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問心
問心陣外。
看著不染塵埃的慈航道人，和高高在上的明月童子。
青狼鳥突然覺得自己很難過，心裡沒由來的一陣悲悽。
身為洪荒生靈，他一直在努力修行。
他的族群不大，族人也很少，但就是這樣，依舊許多還達不到真仙，無法真正踏足仙道，便就早早夭折了。
而後凶獸肆虐，他帶著族人依附於附近的皇朝，但日子卻也不好過。
在皇朝，他們是任人驅使奴役的最底層。
而皇朝覆滅之後，青狼鳥族群全滅，只余他一個，此番甚至連做最底層的奴隸都做不了。
回顧自己的一生，無論洪荒大勢如何變化，青狼鳥都覺得自己始終苦，太苦了。
更別說，據說很多大能，追求的是超脫一切了。
「給你一個機會。」
慈航道人聲音朗朗震震，軟語之中，卻又有幾分難以抗拒的意味，對青狼鳥道：
「殺死這裡其他的來試者，我會讓你進入萬壽山，成為萬壽山的生靈，同時傳你化形之法、修行之法，助你早日突破玄仙。」
「這……」
青狼鳥完全無法拒絕慈航道人開出的條件。
此番前來的應試者中，當屬他修為境界最高。
如果他要出手的話，只一招就能滅掉在場八成以上的生靈。
青狼鳥幾乎沒有思考，便轉過身來，揚起翅膀，其上法力凝聚，便要扇出。
可是看到滿地負傷、弱小的生靈，青狼鳥猶豫了片刻。
「怎麼，你緣何不出手？」
慈航厲聲道：
「汝不願出手，那也無妨。汝便離去，自有後來人。」
說罷，慈航身周無邊威壓綻放，神威凜凜，當真是無可違逆。
一旁的明月童子笑著道：
「你實力比他們高，自然可以打殺他們，也應該打殺他們。我們這裡只要修為高、心性強的修士，這些廢物來了也是浪費靈氣。」
說著，明月周身氣勢綻放，壓迫感甚強，仿佛是在告訴他，乖乖去做便是。
青狼鳥幾乎有些喘不過氣來，艱難地道：
「回稟二位前輩，我青狼鳥所修乃是青雲之道，不喜殺生，但即是二位前輩所命，在下萬敢不從。」
說罷，青狼鳥身型猛地漲大了數十倍，雙翼扇動，狂風猛打，瞬間將還沒有反應過來的生靈們打殺了一大片。
其餘生靈嚇了魂飛魄散，紛紛作鳥獸散。
「哪裡逃！」
青狼鳥哈哈大笑，雙翼振動，身形如電，來去穿梭，肆意殺戮。
這些生靈大都連真仙修為都沒有，又如何能從擅長速度的青狼鳥手中逃掉？
僅僅一炷香的功夫，青狼鳥便將在場生靈都打殺得乾乾淨淨。
「你們也別想逃！」
青狼鳥儼然已經殺紅了眼，一翅膀向明月童子、慈航道人拍了過去，慈航道人輕輕搖了搖頭，伸出一指虛點，道：
「汝修青雲道，道心不穩，不合格。」
伴隨著「不合格」三字落下，青狼鳥如醍醐灌頂，大夢初醒的一般，哇的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卻見自己正在問心崖前，身邊同樣還有許多生靈。
這些生靈，也都是問心陣法未能通過者。
「你們……」青狼鳥好半天，才回過神來，知道自己剛剛所見所行，都是在問心陣中的幻覺，不由得自慚形穢。
「我們之中修為最高的那個青狼鳥，也沒通過啊。」
周圍生靈見了青狼鳥，都議論紛紛起來。
青狼鳥有些疑惑道：「你們在陣法之中，可曾打殺了其他生靈？」
「打殺生靈？」
「前輩您在說什麼？」
「我看到了一個大缸，裡面有無窮無盡的食物，但卻並沒有見著其他生靈。」
「我看到了其他生靈，我明明已經和一名蝶族雙宿修行萬餘載了，結果好似只是幻覺？」
眾生靈議論紛紛，但不同生靈，所見所聞，皆是大相逕庭。
只是有些生靈，揣摩著青狼鳥先前所說，心中暗暗對其有些畏懼，不由得保持了一些距離。
不多時，數千生靈，只有百餘位，能通過問心陣法的考慮，由明月帶著，進入萬壽山。
其餘生靈，都一一地被陣法送出了問心崖。
「通過率有些低啊。」
山巔上的鎮元，不禁喃喃著道。
他原本還以為，至少有二成的生靈能通過呢。
其實他的陣法，布置的不算很難，至少他自己是體驗過無數回了。
問心陣法，主要是針對考驗闖陣的生靈，內心是否能堅守自己的道，以及品性如何。
但是能通過對道考驗的生靈，已經是為數不多，再通過品性的考驗，更是寥寥無幾了。
不過，鎮元卻沒有再放低標準。
萬壽山，可以萬族共存，但不能魚龍混雜。
道心和品性，這是硬性要求，倘若連這要求都無法達到的話，招攬進來也是禍害。
就如同後世截教，說是萬仙來朝，聲勢不可謂不浩大。
可是教徒魚龍混雜，良莠不齊，許多教徒更是作惡多端、屢教不改之輩，行事比之邪修魔道尚且不如，截教如何能不敗落？
鎮元從根上，杜絕了此問題。
至於那些沒能通過問心陣法的生靈，卻也得到了道心的洗鍊，日後在求道路上受用無盡。
譬如此際黯然離開的青狼鳥，竟然在凶獸量劫、龍漢量劫、道魔之爭中存活下來，在後世巫妖封神之際，已是赫赫有名的當世大妖。
而篩選入島的生靈，慈航渡化起來絲毫不費心力，就連她都有些沒想到。
「有此問心陣法，我可安心閉關修行了。」
鎮元這些日子，修為到了不朽金仙圓滿，而且還隱隱對太乙之境，有所感悟。
因此，他近日更需要一段不被打擾的閉關時間。
萬壽山，便要交給手下清風明月等人打理一段時間了。
將一切安頓好，又重新布置了一番陣法，地胎歸元大陣之中的靈氣源源不斷向人參果樹的條條根須匯聚而來。
甚至，大地地脈之中，還有源源不斷的地道法則，供鎮元感悟。
如今洪荒，天道未出，更有大道壓制，生靈修行極為困難，與後世金仙如過江之鯽的情景區別甚大。
一些根腳好的先天大能，可能會有混沌傳承，但也需要摸索修行。
而鎮元既有人參果樹的傳承，又可以感悟地道法則，便強於許多在黑暗中摸索的修士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