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洪荒之大，難容吾道
「已經好久沒見著聖樹老爺了。」
銀月懸空。
明月童子淺淺品了一口葡萄美酒，道。
一旁的慈航，眼眸之中浮現出一抹思索之色，她坐在明月旁邊，也拿酒杯。
明月給她斟了杯酒，慈航一飲而盡，道：
「這一次的閉關，可能對鎮元前輩十分重要，也許正是聖樹前輩感悟太乙金仙境界的契機。」
她雖然沒說更多，但是聲音之中，卻也有淡淡的愁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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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航是有些想念在人參果樹下，坐而聽道的日子的。
她雖然每日度化萬壽山百萬生靈，看上去風光無二，甚至已經逐漸凝聚了信仰之力。
同時，對外慈航向來是說一不二，可謂萬壽山第二人。
但是，只有她心裡知道，對修道，對洪荒，對萬千生靈，有太多太多疑惑了。
若是鎮元在，她大可以一一向鎮元詢問，而她歷來都會得到一個令她滿意的答覆。
但如今，一切的疑惑，都要她自行消化，且對外還不能展現出半分迷惘。
一旁的明月童子道：「慈航道友，你說這次老爺能突破太乙金仙？那他會不會能知道混鯤老爺的下落？」
慈航道：
「我也只是心有所感。混鯤前輩神通玄妙，實力極強，又持有鎮元前輩所贈生之綠葉，可助其療傷勢聚靈力復生機，想來應該是不會有什麼問題的，你放寬心便是。」
「嗯。」明月點了點頭，道：
「對了，慈航道友，近日來，前來萬壽山的生靈數量和頻次，比之先前已經少了很多了。」
雖然鎮元是讓明月輔助慈航，但現在慈航基本上已經放心將問心陣法全權交由明月看管了。
「嗯。」慈航點了點頭，將杯中葡萄酒一飲而盡，即便是以她金仙后期的修為，一張秀麗端莊的臉上，卻也有了些紅暈。
由藥師和鎮元合力釀造的葡萄美酒，自然玄妙，別說是金仙，恐怕就是太乙金仙多喝都會有醉意。
明月卻不敢多喝，他境界修為不夠，稍微多喝一點，便立時醉倒，不能再處理山中事務。
他道：
「這萬年內，似乎萬壽山周圍數千萬里大地，已經沒有什麼凶獸潮了。」
「而且我聽新入山生靈們說，原本遍布洪荒大地東西南北四部的凶獸，最近卻突然收斂了許多，似乎都紛紛退了北方老巢。」
「嗯，這很不尋常。」
慈航聽聞此話，卻沒有多少喜悅，明眸之中反而顯現幾分憂慮之色，她道：
「事出反常，必有其怪。吾等不能相信凶獸能自行良心發現，必定是有其他原因。」
要知道，之前凶獸肆虐最厲害的時候，諸多皇朝據說要組建聯盟共抗凶獸，但卻最終還是不了了之。
而在那時，凶獸都絲毫沒有停下征程。
慈航道人掐指推算了半天，卻還是輕輕搖頭：
「不行，以我的修為，根本算不出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唉，要是可以詢問鎮元前輩就好了。」
明月嘆了口氣，道：「是啊，要是鎮元老爺在就好了。」
就在兩人嘆息之際，一陣風雲舒捲，疾飛向萬壽山而來。
「清風師兄。」明月見了這風雲，起身相迎。
清風化作人體道韻，童子模樣，見了明月和慈航，神情急切，忙問道：
「老爺呢？還在閉關麼？」
「不錯。」慈航道：「道友有何急事？」
「這……這個……」清風看了明月一眼，竟一時間大違常態，吞吞吐吐說不出話來。
然而，明月卻是不由臉色大變，手中酒杯不由得啪地摔在了地上：
「是……是混鯤老爺的消息嗎？」
…………
萬壽山，主峰巔。
正在感悟太乙金仙境界的鎮元，忽心有所感，不由地從閉關之中醒來。
一片枯葉，破開空間，緩緩向萬壽山飛來。
「這是……」
鎮元心神有幾分不寧，人參果樹樹葉沙沙作響，揚起清風，將枯葉攝回。
其上有一抹極為稀薄的殘存意念，眨眼間便就要隨風消散。
且此意念極難察覺，若不是鎮元系統地了解過逍遙道，定然無法察覺。
「鎮元道友……」
鎮元察覺到，這是老友混鯤的殘念，可惜只有一絲殘念，連一絲元神都沒有留下。
雖然鎮元本體是掌生機的人參果樹，卻也不可能讓這一絲殘念死而復生。
那一絲殘念，附有幾道留音：
「你不用費神救我，本祖自爆，本源回歸天地，已融入洪荒本源，救亦無用。」
鎮元聞言，幽幽地嘆了口氣。
他早知道，混鯤老祖會隕落，但想著會不會自己虧損本源，給混鯤老祖的生之嫩葉，能讓其轉危為安，起死回生。
本來，鎮元對自己的九片生之嫩葉，是寄予厚望的。
畢竟這生之嫩葉，凝聚了人參果樹的生之本源，對大羅金仙，都作用極大的。
但混鯤老祖還是沒逃得掉身死道消的命運。
「命運吶，命運！」鎮元喃喃著，聲音之中竟多了幾分淒涼苦楚。
混鯤這般強者，大羅金仙，身懷異寶，道法通天，依舊還是沒能逃脫命運的掌控。
難道，命運線真就不可逆轉麼？
由彼及己，鎮元想到了自己的未來。
他放棄了首顆人參果化形，不爭一時之鋒，而養萬世之基，但最終歸宿，難道又還是指向西遊那般結局？
鎮元思緒紛亂，只聽混鯤留下的殘音道：
「那日吾至顛倒皇朝，本以為只是對付顛倒皇朝人手，已是勝券在握。」
「只消打殺了那顛倒老祖，吾便能將逍遙道補充完整，從此再無瓶頸牽掛，此乃渡殺劫。」
「可惜，吾還是低估了顛倒老祖的決心，其將自身皇朝億萬生靈為祭，燃燒氣運布陣阻殺於吾。」
「吾受困八萬年，九片生之嫩葉盡數耗盡，最終不堪受辱，自爆肉身元身，令本源回歸洪荒天地之中。」
說到這裡，那殘音的聲音越來越低了，鎮元必須集中全部精力，才能大致聽清：
「呵呵，洪荒之大，卻難容老夫之道！」
「逍遙……逍遙！在這洪荒大地，人人為資源、靈寶、氣運爭奪不休，吾又如何能認為自己便能不落凡俗，超脫逍遙？老夫天真了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