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7章 無善終之理！

  周之彥直面王座，昂然而立，毫無半分懼色。

  「外臣不怕！」

  他能來這裡，就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今日若能死在此地，說不定還能名留青史、千古流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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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向前踏了一步，朗聲道：

  「自古以來，凡屠戮中原天子使節之國，從無善終之理！」

  「我華夏自漢時便有定例：凡戕害上國使者者，無論萬里荒蠻遠邦，必興王師滅其社稷，擒王公首級傳示天下！」

  「漢武帝時，南越丞相呂嘉屠戮漢使團，漢武帝調集十萬大軍，五路南下征伐，南越舉國覆滅，化為大漢九郡；」

  「大宛王毋寡自恃路途遙遠、料定漢軍難以遠征，命東部郁成王半路截殺漢使，劫掠貢金珍寶。武帝震怒，命李廣利兩度萬里西征，攻破大宛都城，將其國王首級高懸長安北闕示眾，大宛淪為漢朝藩屬；」

  「貞觀二十一年，唐臣王玄策率三十餘人使團出使中天竺，天竺叛臣阿羅那順出兵伏擊使團，隨行使臣死傷殆盡，正副使被俘、列國貢物盡數掠奪。」

  「王玄策孤身脫險，借吐蕃、泥婆羅八千番兵，孤軍遠征，攻破中天竺都城，連破城池五百八十餘所，生擒篡位國王阿羅那順，押往長安獻俘；」

  「本朝永樂四年，安南權臣胡氏篡位，成祖遣使護送前朝王孫陳天平歸國復位，胡氏設伏斬殺陳天平，屠戮隨行大明使臣。」

  「成祖皇帝震怒，調三十萬大軍南征，橫掃安南全境，攻破東西二都，生擒胡氏父子押送南京斬首；」

  「永樂七年，瓦剌部落扣押大明使團……」

  他一口氣列舉了數樁史事，每說一件，腓力四世的臉色便沉一分。

  「縱覽漢、隋、唐、明千年史事，但凡戕害、劫殺上國使臣之邦，無一不國破君亡、俯首臣服，自古從無善終之理。」

  周之彥頓了頓，目光重新落在腓力四世臉上，語氣坦然：

  「況且，那侍從狐假虎威，借國王陛下之權辱我大明使臣，乃是奸佞小人。我替陛下剷除禍根，陛下不謝我，反倒要殺我，這是何道理？」

  大廳內陷入一片寂靜。

  奧利瓦雷斯伯爵站在一旁，聽得怔怔出神，心中驚懼不已。

  他雖知道那些東方的帝國也曾有過強盛與武功，卻從不知這些細節。

  更讓他心中發寒的是，他清楚大明確實有橫跨大洋遠征的實力。

  別的不說，倘若大明一怒之下出兵美洲，攻占西班牙秘魯銀礦、巴西殖民地，王室立刻便會徹底斷了財源，國庫徹底枯竭。

  那些礦山裡的白銀，是西班牙財政最後的呼吸機，一旦被拔掉，整個帝國就會在窒息中崩塌。

  腓力四世聽到周之彥那番「替陛下剷除禍根」的詭辯，竟還要自己感謝他，只覺得一口氣堵在胸口。

  他心中怒火難壓，卻不敢真對周之彥下殺手。

  憋了半天，才悶聲道：「即便你所言屬實，也不能擅自殺人，視我西班牙律法於不顧……」

  他抬起手揉了揉眉心，不願再糾結殺人一事，草草揭過，「罷了，念你是外邦使臣，我便饒你這一次，下次再犯，絕不輕饒！」

  「說吧，今日強闖王宮，究竟所為何事？」

  周之彥拱手一禮，神色坦然：「外臣今日前來，是向國王陛下辭行的。」

  「辭行？」

  腓力四世和奧利瓦雷斯伯爵同時一愣。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和慌亂。

  怎麼就突然要辭行了？那租借島嶼一事怎麼辦？

  他們還指望著拿捏大明，借貸兩千萬杜卡特填補國庫虧空，若是使團就此離開，全盤算計盡數落空，去哪裡再尋這般富庶、願意出借巨款的國家？

  奧利瓦雷斯伯爵連忙上前一步：「大使這是何意？為何突然要辭行？梅諾卡島租借一事尚未談妥，怎能就此離去？」

  「不租了！」周之彥神色輕鬆，一臉無所謂，「貴國既然無意按時交割島嶼，那便作罷。歐羅巴列國眾多，願意給大明租賃島嶼的，應該不缺。」

  「我們此番辭行，我使團便是打算動身前往荷蘭商談，看有沒有合適的地方……」

  「不可！」腓力四世猛地從王座上站了起來，臉色比剛才還要難看，「荷蘭與我西班牙乃是死敵！大使如此行事，是執意要與我西班牙結為死敵嗎？」

  「陛下此言差矣！」

  周之彥眼神一凜，毫不退讓地與腓力四世對視，

  「我大明只是正常互通商貿、訂立盟約，無意與任何國家為敵。當然——」他語氣陡然加重，鋒芒畢露：「也不畏懼與任何國家為敵，包括西班牙在內。」

  大殿內的氣氛再次降至冰點。

  奧利瓦雷斯伯爵連忙出來打圓場，臉上堆滿了笑容：「大使切勿動怒，誤會，都是誤會！」

  「這一個月，國王陛下確實是因為忙於國內改革、平定邊境亂局，無暇處置租借文書，絕非有意拖延。」

  「如今梅諾卡島上居民已全數遷徙安置，這兩天正準備與大使商議此事，正式移交大明！」

  「當真？」

  周之彥心中冷笑，臉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隨即又面露幾分羞愧，

  「這麼說來，倒是本官錯怪國王陛下與首相大人了。」

  「千真萬確！」奧利瓦雷斯伯爵連連點頭，一邊說一邊朝腓力四世點了點頭，「大明永遠是西班牙最好的朋友！」

  腓力四世臉色變幻了幾下，最終還是咬著牙點了點頭，「……正是如此！」

  周之彥一臉不好意思地拱了拱手：「原來是一場誤會，哎呀！你說這事鬧的……」

  然後，他拍了拍胸膛：「國王陛下放心，只要梅諾卡島完整交割，借貸一事，本官必定極力上書促成，區區兩千萬杜卡特，於我大明而言不值一提！」

  奧利瓦雷斯伯爵和腓力四世聞言，本來還有些陰沉煩躁的心情頓時好了不少。

  他們方才還擔心借貸之事也要泡湯了，沒想到這位大明使臣竟然拍著胸脯如此保證，看來這事兒八成能成。

  早知如此，他們還費勁巴拉地想拿捏人家幹什麼？這不是自找麻煩嗎？

  腓力四世心中那股憋屈雖然還在，但想到能夠到手的貸款，語氣也軟了幾分：

  「大使儘管安心，明日我便派遣官員趕赴加的斯港，辦理島嶼交接手續，貴國可即刻登島建設，所需建材民夫，西班牙也會儘量配合。」

  「多謝陛下，多謝首相大人。」周之彥拱手一禮，語氣溫和。

  片刻後，周之彥辭別君臣，緩步走出阿爾卡薩城堡。

  走出王宮大門時，夕陽已將阿爾卡薩城堡染成一片金黃。

  周之彥在馬車前站定，回頭望了一眼那座厚重壓抑的城堡，嘴角緩緩勾起一絲冷笑。

  「一幫目光短淺的西夷蠻邦，還妄想拿捏大明、占我天朝便宜，真是不知所謂！」

  他彎腰鑽進馬車，放下了車簾。

  馬車轔轔啟動，向著城東的理藩行署駛去。

  在他的身後，阿爾卡薩城堡的輪廓在暮色中漸漸模糊。

  好活當賞！哈哈哈哈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