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9章 成為大明的屬國？

  他穩住心神，看著面前的白夜寒，斟酌著措辭，緩緩開口，

  「貴使有所不知，我雖久居英格蘭，但大明的富饒強盛，我也早有所聞。大明疆域遼闊、物產豐盈、國泰民安，光是傳說中的種種奇蹟，便足以令我等西方之民心神嚮往。」

  「正巧，我近日翻閱了一些由商人帶回的大明典籍與地圖。」

  「見書中所說，大明皇帝號稱代天巡狩、撫育萬民，登基不需教會加冕，施政也不受貴族、議會、教會掣肘，這……是真是假？」

  查理一世的聲音不自覺地壓低了些。

  他自繼承王位以來，篤信「君權神授」，國王的權力由上帝直接授予，只對上帝負責，無需向議會交代、無需受世俗法律束縛。

  他曾試圖憑藉這一信念重振王室權威，卻始終被貴族、議會、地方勢力與宗教紛爭牽制，如今竟被一群商人逼得向大明尋求援助。

  夢想中的絕對王權，始終可望而不可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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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他是真的想知道，那個東方帝國，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白夜寒倒也沒有客氣，言語間隱約透出一股理所當然的豪氣，

  「我大明，與泰西諸國確有不同。」

  「泰西諸國之王，雖號一國之主，實則不過一方邦國之主罷了！」

  「國王治下，往往遍布世襲貴族。土地與地方權勢掌握在領主手中，徵稅要與議會反覆爭執，軍隊也多由各地貴族與豪強供養。國王縱然有心施政，倘若缺少錢糧，便難以維持軍隊；若要徵稅，又得先與議會討價還價。」

  「一旦雙方決裂，便如今日的英格蘭，又如何談得上統御萬民？」

  查理一世面色微動，卻聽白夜寒繼續說道：

  「而我大明天子撫有四海，郡縣官員由朝廷任免，萬民皆是編戶齊民，錢糧兵馬盡歸中樞調度。一紙詔令可傳萬里，興大軍、開巨工，統籌天下物力，皆在一念之間。」

  「泰西之君不過是眾多貴族之首，我大明天子卻是億兆生民之共主，這便是天壤之別。」

  查理一世聽得入神，原本端坐的身子也不知不覺向前傾了幾分。

  「至於所謂宗教！」

  白夜寒微微一笑，語氣中帶著幾分霸氣，

  「在我大明，便是神明，也要得天子認可方才配享正祀，凡未經朝廷冊封者，皆為邪神淫祀，不得立廟享祭，宗教傳教人員需要取得朝廷頒發的玉牒度牒，方可傳教。」

  「我大明天子腳踏大地、頭頂青天，世間萬物皆在帝躬涵蓋之下，羅馬教廷那些自說自話的加冕禮，在我大明看來，無異於笑話。」

  查理一世的呼吸微微急促起來，眼中光芒大盛。

  神明也需要天子冊封？這……這需要何等的權勢才能做到？他在英格蘭連一個主教都奈何不得，而大明的皇帝，卻連神明本身都可以裁定榮辱。

  可隨即想到英格蘭目前的處境，他眼神又黯淡了下去，

  「貴使！」

  他壓下心中的翻湧，聲音沉了幾分，

  「不瞞你說，如今這些叛逆和議會正在步步緊逼，王室軍隊屢遭挫敗，我有心重振英格蘭，恢復王室的榮光，還望大明能夠助我！」

  白夜寒卻微微搖了搖頭，面露為難之色，

  「國王陛下，雖然我很同情您的處境，但大明與泰西諸國皆有商貿之約，不便輕易干涉貴國內政。此前向陛下出售軍械，已是冒著不小的風險。」

  「若是直接派遣大軍介入英格蘭內戰，勢必引起其他國家的猜忌與反彈，甚至可能破壞大明在泰西經營多年的局面。」

  「白大使！」

  查理一世聞言，卻沒有被勸退。

  他開口打斷了白夜寒的話，伸手從桌案上取過一幅地圖，將其攤開在兩人之間。

  「為了感謝大明對英格蘭王室的支持，我願意拿出普利茅斯及德文郡沿海的一片土地，連同一處深水港口，租借給大明。

  此地一切按白大使所言，供大明百姓與商賈居住、經商，相關事務由大明派駐官員管理，依照大明自己的規章與律法處置，至於駐軍人數，不超過一千即可。」

  白夜寒微微一怔，他沒想到查理一世會如此直白。

  他低頭掃了一眼鋪在桌上的地圖，普利茅斯和德文郡一帶，正好在英格蘭西南沿海，扼守英吉利海峽的西側入口，是絕佳的深水港，但很快，他臉上的笑意便淡了下去。

  「國王陛下真是打的好算盤，據我所知，如今德文郡並不在國王陛下您的控制之下。」

  查理一世的臉色頓時僵了一下，隨即硬著頭皮道，

  「英格蘭的土地永遠屬於它的國王，那些叛逆不過是暫時竊據罷了，我遲早會將德文郡從他們手中奪回來！」

  「既然如此，」白夜寒將地圖合攏，平靜地遞還給他，

  「那便等國王陛下奪回普利茅斯之後，再來商談租借之事吧！」

  他的動作乾脆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查理一世看著被送回來的地圖，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如何接話。

  他原以為只要開出港口與土地的條件，便足以打動大明使臣，卻沒想到白夜寒根本不肯接下這張尚未兌現的空頭支票。

  議事廳中安靜了片刻。

  終於，查理一世咬了咬牙，放下那點矜持，聲音裡帶上一絲嘶啞，

  「那麼……大明究竟要怎樣，才肯出兵幫助英格蘭王室走出困境？」

  白夜寒端起桌子上的茶盞，輕輕抿了一口，

  「國王陛下，我大明出兵，向來講究一個師出有名！英格蘭與我大明並無藩屬關係，若擅自派兵干預，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

  「若是陛下真心想要大明相助，便應上一道表文，向我大明稱臣，成為我大明外藩朝貢之國，上書大明皇帝陛下，請求陛下出兵，鎮壓這些叛逆。屆時，為屬國平定禍亂，便是我大明應盡之義。」

  「外藩朝貢之國？」

  查理一世臉色驟然大變，他此前設想過許多種可能，甚至做好了付出大筆銀錢、割讓港口、開放貿易的準備，卻唯獨沒有料到，白夜寒竟會提出這樣的條件。

  朝貢國？那是什麼意思？大明的屬國？難不成大明想吞併英格蘭？他猛地站起身來，聲音都變了調，

  「不可能！英格蘭是獨立王國，我是英格蘭的國王，就算戰死，也不會允許大明吞併英格蘭！」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