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8章 他們等的,是大明的艦隊!
沙里夫臉色微變,胸中怒火翻騰。
這個該死的拉迪夫,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竟然一點面子也不給他留。
他攥緊了袖中的拳頭,卻不得不強忍著怒氣。
馬哈巴特總督去年剛遭皇后排擠,被發配到孟加拉,立足未穩,根基不牢,皇后一派的人遍布各個要害衙門,時時刻刻都在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而胡格利港作為孟加拉行省的第一財源重地,日進斗金,當時總督大人可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自己安排在這個督軍這個關鍵位置上。
倘若因為這點小事影響了總督大人的計劃,他沙里夫萬死難辭其咎。
想到這裡,他壓下滿腔戾氣,躬身賠笑:「拉迪夫大人息怒,是下官思慮不周,言語有失。」
「具體事由,下官已經打探清楚了。最近港口來了很多東方大明的貨船,他們船上的護衛不僅私藏火器、甲冑,還公然衝進城內拉伊家族的駐地劫掠,甚至將拉伊家族的少主當場殺死。「
「昨日城中的混亂,就是他們一手造成的。現在拉伊家族的家主馬達夫·拉伊,正在調集城外的家族私兵,準備去港口報仇雪恨。」
他頓了頓,觀察了一下拉迪夫的神色,見對方沒有打斷的意思,便繼續道:
「依下官之見,不妨放任兩方廝殺——拉伊家族私兵眾多,實力強大,那伙明人護衛火器犀利。戰力強悍,兩虎相爭必有一傷。
「我們只需按兵不動,坐山觀虎鬥,等最後雙方兩敗俱傷,再出去收拾殘局,豈不美哉?」
拉迪夫眼中閃過一抹冷意。
他雖然不清楚馬哈巴特·汗、沙里夫這幫人跟那些土邦領主之間私下有什麼勾當,但沙里夫能夠縱容默許土邦私兵大搖大擺地進入港口,圍剿明人商隊,這本身就足夠讓他警醒了。
什麼時候這幫人關係這麼好了?
什麼時候地方土邦的私軍可以繞過港口當地城防督軍,隨意入城動武、圍攻通商船隊?
他突然想起昨日晚上,大明商隊的管事上門來訪,不僅送了一箱大明銀元和精美的琉璃擺件,字裡行間希望他出面調停此事。
當時他只是隨口應付了幾句,但明人臨走時卻是承諾:
「拉迪夫大人,日後我大明商船在胡格利港的貨物,無論進出,一律抽一成利,單獨孝敬大人。」
一成利!那是每年數十萬白花花的銀元,比他在莫臥兒帝國當官拿的俸祿高出不知道多少倍。
昨夜他尚不清楚事端全貌,心存顧慮未曾表態,只是笑了笑,讓苟三文「改日再來詳談」!
可今日這件事,讓他的天平徹底傾斜了。
出面調停,既能打壓沙利夫,離間總督一派與十二土邦的關係,又能獲得明國商人給的好處,何樂而不為之!
拉迪夫沒想過那些明商敢食言,畢竟只要他們想要在這裡做生意,自己就有辦法拿捏他們!
而王永康他們卻從來沒想著真給——他們等的,是大明的艦隊!
想通這些,拉迪夫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股意味深長的冷意,
「沙里夫督軍,我查到的真相,與你口中的說辭截然相反!」
他放下原本端起的茶盞,杯底與桌面相碰,發出輕輕的一聲輕響,讓全場瞬間安靜。
「據我所知,是那拉伊土邦的少主在城中擄掠了人家商隊的女眷,當街殺死了隨行的護衛,明人入城救人只是自保,雖然動靜有些大,頂多算防衛過當!」
「再說了,人家商隊在胡格利港早就備過案,何來私藏違禁兵器一說?」
「若是連合法備案的商隊都算私藏火器,那胡格利港每年進出的幾千條商船,豈不是每條都在違法?」
他站起身來,一步步從主位上走下來,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滿臉堆笑的督軍大人:
「還有一點,沙里夫督軍,我要提醒你——什麼時候,這些土邦的私軍可以肆意地、不經任何通報就調動,甚至圍剿港口的商人和船隊?而帝國的督軍和軍隊,竟然要坐山觀虎鬥?」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沙里夫督軍,你這般心思,莫非是意圖勾結土邦,謀逆造反?」
「造反」二字一出,滿堂皆驚。
眾人紛紛抬頭,目光在拉迪夫和沙里夫之間來回遊移。
沙里夫臉色大變,連忙起身,聲音急切:「不敢!下官絕無此意!」
拉迪夫冷眼打量他,心中瞭然,今日當眾折辱此人,他日沙里夫必然伺機報復。
可那又如何?
他身後站著的是帝國最有權勢的女人,只要皇后掌權一日,他沙里夫就翻不起浪來。
「沒有最好。」拉迪夫聲音冰冷,寸步不讓,「作為帝國的地方督軍,希望你能夠履行好自己的職責,領兵趕赴港口,驅逐這些所謂的土邦私軍,保護各國商隊、船隊安危,維護港口的秩序。」
「想必馬哈巴特·汗總督,也不會接受這些土邦領主在自己轄境內肆意出兵、燒殺搶掠吧?」
沙里夫臉色難看,卻只能低頭應道:
「如您所願,拉迪夫大人。下官這就去調兵,維護港口秩序。」
沙里夫帶著滿腔的憋屈和怒火,快步走出官署大門。
隨行的副將見他臉色難看,小心翼翼的問詢:「督軍大人,我們該怎麼辦?」
沙里夫深吸一口氣,低聲道:「你立刻派人去通知馬達夫那個蠢貨,讓他立刻停止調兵——真以為孟加拉省是他們十二聯盟的地盤嗎?」
「另外,派傳令兵前往達卡首府,將今日所有變故一字不差稟報總督大人,就說拉迪夫已經有所察覺,請大人早做應對。」
「還有,調集我們的軍隊,在港口附近加強防守。要是像今天這樣的混亂再出現一次,我就把你們全部貶為奴隸贖罪!」
副將渾身一凜,連忙躬身領命,轉身匆匆離去。
沙里夫站在官署門前的台階上,望著港口方向,臉色陰晴不定,心底生出強烈的不安。
他隱隱有一種預感——今天這件事,恐怕不會那麼容易收場!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