的狂風驟雨,才剛剛開始。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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