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9章 大明坐觀虎鬥

  天啟十年冬,北風卷過歐羅巴的原野,原本戰火紛飛的歐羅巴大陸,終於迎來了短暫的沉寂。

  從波羅的海沿岸到德意志腹地,從西屬尼德蘭的城鎮與要塞,到法國北部的邊境線,連綿數月的戰事漸漸放緩。

  道路被雨雪浸得泥濘不堪,河流在寒風中變得冰冷,許多地方的田野早已荒蕪,村莊裡殘存的糧食也被一輪又一輪的徵發消耗殆盡。

  曾經能夠容納大軍快速行進的道路,如今變成了輜重車難以通行的泥潭;即便是最富經驗的將領,也不得不考慮嚴寒、疫病、糧草以及馬匹損耗帶來的影響。

  各國都在利用這段難得的間隙,重新清點家底,徵召新兵,籌集軍費,修造武器,儲備糧食,為來年開春做準備,盤算著雪融之後,該把刀鋒指向何方。

  因為所有人都明白,眼下的停戰只是暴風雨間隙的一陣喘息。

  那些在過去一年裡遭受重創的國家,不會甘心就此認輸;那些已經嘗到勝利滋味的國家,也絕不會輕易放棄到手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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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屬尼德蘭的戰場上,隨著大明軍械的補充,西班牙佛蘭德斯軍團在過去的幾個月里占據了絕對的上風。

  即便荷蘭人拼死抵抗,但無論是兵力還是將領的經驗,荷蘭聯省共和國的軍隊都遠遜於西班牙那些在歐陸摸爬滾打了一輩子的老兵。

  為了抵抗西班牙人,荷蘭不惜付出高昂代價,向大明商行購買了大量的火槍、火炮、火藥與鉛彈,裝備到各地駐軍和新組建的部隊手中。

  那些來自東方的火器擊發迅捷、射程驚人,一度讓西班牙步兵引以為傲的重裝方陣在接敵之前就先挨了一輪又一輪的鉛彈。

  荷蘭人用堆山填海的金幣,在佛蘭德斯原野上砌起了一道壁壘,艱難地維持住了局面。

  直到天啟十年初,西班牙與法蘭西正式宣戰,馬德里不得不從本土調兵,增援尼德蘭。

  其中最重要的一條路線,便是那條赫赫有名的西班牙大道:

  從西班牙本土出發,經地中海進入義大利,再穿越阿爾卑斯山,經過弗朗什-孔泰,最後抵達西屬尼德蘭。

  但隨著法國的參戰,這條漫長的生命線,便整個暴露在了法蘭西的兵鋒之下。

  法國人只需在任何一個環節掐斷這條通道,北方的佛蘭德斯軍團便會成為孤軍。

  西班牙被迫分兵把守各段咽喉,與法蘭西軍隊在邊境線上你來我往地拉扯,再也不復一年之前從容調動兵力的餘裕。

  荷蘭人的壓力,驟然一輕。

  他們趁著這個難得的喘息之機,加緊募兵、囤糧、擴軍。


  各省議會重新核算軍費,城市商人和金融家被要求提供更多貸款,軍械工坊擴大生產,港口則日夜裝卸木材、鐵料、火藥與糧食。

  商船滿載著金銀、呢絨與東方的絲綢瓷器往返於北海航線,用豐厚的利潤換取更多的大明火器與火藥。

  而在法蘭西,巴黎的宮廷與紅衣主教的官邸中,一道道文書連夜發出。

  法蘭西是個兩千萬人的大國,人口幾乎是西班牙本土的三倍,更遠超北歐那些邊陲王國。

  雖然這些年海軍不振,海外殖民地寥寥,但陸上軍力從未真正衰弱。

  眼下神聖羅馬帝國正在德意志與瑞典打得不可開交,節節敗退,這對法蘭西來說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法蘭西一邊繼續向瑞典支付軍費,讓那頭瑞典獅子在德意志境內橫衝直撞;一邊在法國北部皮卡第與阿圖瓦邊境方向上陳兵列陣。

  西班牙佛蘭德斯軍團就在對面,距離巴黎不過數日路程,但反過來看,只要法軍突破了這支西班牙主力,前方便是一馬平川的尼德蘭平原。

  新式火槍與輕型火炮從法蘭西各地的軍火庫中源源不斷地運往北方,軍隊沿著各個城市集結。

  西班牙也沒閒著,本土卡斯蒂利亞的軍隊,也不斷開往南部邊境的魯西永,牽製法國南部的兵力,迫使法蘭西無法將全部力量投入到北部的皮卡第與阿圖瓦戰場。

  與此同時,西班牙大洋艦隊駛入比斯開灣,封鎖法國西海岸的主要港口,切斷法蘭西與荷蘭、英格蘭之間的海上貿易通道。

  如此一來,法國便陷入了一個相當棘手的局面:

  北面必須防備西班牙佛蘭德斯軍團南下巴黎,南面要應對西班牙本土軍隊的牽制,西海岸又面臨西班牙大洋艦隊的威脅。

  除此之外,法國還要為瑞典提供財政支持,幫助瑞典繼續向神聖羅馬帝國施壓。

  一筆筆開銷,令法國的財政與軍隊都承受著越來越大的壓力。

  然而,法國沒有退路。

  一旦瑞典在德意志被神聖羅馬帝國擊敗,哈布斯堡王朝便可能騰出手來,將更多力量轉向西部。

  到了那個時候,法國不僅要面對西班牙,還可能再次遭遇一個恢復了元氣的哈布斯堡帝國。

  而在德意志,瑞典國王古斯塔夫·阿道夫正享受著勝利帶來的紅利。

  自從布萊登菲爾德與萊希河兩場大捷之後,他幾乎成了新教世界的英雄。

  那些曾經對維也納宣誓效忠的諸侯們,如今一個接一個地倒向瑞典陣營,爭相為這位「北方雄獅」提供糧草、財物,甚至直接率領麾下兵馬加入他的大軍。


  薩克森、布蘭登堡、黑森-卡塞爾……降表與盟約如同秋葉般紛紛落到瑞典人的軍營中。

  這個冬天,瑞典人幾乎沒歇著,四處攻伐德意志境內殘存的帝國據點;餘下的主力,則同巴伐利亞選侯馬克西米利安率領的帝國殘部,隔著冰封的河流對峙,刀劍出鞘,只待春來。

  天啟十年的歐羅巴局勢,大抵便是如此。

  而在這一切亂局之上,大明卻始終冷冷地注視著這片廝殺不休的大陸。

  據大明理藩院和錦衣衛統計,從天啟八年到天啟十年,短短兩年間,歐羅巴因戰火、瘟疫和饑荒而死亡的人口,已經超過五百萬。

  這個數字是什麼概念?

  整個歐羅巴,就算把俄羅斯、奧斯曼帝國都算進去,往多了算,也就八千萬上下的人口。

  而瑞典,全國也才不到一百萬人。

  兩年打沒五百多萬,等於打沒了五個瑞典!

  而在這個冬天,最忙碌的,不是各國的軍隊,而是往來奔走於歐陸各地的大明商隊。

  戰爭催生了海量的需求。

  槍械、火藥、鉛彈、火炮、糧食、藥材,一切能決定戰場勝負的東西,在那些焦頭爛額的歐洲諸國面前,都成了不惜血本也要買到的必需品。

  大明商隊在理藩院的布置下,往來穿梭於各個交戰國之間,左手賣軍械給帝國,右手把火藥賣給瑞典與荷蘭。

  火藥與鉛彈,流進德意志的每一個城池,白銀與金幣,則順著商路源源不斷地流入大明。

  泰西諸國的戰火燒得越旺,大明商隊的帳簿便越厚。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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