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見吾不拜,真命已失!
身為道宗大長老,自然不可能聽風就是雨。
作為道宗僅次於清虛子的二號人物,他的眼線也遍布道宗,其實早就有所察覺,只是按兵不動。
本想等真君回來再行定奪,但如今有人主動跳出撕破這層窗戶紙,他也就順勢而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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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殿中幾位長老身上。
「趙家、周氏、林氏,這三家與在座幾位頗有淵源,正好,此事便交由你們去辦。」
此言一出,殿中幾位長老的臉色頓時變了。
他們有的人那幾家之中的嫡系族人,有的是拿供奉的客卿長老,有的是入贅其中,反正一個個關係都綁定極深。
此時被點名,盡都默不作聲,想要矇混過關。
對此,陸沉淵也不客氣。
「趙文胤!」
被點名的第一位,是一位中年模樣的金丹後期修士。
姓趙,名文胤,正是趙家嫡系出身。
他臉色微變,頓時惶恐應道。
「大長老,此事尚需查證,不可只聽一面之詞。
若貿然出手,錯傷同門,恐寒了人心。」
他的語氣還算克制,但誰都能聽出話中的推脫之意。
陸沉淵卻看都沒有看他,繼續點名:「周德茂。」
人群中,一個面白無須、身著錦袍的中年修士微微一怔,隨即走出列,躬身道。
「大長老,我周氏世代忠於道宗,絕無二心,此事必有誤會,還望大長老明察。」
他的話說得滴水不漏,但額角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陸沉淵依舊面無表情,繼續點名:「林遠山。」
最後一位被點名的,正是被方青點出的那位。
此人是個身形清瘦、面容陰鷙的老者。
他沒有像前兩人那樣推脫,而是直接拱手道。
「大長老,此事干係重大,我等以為當從長計議。
如今老祖未歸,宗門動盪,若再對這幾家動手,怕引起連鎖反應。
屆時,局面恐非我等能夠控制。」
林家在道宗算的上數一數二的大家族,所以他的話比前兩人更加直接,幾乎是赤裸裸的拒絕。
霎時間,殿中的氣氛驟然緊張起來。
所有人的目光在陸沉淵和被點名的三人之間來回遊移,有人幸災樂禍,有人憂心忡忡,也有人暗自盤算。
這時,陸沉淵終於抬眼,他目光如刀,一一掃過三人。
他沒有發怒,甚至沒有提高聲調,只是平靜地問道。
「你們的意思是,本座錯了?」
趙文淵連忙擺手:「不敢,弟子不是這個意思……」
他的話說到一半,突然卡住了。
因為陸沉淵的目光已經落在他身上,那目光不帶任何情緒,卻讓他感覺渾身上下都被看穿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
周德茂低著頭,不敢與陸沉淵對視。
林遠山倒是還想再說些什麼,但對上那雙蒼老卻不失銳利的眼睛,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殿中一片死寂,只剩下幾個人沉重的呼吸聲。
陸沉淵緩緩站起身。他只是站在那裡,什麼都沒做,但那股屬於假嬰修士的威壓已經如山嶽般壓了下來
「真君不在,但宗門不能亂。」
陸沉淵的聲音依舊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釘進在場每一個人的心裡。
「至於你們……」
他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掃過。
「本座也不強求,若是不願意那便罷了。」
此言一出,趙,周,林三人心下一松。
看來,這位大長老還是有些忌憚,不敢把事情鬧大。
一想到這裡,他們心中甚至還有些得意。
然而還不等他們高興多久,陸沉淵便繼續發話。
「既然如此,那邊由其他人代勞吧,誰願意?」
他環顧四周,似乎在等其他人表態。
方青作為此次事件的導火索,他正要開口毛遂自薦,卻被大長老用眼神制止。
他就想要看看,到底還有多少人在道宗風雨飄搖之際,生出了別樣心思。
這時,一位長老面露難色道。
「大長老,雖然方長老說的言之鑿鑿。
但目前只是有意向表明趙、周、林有異動,但並沒有實際證據,也沒有付諸行動。
此時對他們下手,怕是有些……」
他沒有說下去,但在場的人都懂。
那幾家在清微洞天中經營多年,關係盤根錯節,是一股不容忽視的勢力。
沒有實質證據就想動他們,確實有些說不過去。
別的不說,就他們這群人中就有幾位和那幾家關係極為要好的。
眾人沒敢說出口的是,他們也不確定老祖此時狀態如何。
要是老祖真的出事了,又貿然得罪了那幾家,怕是在頃刻之間,清微天就要徹底顛覆。
而他們也會被最終清算!
所以沒人願意當這個出頭鳥。
但陸沉淵卻沒有被這番話影響,也沒有就此罷休的意思。
其實以他如今的實力,足以鎮壓一切。
但清微天終究是清虛真君的!
雖然他對真君有恩,但真君為他鑄就假嬰之基,已經還了這份人情。
況且就算沒還,也不能攜恩圖報,做出越俎代庖之事。
這是他的為人處事之道,但陸沉淵也不能眼睜睜看著這群蟲豸影響到清微道宗。
於是他沉聲道:「他們能有如今的地位和修為,全仰仗清微洞天,更是真君所賜。
如今洞天遭難,他們卻想另起爐灶,這是對老祖的背叛。
不殺,不足以平怒火!」
「不過……」
他頓了頓,點頭道。
「你們的話也不無道理,這樣吧,先緝拿,其中男女老少,婦孺皆不放過,全部關入囚峰,等老祖回來再行審判。」
見大長老意已決,眾人也沒敢再開口。
畢竟在這道宗之中,除了老祖,就屬大長老的修為最高,他的話還是有幾分分量的。
不過一些別有心思之人還是眼中精光閃爍,正琢磨著要不要趁此機會提前把這消息透露給那幾家,讓他們早做準備。
如果他們真有問題,那麼死了也死了。
可如果事後證明這是場誤會,此番之舉就是雪中送炭,也算是賺了個天大人情。
陸沉淵目光掃過眾人,知道這群人心中所想。
心中對此十分惱怒,正要忍不住發作之際。
就在這時,清微洞天突然一震。
隨即天穹之上的虛空陡然裂開。
一道浩瀚如淵的威壓從那道裂隙中鋪天蓋地而來,如天河倒瀉,如山嶽傾覆,壓得在場所有人幾乎喘不過氣來。
沒有人能看清裂隙中有什麼,但那股威壓本身無不在宣告。
有真君即將降臨!
只見裂隙之中,混沌翻湧,一道身影從混沌中緩步走出。
其人白髮如雪,面容蒼古,身著月白道袍,手持拂塵。
來人正是清微洞天之主,清虛真君!
場中剎那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那股元嬰真君的威壓讓他們從靈魂深處湧起一股本能的顫慄。
直到那道身影完全走出虛空裂隙,威壓才稍稍收斂,眾人這才回過神來。
「拜見老祖!」
陸沉淵第一個行禮,聲音都帶著激動的顫音。
「拜見老祖!」
其無眾人也回過神來,齊刷刷跪倒,聲浪如潮。
而其中趙、周、林三家之人卻瞬間臉色蒼白,渾身都在發抖。
如果說面對陸沉淵這位假嬰修士,他們尚且還能保持平靜,但面對真正的真君,他們卻再也無法保持淡定。
他們把頭埋得低低的,恨不得鑽進地縫裡去,想要以此來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至於那些方才還各懷心思的人,此刻全都成了鵪鶉,連大氣都不敢出。
呵呵,真君回來了,一切都塵埃落定,若還要惦記那點人情,才真是蠢的沒邊了。
總而言之一句話:不相干!
……
而在高天之上,陸銘身形屹立其中。
他目光掃過下方跪伏的人群,最後在陸沉淵身上多停留了一下。
「假嬰?」
陸銘一挑眉,有些訝異,但很快就不在關注。
別以為帶了個嬰字就能和真君抗衡,陸銘想要殺他,只是須臾之間。
不過初來乍到,陸銘不想搞的那麼血腥,還是先摸清楚情況再行打算。
於是陸銘就把下方一群人晾在一邊,自顧自的開始環視整座洞天,心中也不由得嘖嘖稱奇。
「這就是洞天啊,當真好生玄妙。」
以他如今的眼界,自然一眼就能看出其中的不凡之處。
不同於真正的界天大域,洞天更像是真君以法則演化而出的道法領域。
嗯,也就是所謂道場!
所處之中,如同置身道的汪洋之中。
在其中,不論修行還是悟道都會事半功倍。
不過其中也有弊端隱患。
正所謂得到多少,必然會付出多少。
其中生靈在享受了加速修煉的福利,那麼自然而然也會逐漸被同化。
雖然不至於變成毫於靈智的傀儡,但也會被打上洞天之主的烙印。
在因果層面上,也就成了真君私有物。
真到了危難時刻,這些人或許就會當做丟出去的替劫之物。
俗稱:炮灰!
「當初清虛子必然也動了這個念頭吧!」
可惜,因果金書直接鎖定替劫之人,清虛子哪怕想轉移,都根本做不到。
不然以一界生靈作為犧牲品,他也不至於落得如此下場。
「真是因果循環,報應不爽。」
陰差陽錯之下,清虛子反而成了那個受害者。
陸銘再一次感慨,命運因果的玄妙。
還好自己有因果金書!
雖不說萬般因果不沾身,但尋常情況,沒人能強行干擾自己命運,先天就立於不敗之地!
陸銘樂滋滋的想到。
隨後便思考其該如何處置這片洞天。
顯然,此時洞天不復曾經輝煌,但作為落腳之處,倒是個不錯選擇。
至於會不會因為呆太久了而被法則同化?
呵呵,開什麼玩笑,且不說清虛子都已經被自己鎮壓。
單說繼承了完整的陰陽法則道他在這裡就如魚得水。
沒看自己進來洞天都沒反映啊。
誒,這絕對不是說他體量不夠大。
而是洞天感受到了熟悉,將他誤以為了清虛子,因此才毫無反應,任由他進來。
不然,換做其他真君,是絕對沒那麼容易的。
除非強行闖入,但那樣必然會遭到洞天的激烈反抗。
「既然如此,那我就笑納了。」
初步了解,陸銘還算比較滿意。
自己從練氣入道開始,就居無定所,四海為家。
如今總算有一個能長期定居的地方了。
想想,陸銘還有些小激動。
「要不要把南荒域一些故人帶過來?」
陸銘腦海里突然蹦出這個念頭。
雖說陸銘承認自己是個精緻的利己主義者,但畢竟他也是人,是人就有七情六慾。
南荒域承載了他不少記憶,裡面一些故人曾經也對他或多或少有些幫助。
雖然自己離開前已經全部打點好了,但力所能及之下,陸銘不介意回饋點。
不過考慮再三,陸銘還是放棄了。
雖然自己如今也是元嬰真君,但並不是安枕無憂。
不論是應對其他真君的算計還是對他虎視眈眈的天道都是不穩定因素。
哦,還有修羅族化神道尊這個定時炸彈。
自己一個人沒有後顧之憂,進可攻退可守,想走就走。
但要是有了牽絆,做起事來難免畏手畏腳。
要是哪天真到了危機時刻,需要陸銘獻祭整座洞天之人,那時候自己是動手還是不動手?
呃,陸銘是知道自己什麼尿性的。
要是真有那一天,誰他都可以放棄。
但事後必然也會有些難過一陣。
所以與其將南荒域那些故人接來,倒不如給他們送點資源回去。
反正他們來了也不可能有機會突破元嬰真君,倒不如在那裡當個土皇帝,逍遙過完一生。
想到此處,念頭通達,陸銘也不在糾結這些了。
「那就先把這裡的事處理妥當,再派人走一趟南荒域吧。」
於是陸銘重新將目光落回下方。
作為元嬰真君,五感六識早非尋常人,甚至能通過他人神魂波動就窺探到其內心想法。
而這一打量,頓時就察覺其中氛圍有些微妙。
裡面似乎……有人不太歡迎我啊!
大膽!
見吾不拜,真命以失!
陸銘冷哼一聲,繼而一甩拂塵,飄散而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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