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6章 準備把大明的疆土拓到什麼地方去？

  一番話有理有據，朱由校聽完，有些驚奇地看向許顯純。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這位錦衣衛指揮使，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賞：

  「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朕聽說你這兩年勤勉好學，屢屢前往錦衣衛軍校與講武堂，今日一見，還真讓朕有些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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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顯純連忙躬身，語氣謙遜：

  「皇爺謬讚了！」

  「臣只是想著，錦衣衛如今掌管的事情越來越多，若臣自己還是當年的眼界，只知道抓人、審案，遲早要辜負陛下的信任。所以這些年，不敢有半分懈怠。」

  朱由校擺了擺手，神色平和：「不必過謙，朕所欣賞的，正是你這份勤勉上進的心。」

  他頓了頓，負著手緩步走回御案，重新落座。

  「錦衣衛不是只會抓人殺人的衙門，往後大明疆土越拓越遠，若是你們只懂偵捕刑獄，不通曉天下大勢，又如何替朕看管這萬裏海疆、四海藩地？」

  許顯純神色一凜，鄭重拱手。

  「臣明白！」

  朱由校點了點頭。

  「既然如此，你二人回去之後，立即把錦衣衛有關魯密國的所有卷宗整理一份，送進宮裡來。」

  「另外，將今日所議之事，寫成一篇策論遞上來。也讓外廷的那些文臣看一看，朕的錦衣衛指揮使，可不只是抓人辦案的一介莽夫。」

  「是，皇爺！」

  「去吧。」

  兩人退出暖閣，腳步聲漸遠。

  暖閣內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銅爐中炭火輕微的噼啪聲。

  朱由校盯著輿圖看了許久，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或許在未來的大明地理志中，這條運河根本不會再叫「蘇伊士運河」。

  也許會被稱作——西極運河。

  說不定日後的史書上會寫：天啟年間，聖天子開鑿西極運河，以通地中海、紅海，貫連亞非兩洲。

  只要這條運河真正貫通，那麼從天竺出發的大明艦隊，便不必再繞行整個非洲。

  大明的艦隊就能從天竺洋穿過這條橫亘在沙漠之間的運河，直接駛入地中海，兵鋒直指歐羅巴腹地。

  到那時，整個歐洲的海岸線，都將暴露在大明的炮口之下。

  他微閉上雙眼，恍惚間仿佛已經看到了那幅畫面：

  近百艘蒸汽鐵甲艦列隊駛過沙漠之間的碧藍水道，船頭破開粼粼海面，粗重的汽笛迴蕩在古老的異域土地，標誌性的黑煙沖天而起。

  心念一動，他的意識沉入腦海之中的系統界面。

  距離系統升級已經過去半年了，六艘鐵甲艦的建造進度已經過半，其餘各類工坊、鐵路修建、軍隊訓練全都在穩步推進。

  想來等到明年夏秋之交，他就能帶著朝中的那些閣老、部堂大臣們一起去天津造船廠，親眼見證那幾艘鐵甲艦下水。

  他很期待到時候那些老成持重的閣老們，看到大明第一艘真正意義上的鐵甲艦從船塢之中駛入海面時，會是什麼表情。

  在朝堂之上，陛下召錦衣衛指揮使許顯純、指揮同知楊明輝二人進宮面聖的消息，早已不脛而走，在午門外的各部衙門之間悄然傳開。

  這兩年以來，錦衣衛在陛下的整頓下日益規範，凡事查處貪污腐敗、貪官污吏，皆手續合理、證據確鑿，從不隨意攀咬。

  加上都察院與監察司成立以來，錦衣衛的職權更多傾向於偵辦重罪、排查境內敵國探子，以及為陛下征戰海外提供情報支持，比之從前低調了許多。

  因此，如今朝中的文武百官雖然依舊對錦衣衛有所忌憚，卻不像從前那般人人談之色變。

  若非此番南北大災，陛下調撥錦衣衛奔赴各地，稽查糧倉、核對救災錢糧，朝野上下都未必知曉錦衣衛如今規模已是如此龐大。

  可陛下這一次同時召見錦衣衛兩位核心主官，這在過去幾年裡還是頭一次。

  大臣們嘴上不說，不少人心裡卻泛起了嘀咕。

  陛下這是又要做什麼？

  然而還沒等他們試探出什麼結果，數日之後，一份署名錦衣衛指揮使許顯純的策論，《開鑿西極運河利弊疏》，以及一份關於魯密國的詳細情報，送入了內閣、御前秘書司、參謀司等機要衙門，限定二品及以上大員方可閱覽。

  各部部堂與閣老們翻閱之後，心中頓時瞭然，陛下這是又對魯密動了心思啊！

  而各部的侍郎、郎中們雖然不知內情，但看到上官們面色漸漸平靜下來，也就跟著安穩了，各自回歸本位，不再胡亂揣測。

  十月二十二日，文淵閣

  深秋已至，京師的寒意一天比一天重。

  好在文淵閣內早已燒起水暖，暖意從地板下緩緩升起，屋內溫暖如春。

  袁可立坐在案前，手裡拿著的，正是許顯純遞上來的那份《開鑿西極運河利弊疏》。

  而在他的案頭，另外還擺著厚厚一摞魯密國情報，顯然已經細細研讀許久。

  他緩緩放下策論，嘆了口氣，分不清是感慨，還是憂慮。

  恰在這時，孫承宗從外面走了進來。

  看到袁可立坐在那裡發愣，不由笑道：

  「元輔今日這是怎麼了？一大早便連連嘆氣。」

  袁可立抬起頭，看了孫承宗一眼。

  兩人同朝多年，對於彼此的性情早已十分熟悉。

  孫承宗向來沉穩，遇事不驚，尤其面對陛下層出不窮的想法時，更是比自己看得通透。

  他沒有說話，只是伸手點了點桌上的那份策論。

  「還不是被這位許指揮使鬧的。」

  「哦？」

  孫承宗走近幾步，拿起策論看了一眼，頓時明白了幾分。

  袁可立苦笑道：「你看看，一個錦衣衛指揮使，如今連歐羅巴的局勢、魯密國的朝堂局勢、海軍強弱都能分析得頭頭是道了。」

  「還有那魏忠賢，陛下什麼時候把他派到西夷去的？這麼大的事，我們竟然一點風聲都沒聽到。」

  說到這裡，他又嘆了一聲氣，望著桌上的魯密國情報，神色複雜，

  「我有時候是真想不明白，咱們這位陛下，到底準備把大明的疆土拓到什麼地方去？」

  「南洋打完了，便打中南諸國；中南之後，又是天竺；如今天竺尚未完全消化，目光便已經落到紅海、魯密，甚至歐羅巴去了。」

  「如今的大明疆域，已經算得上冠絕古今，可陛下如今才二十五歲……」

  說到這裡，袁可立自己都忍不住搖了搖頭。

  照這個勢頭下去，等陛下四十、五十歲的時候，大明的疆域會是什麼樣子？

  只怕真要應了那句——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為大明疆土。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