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8章 不怕被歐洲諸國恥笑嗎？

  「顧千戶，白指揮使答應我的戰艦和軍隊，為何至今還沒有抵達？」

  「費爾法克斯已經帶著叛軍一路北上，不斷逼近牛津，前鋒如今距城已不足一百五十里了！若是議會軍突然發動進攻，牛津城又能支撐多久？」

  牛津城，英格蘭行宮。

  殿內燭火明亮，壁爐燒得正旺，卻沒能驅散查理一世心頭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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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坐在王座上，死死盯著面前那位身著絳紅官服的大明錦衣衛千戶。

  儘管他竭力維持著一國之君應有的威嚴，可眉宇間的焦躁卻怎麼也掩飾不住。

  如今的查理一世，多少有些進退維谷。

  自從他公開宣布英格蘭成為大明藩屬國以來，事情的發展便逐漸超出了他的預料。

  原本擁護王室的不少貴族，因無法接受國王向遙遠東方的帝國稱臣，寧可倒向議會派的陣營。

  短短半個月，他失去了十幾個貴族的支持、三千多士兵，牛津城裡一時人心浮動，酒館裡都在傳「國王把英格蘭賣給了東方的大明」。

  查理一世原本以為，只要大明願意提供足夠的軍事援助，便能穩住那些搖擺不定的貴族。

  可他終究低估了這件事在英格蘭國內引起的震動，稱臣的消息反而給了議會派攻擊他的口實。

  這般局面之下，議會派的聲勢非但沒有衰減，反倒越發強盛。

  好在大明的承諾，並非只停留在口頭。

  就在查理一世幾乎要懷疑自己選錯了路的時候，錦衣衛千戶顧景城帶著五百名大明士兵，押運著整整六千餘支火繩槍與大批甲冑趕到了牛津，在英格蘭貴族之間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那可是六千多支火繩槍！

  對於大明而言，六千支火繩槍或許算不上什麼稀罕物，可放在英格蘭，即便整個蘇格蘭所有的火器工坊全力趕製，想要湊出這般數量，也需至少兩年的光景。

  而大明僅僅用了一個多月，就這麼輕描淡寫地送了過來，直到這一刻，他們才真切地感受到那個東方帝國的底蘊與手筆。

  真正震懾住一眾英格蘭貴族的，還是錦衣衛指揮使白夜寒此前當著滿堂貴族放下的那番狠話：

  那日，基督堂學院大廳之內，王室貴族齊聚一堂。

  白夜寒站在基督堂學院的大廳里，聲音冷硬：

  「我大明已經調遣軍隊、艦隊馳援英格蘭，不日便可抵達。今日棄英格蘭國王而去者，等同背叛大明，違抗天朝，屆時大明天兵所至，九族不保，莫謂言之不預！」

  「還有，我大明既然參戰，那這場戰爭便不再只是議會叛逆與英格蘭國王之間的戰事，而是他們對我大明的挑釁。」

  「爾等也不要以為投靠那些叛逆，儘快平息英格蘭的戰亂就能逼迫我大明退！

  「在我大明，皇帝陛下的聖旨高於英格蘭的存亡。到時候就算把整個英格蘭打成白地，也要讓那些叛逆知道——」

  「犯我大明者，雖遠必誅！」

  一番話直白凌厲，半分情面不留。

  一個來自東方大明的官員，站在英格蘭的王宮之中，當著所有貴族的面，威脅整個英格蘭貴族階層，甚至言語之間沒有給他們留下多少轉圜餘地。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滿殿衣冠，竟無一人敢出聲反駁。

  在他們看來，只有真正的強者，才有底氣如此霸道的行事，而追隨這樣強大的帝國，似乎並不是什麼丟人的事情。

  這些西夷的本性就是這樣，欺軟怕硬。

  你要是對他們抱著一絲尊重，示以寬厚，他們反倒覺得你可欺；可你要是反手給他們一巴掌，他們反倒會老實下來，甚至還會在心裡暗暗佩服你的坦蕩。

  自那天之後，顧景城便率部入駐了牛津城，名為護衛英格蘭國王，實為坐鎮監督。

  此前一些對臣服大明之事頗有微詞的貴族，也開始主動向王室示好，甚至忍痛抽調家族騎士和私人武裝，表示願意協助抵禦議會軍。

  當然，也有人對大明的話依舊將信將疑，心底卻仍然抱著僥倖。

  他們不相信大明真會為了英格蘭的內戰投入太多兵力，想著坐山觀虎鬥，就算那些議會派拿下牛津，他們作為貴族，只要付出一些財物，也總能脫身。

  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裡，這個道理，放之四海而皆準。

  此刻，顧景城站在大殿中央，身穿錦衣衛官服，腰間佩刀，神色從容。

  這些西夷心底的盤算，他看得一清二楚，卻懶得戳破。

  他抬眼望向面前這位英格蘭國王，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

  果然如指揮使大人所言，這西夷國王沒有半分人主的氣魄，遇事慌張，優柔寡斷，白瞎了這國王的名頭。

  若非皇爺親口冊封他為英格蘭國王，依顧景城的性子，恐怕連正眼都不願多看他一眼。

  「國王不必過於慌張！」

  顧景城微微拱手，語氣不卑不亢，「費爾法克斯的大軍尚在百里之外，牛津城外另有重兵布防，只要各部謹守營壘，便不至於輕易失守。」

  他的語氣格外平靜，仿佛費爾法克斯率領的數萬議會軍，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

  「至於我大明的艦隊，早在一個月前便已拔錨啟航。按照航程推算，此時應該已經接近英格蘭海域。」

  「那他們何時能到？又從何處登陸？」

  查理一世聞言連忙追問，身子都不自覺地往前傾了傾。

  「這個……屬於軍機，我也不知！」顧景城坦然答道。

  「連你們也不知道？」

  查理一世語氣中明顯帶著幾分難以置信。

  「正是！」

  顧景城回答得倒也乾脆，「此次統兵之人，乃是我大明西洋總兵官、征西將軍周海峰。」

  「艦隊何時抵達、從何處登陸、先攻何處，皆由他根據戰場局勢自行決斷。除非皇帝陛下另有軍令，否則即便是我等，也無權干涉周將軍的軍事部署。」

  這番話說得合情合理，可落在查理一世耳中，卻讓他越發不安。

  「可若是牛津城被那些叛逆攻下怎麼辦？」

  「大明的大軍卻遲遲不到，難道大明皇帝陛下要失信於英格蘭，失信於我？難道就不怕被歐洲諸國恥笑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