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1章 你這條路，走不通的！

  如今，明人在東邊步步緊逼，三皇子在南邊擁兵自重，十萬大軍枕戈待旦；各地王公蠢蠢欲動，王都內部人心惶惶。

  再這麼下去，用不了多久，整個莫臥兒帝國就要分崩離析了。

  到那時候，他們姐弟倆，還有整個阿薩夫家族，都要跟著一起陪葬。

  不行，他不能就這麼跟著一起死！

  阿薩夫汗站起身來，走到書案前，鋪開一張信紙，提筆蘸墨，略作沉吟，便開始奮筆疾書。

  寫完後，他將信紙吹乾，小心折好，封入信封，用火漆封口，蓋上自己的私印。

  「來人。」他朝門外喚了一聲。

  一個心腹親隨立刻從門外走了進來，躬身垂手：

  「主人。」

  阿薩夫汗走到他面前，將信鄭重地交到他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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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馬上帶著這封親筆信，趕往德干高原，找到三皇子庫拉姆，將此信親手交給他，不可假手於任何人。」

  「你告訴殿下，就說皇帝陛下病重，已經不省人事，皇后娘娘一時糊塗，把持朝政、偽造聖旨、迫害宗室，朝局動盪，人心惶惶，各地王公都在觀望，唯有殿下能挽救社稷。」

  「請殿下以江山社稷為重，即刻率兵返回阿格拉，主持大局，安定朝野。臣阿薩夫汗，願為殿下內應，效犬馬之勞！」

  親隨接過密信，貼身藏好，鄭重地點了點頭：

  「主人放心，小人一定親手交到殿下手中！」

  「去吧。」阿薩夫汗揮了揮手，「此事干係重大，不可走漏半點風聲。」

  「沿途若遇關卡盤問，就說是替宰相府往南方收租的管事。若當真出了意外……你知道該怎麼做。」

  「小人明白！」

  親隨躬身退下，很快便消失在了廊廡的陰影之中。

  阿薩夫汗站在原地，雙手背在身後，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久久沒有動。

  冬天的夜色沒有月亮，只有幾點冷星懸在城堡上方，光芒慘澹。

  他知道，自己這一步邁出去，就再也沒有回頭路了。

  一邊是親姐姐，一邊是整個家族的興衰存亡。

  他沒得選!

  他清楚地記得十餘年前那個夜晚，姐姐第一次以皇后身份召他入宮時，拍著他的肩膀說：

  「弟弟，往後你我姐弟一體，共享潑天榮華、富貴綿長！」

  那時候他熱血沸騰，以為姐弟同心其利斷金。

  可十幾年過去了，他漸漸發現姐姐要的只是她自己，而他阿薩夫汗，也不過是棋盤上的一枚棋子。

  「姐姐，不要怪弟弟心狠。「

  他低聲喃喃自語，語氣裡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

  「弟弟也是為了家族著想。「

  「你這條路，走不通的！「

  窗外，北風呼嘯，卷著砂礫打在窗欞上，發出噼啪的聲響。

  阿格拉紅堡的影子，在冬日慘澹的天光下，拉得很長很長，像是一頭奄奄一息的巨獸，伏在亞穆納河畔，苟延殘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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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明，京城。

  正月里的京城，年味兒還濃得化不開。

  寬闊的水泥街道上，人來人往，車水馬龍，格外熱鬧。

  街巷兩旁的店鋪門口掛著大紅燈籠，門楣上貼著簇新的春聯，墨跡猶新。

  冰糖葫蘆的攤前圍著幾個半大的孩子，攥著銅板踮腳張望；賣糖人的老漢手巧得很，三兩下就捏出一隻栩栩如生的兔子；

  南來北往的貨郎挑著擔子沿街叫賣，風車，燈籠，荷包各色玩意兒琳琅滿目；耍猴的、賣藝的、說評書的旁邊，圍了一圈又一圈的看客，叫好聲、鼓掌聲此起彼伏。

  有軌馬車叮叮噹噹地從街道中央駛過，車廂里坐滿了走親訪友的百姓，車窗外掛著大紅的燈籠，透著一股子喜慶勁兒。

  街道兩旁的店鋪都開著門，綢緞莊、瓷器鋪、茶葉行、糧食店，家家張燈結彩，夥計們站在門口熱情地招呼著客人。

  煤氣路燈的燈杆上也纏了紅綢，遠遠望去，像是兩條火龍沿著街道延伸開去。

  「賣報 —— 賣報咯 ——！」

  一陣清脆的叫賣聲穿透了嘈雜的街市——

  「賣報賣報！大明遠征都督府大破莫臥兒軍，一戰殲敵二十萬人，威震天竺！」

  「衛拉特聯盟四部正式歸附，納入大明版圖，我大明西域拓土萬里！」

  「蘭州至西域鐵路工程開工，總投資三千萬銀元，計劃十年修成，貫通東西！」

  「大明格物院新研製出機括自走車，不用人力也能遠行，一輛售價三十銀元！」

  「湖廣、江西兩省糧食大豐收，畝產再創新高，連續三年大豐收！」

  ......

  小報童的吆喝聲清脆響亮，一條接一條的好消息像珠子似的從他嘴裡蹦出來，聽得街上的百姓們紛紛駐足。

  「哎，小報童，給我來一份！」

  「我也要一份！」

  「給我也來一張！」

  不少人攔住報童，掏出紙幣買報，拿到手就迫不及待地低頭看了起來，一邊看一邊嘖嘖稱奇。

  街旁的「聽雨樓」 茶樓，二樓臨街的雅座里。

  兩個商人模樣的中年人正圍坐在桌旁喝著熱茶，手還搭在一旁的暖氣管子上取暖。

  這玩意兒也是去年才在京城普及開來的，據說是格物院用鍋爐蒸汽的原理鼓搗出來的，冬天屋裡通上管子，暖烘烘的，比燒炭爐子乾淨多了，還省事。

  左邊那個面容清瘦、留著三縷長髯的，叫王尋，是做絲綢生意的；右邊那個面色紅潤、身材微胖的，叫蘇辭遠，經營著幾家瓷器鋪。

  兩人都是京里有頭有臉的大商人，也是多年的老朋友了，趁著正月里生意清閒，約出來喝喝茶、聊聊天。

  聽到窗外報童的吆喝聲，蘇辭遠眼睛一亮，連忙推開窗戶探出頭去，招手喊道：

  「小報童，這裡！來一份報紙，麻煩給送上來！」

  「好嘞！」

  樓下一個小身影脆生生地應了一聲，抱著報紙噔噔噔就往樓上跑。

  不多時，就見一個約莫十歲的小男孩跑了上來，臉蛋紅撲撲的，額頭上還帶著點細汗，懷裡的報紙卻抱得整整齊齊。

  他穿著的應該是報局的制式棉服，外面套著件藍布棉坎肩，頭上戴著一頂棉帽，帽檐下露出一雙明亮的眼睛。

  「兩位掌柜，這是你們要的報紙！」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