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萬千皇朝如一盤散沙
「縱具琉璃光，難洗透骨瘴……」
藥師喃喃著，眼中逐漸顯現一絲明悟之色。
其實藥師本是懂得這個道理的。
簡單來說，同樣是相柳，倘若他是無惡不作的凶獸，藥師便不會給他醫治；
倘若其不僅不作惡，反而還救人，身上還有功德，藥師便也不會因為他出身凶獸，就不給他治。
只是現下流離失所，前來萬壽山的生靈太多了。
藥師懷著一顆醫者仁心，一時間卻看不到更多。
但就是一念之差，一時之別，卻引發了巨大的因果變化。
今日，鎮元的一句話，點醒了藥師，更對他日後的成長，起到了無可估量的作用。
誰能想到，日後藥師不再發十二大願，不以願力成道，而以大功德成就藥道聖人——
其根源，竟要追溯到數個量劫之前，在一棵大樹下，悟道之刻？
即便在鎮元看來，藥師不過是當局者迷而已。
一句放下助人情節，尊重他人命運因果，便可說明事情了。
又或者說，一句業力，也可說明。
業力太重者，救也無用。
不過，此時洪荒天道未出，有因果，但尚且還無業力的說法。
因此鎮元這才換了個角度，從因果的層面，點醒藥師。
四人再無疑問，領命下去，各自行事了。
明月和清風一同下去了，明月到了山下，偷偷向一旁的清風問道：
「師兄，剛剛聖樹老爺說了，我們布好陣法之後，讓慈航道友主持陣法，我輔助她，這倒是奇怪。」
清風沒好氣地道：「老爺讓我們布陣就布陣，讓你輔助就輔助，有什麼好奇怪的，但盡本分，老爺不會虧待你的。」
說到這裡，清風頓了一頓，問道：
「你是不是覺得，老爺小看你了，不對你委以重任？」
清風這般問著，在他看來，自己雖然和明月都是鎮元的童子，但是自己畢竟做過一方老祖，也經常外出打探消息，見識也算得上廣博。
而在清風看來，明月在自己面前，其實還是需要照顧，道心不夠堅固的後輩。
但是明月卻搖頭道：
「不是的，聖樹老爺有命，我自然是沒有什麼疑問。」
「畢竟清風師兄要經常外出打探消息，而慈航道友無論是修為境界，還是道心，都在我之上，自然是我輔助。」
「不過師弟我心中疑惑的是，聖樹老爺是不是已經知道我混鯤老爺的下落了？」
「什麼？」清風沒想到，明月會說出這般話來。
明月繼續道：「師兄，你看，其實這許多歲月，混鯤老爺音信全無……也許並不是全然沒半點兒消息，而是有些消息太壞，聖樹老爺不願告訴我。」
「他讓我輔助慈航道友，看守問心陣法，一是讓我穩固自身道心，二是讓我接觸更多生靈，知眾生疾苦，知洪荒兇險，三是給我一個打探外界消息的機會。」
「也許，我會慢慢得知……混鯤老爺的下落的。」
聽到這裡，清風半晌未言。
他緘默許久，方幽幽嘆道：「你這小子，道心已非從前。也許日後，老爺會重用你的。」
「多謝師兄。」
「嗯。別的不說了，我們按老爺吩咐，好生布陣吧。」
看到這一幕，鎮元滿意地點了點頭。
「小道童明月，也成長了啊。」
「以後說不定能讓他代我管理山中事務，我也好靜心修行。」
其實鎮元也早在物色能助自己打理萬壽山諸多事務的人。
清風雖然有稱霸一方的經驗，但是他偵察打探消息的任務，更為重要，可謂鎮元之耳目。
先前萬壽山很多事務，是他代鎮元打理的，不過日後萬壽山生靈越來越多，地域越來越大，勢必會難以管理。
而相柳、慈航、藥師，都要承擔具體的事務，萬壽山瑣碎事務，必定會大量消耗他們的精力。
事情便落到了明月童子身上。
「不過，還需要再培養一番。」鎮元推算了一番。
此時，萬壽山下，問心陣法，已經布置完畢。
在萬壽山入口之外，另有一陣法，由七十二陣旗布置，與地胎歸元大陣內外相扣，端的是玄妙神奇無比。
此時，萬壽山外，已有數千名生靈，正在陣法之外等候。
許多生靈，都頗為焦急。
「族長，我們都在這寶山之外求了五百年了，卻半點兒動靜也沒有，您說我們還有必要再繼續耗在此處麼？」
「要有耐心，我族生死存亡，皆繫於此。區區五百年又算得了什麼？藥師前輩說了，只要我們能受那位前輩庇護，便從此生存無憂了啊。」
「不錯，如今凶獸癲狂，天下皇朝又一盤散沙，能得到那位前輩的庇護，才是真正的好去處。」
聽了這話，在場眾生靈都是紛紛點頭，眼中流露出一絲嚮往之意，卻也有一青狼鳥怒斥道：
「唉！都是天下皇朝老祖，太過自私，只要聯合起來，區區凶獸皇朝，要擊破還不是輕而易舉，又如何會一一覆滅！？」
「慎言！」一旁的猿形老者沉聲道。
那青狼鳥聞言，自覺失言，不由悻悻然閉嘴。
皇朝的因果太大了，那些皇朝老祖，哪個不是太乙金仙以上的實力？有的甚至是大羅高手！
就憑他們，確實不能隨意議論，唯恐沾染因果，身死道消。
這不是危言聳聽，洪荒大能，是能感應的，尤其是修為高深的大能。
「唉。」
許多生靈，都是敢怒不敢言，只得幽幽嘆息。
實際上，他們有不少人，心中明白，這些皇朝都是自私自利之輩，想要讓他們聯合起來抗擊凶獸，怎麼可能？
西方羅睺老祖，實力高強，威望夠高了吧？
他欲聯合眾勢力抗擊凶獸，但誰人應他？
就在眾生靈長吁短嘆之際。
轟然之聲兀的響起。
萬壽山道的空間產生一陣紋波，一法相莊嚴的女修，帶著一童兒，走了上來。
眾生靈見此女修既有慈悲普渡之氣，又有森然澎湃威壓，都是心下肅然。
場面瞬間安靜。
有些機靈的生靈，此時見了慈航、明月，便連忙匍匐行禮：
「拜見前輩！」
「爾等皆起。」慈航揮了揮手，將眾人托起，道：
「問心陣法已布，爾等若是闖過陣法，可跪吾。若闖不過，你我皆無因果，無需跪吾，跪亦無用。」
慈航此話，雖然聲音平靜，但卻有決不通融之意，不容置喙。
「慈悲心腸，雷霆手段。如今慈航，已有了些氣候了。」
山巔上的鎮元，見此頗為滿意。
正是如此，他才讓慈航道人負責問心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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