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7章 世子之爭，向來如此！
如果按照原來的歷史，今年年底，也就是1626年，努爾·賈漢將會持續羅織罪名，下令馬哈巴特·汗即刻返回都城受審。
而馬哈巴特·汗則是不願束手就擒，率領軍隊北上旁遮普，意圖突襲皇帝行宮，劫持賈漢吉爾，軟禁皇帝與皇后，發動兵變逼後宮放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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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努爾·賈漢集結殘軍反擊，馬哈巴特·汗兵敗被迫投降。
直到1627年賈漢吉爾駕崩，儲位內戰爆發。
努爾·賈漢立刻扶持沙赫里亞爾在旁遮普稱帝。
而他的親弟弟阿薩夫汗卻臨陣倒戈，全力輔佐女婿庫拉姆，出兵擊敗沙赫里亞爾，刺瞎其雙眼囚禁。
庫拉姆登基，號沙賈汗，隨即清算努爾·賈漢外戚集團，皇后被軟禁至死。
換湯不換藥，世子之爭，向來如此！
不過在莫臥兒帝國，輸了命可能還在，但眼睛肯定是保不住的——這幾乎成了莫臥兒皇室權力交接的某種「保留節目」。
勝者登上孔雀寶座，敗者被剜去雙眼、囚於深宮，在黑暗中度過餘生。
其實在天竺這片土地，王朝更迭，與中原歷代王朝並沒有什麼本質不同。
賈漢吉爾皇帝年老昏聵、沉溺酒色，寵信皇后努爾·賈漢，以至於外戚干政——這就好比唐高宗晚年被武后把持朝政，又好比明神宗寵愛鄭貴妃，以至於朝局動盪、儲位不明。
而努爾·賈漢扶持四皇子沙赫里亞爾、打壓三皇子庫拉姆，這又像極了武則天廢黜李顯、改立李旦，將皇子當作棋子擺布。
至於那位孟加拉總督馬哈巴特·汗，一個手握重兵的地方大員，在朝中靠山倒台後，被發配到偏遠行省，卻被當地勢力擁戴為對抗中央的旗幟。
歷朝歷代，這種人物屢見不鮮：漢初的吳王劉濞，唐末的藩鎮節度使，哪一個不是打著「清君側」的旗號起兵？馬哈巴特·汗的所作所為，也不過是同一套路數。
翻遍史書，所謂王朝興衰、宮廷亂鬥，歸根到底，只是人性永不枯竭的貪婪與欲望反覆上演。
只不過努爾·賈漢終究不是武則天！天竺也終究不是中原！
議事廳內，一片沉默。
眾本地官員兩兩相望，個個垂首緘默，沒有一人敢出聲。
一旁的城防督軍沙里夫，端坐在椅子上，面上波瀾不驚，心中卻早已將馬達夫·拉伊罵了個狗血淋頭。
那個廢物！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蠢貨！
三百名自幼訓養的家族精銳，在自家府邸圍剿幾十個大明商隊護衛，鏖戰了大半個時辰，非但沒能全殲對方，反倒讓對方反殺了自家少主，還把府邸殺了個對穿，抬著陣亡同袍的遺體大搖大擺的回了港口。
這他媽打的什麼仗？簡直是一頭豬指揮一群羊在打仗！荒唐至極！
若是馬達夫做得乾脆利落些，將所有明人斬盡殺絕，船隻貨物盡數扣押，生米煮成熟飯，誰也不會因為一些異鄉死者而去得罪實力強大的拉伊家族。
死無對證，最多就是港口少了幾條大明商船，這種事兒在胡格利港又不是沒發生過。
現在倒好，搞得滿城風雨、人盡皆知，還被拉迪夫抓住了把柄，拿著這事兒當刀使，搞得自己等人進退兩難。
若不是沙里夫知道，馬哈巴特大人一直在暗中拉攏十二諸侯聯盟，想藉助他們的兵力與財力去抗衡皇后，他是真的不想替那幫土邦領主擦屁股。
那幫印度教徒，平日裡仗著「剎帝利」的身份趾高氣揚，真到了要他們出力的時候，一個比一個精明。
還有馬達夫·拉伊這頭蠢豬，平時看著還算沉穩，怎麼一到關鍵時刻就掉鏈子？
拉迪夫冷眼看著滿堂沉默的眾人，目光落在沙里夫身上，等著他開口。
他要借這件事敲打敲打馬哈巴特·汗的黨羽，讓他們知道自己雖然遠在胡格利港，但身後站著的，是整個帝國最有權勢的女人。
眼見全場沉默，沙里夫只能硬著頭皮站出來打圓場。
他乾咳一聲，清了清嗓子，臉上勉強擠出一副笑臉。
「拉迪夫大人息怒！」
「在座的諸位官員都是忠於莫臥兒，忠於偉大的皇帝，這份忠心絕無半分虛假。只是事發突然，再加上城中混亂，各方消息紛雜，一時有些措手不及，這也是難免的事情嘛！」
拉迪夫卻不吃他這套和稀泥的說辭。
在他看來，這幫人大多數都算得上是馬哈巴特·汗的黨羽，或者是孟加拉本地的地頭蛇，都是需要被提防、敲打的對象。
拉迪夫冷笑一聲：「聽沙里夫督軍的意思，胡格利港發生暴亂，不應該怪罪他們，反倒應該怪我這個王都特使多管閒事了？」
他這句話充滿了嘲諷，而且亮明了自己王都特使的身份，讓他們看清自己的身份，不要在他面前敷衍推諉。
沙里夫臉色微變，剛要開口解釋，拉迪夫語氣加重了幾分：
「你不要忘了，胡格利港是莫臥兒帝國在東海岸最主要的港口之一。每年從這裡進出的關稅、商稅、停泊費、轉運費，林林總總加起來，何止百萬！」
「如今帝國在南邊的德干戰場與叛軍鏖戰，西線又在與波斯人進行拉鋸，處處都需要軍費，這一點我想各位都應該清楚。」
「胡格利港一旦持續動亂，各國商旅紛紛避禍離港，商船不敢停靠、貨物積壓碼頭，沒有足夠的稅收，帝國拿什麼去打仗？拿什麼去發軍餉？拿什麼去維持你們這些人的俸祿？這個責任，在座的各位，誰也擔不起！」
他目光轉向沙里夫，不留半分情面：「而且，我的督軍大人，你別忘了！整座胡格利港的城防治安、街巷秩序，權責盡數歸你統管。」
「這次的事情，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你若不能給我一個交代，到時候就算馬哈巴特總督出面，恐怕也保不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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