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 瞌睡來了送枕頭!
一時間,陸銘人有點麻了。
自己來玄靈域這麼久,可還從來沒有進過內域洞天,對那裡的了解都局限於傳聞和部分土著的記憶。
可以明確的一點是,外域想要去往內域,只有通過各大福地世家的傳送陣。
但其中也有個問題,那就是每個福地世家所屬的洞天並不相同。
如果不小心選錯了對象,很可能串錯門。
就比如你明明想去太玄仙宗朝聖,結果選的卻是噬魂魔宗下屬的福地世家。
等你發現不對勁時,自己已經身處魔窟之中了。
那麼恭喜你,最終結局大概率會成為某位老魔噬魂幡中的一員。
當然,如果陸銘想,其實可以去青冥仙宗。
他有雲宸子的記憶,可以非常確定這就是清微道宗的下屬勢力,通過那裡的傳送陣是可以直通清微洞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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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諒對方也不敢阻攔一位元嬰真君。
但問題在於,自己現在是以太叔逸塵的身份行走,結果想要回自己老巢,還要走後門?
說出去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我chovy,這咋辦!」
陸銘人都麻了,沒想到自己這天衣無縫的偽裝連那幾尊老傢伙都騙過去了,結果卡在了這看似最簡單的一步。
「要不……我還是悄悄潛入青冥仙宗坐傳送陣回去?」
這似乎是現在唯一的辦法了。
就在陸銘還在猶豫糾結之時,虛空中驀然出現一陣漣漪。
陸銘眼神陡然一凝,還以為是哪個傢伙看穿了他的身份,殺了個回馬槍。
混元法則瞬間激活,隨時準備應對接下來的攻擊?
但還不等他做什麼,虛空便陡然裂開一道縫隙。
然後就見一道狼狽的人影跌跌撞撞地掉了出來。
陸銘定睛一看。
嘿,居然是老熟人。
來人正是玄真子!
只是陸銘有些不解,不明白這人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正有些摸不著頭腦時,虛空裂隙深處便傳來赤炎應雷真君的聲音。
那語氣中帶著幾分訝異還有幾分不滿。
「清虛道友,吾等不過召見你這好徒兒問些事情,並無為難之意。
本欲事後親自將其送回清微天,倒不曾想道友竟在此處等候,倒是吾等思慮不周了。」
說完,也不等陸銘回應,裂隙便陡然閉合,虛空重新恢復正常。
似乎這一趟,就是單純的送人回來。
「呃……」
陸銘一時有些無言。
感情自己剛剛那副模樣,被這傢伙當成了在等他送回玄真子?
而且聽其話中有些忌憚之意,顯然沒料到自己居然知道這件事。
真是巧合他媽給巧合開門,巧合到家了。
不過這對陸銘來說也不見得是件壞事,反而這種「料事如神」的姿態,更容易讓人心生敬畏。
而且最關鍵的是……
陸銘瞥了一眼還驚魂未定的玄真子,眼睛一亮。
這帶路的人,不就送上門來了嗎!
身為清微洞天的道子,玄真子絕對不可能找不到路!
想到這,陸銘差點笑出「桀桀」聲。
赤炎應雷真君真是個好人吶,知道他有困難就雪中送炭。
只是他這幅有些陰測測的模樣,有些把玄真子給嚇到了。
玄真子早已從眾真君交談間得知清微洞天遭受大難,師尊更是被逼迫與那新晉元嬰真君鬥法。
此刻見「師尊」完好無損地站在面前,他本該鬆一口氣,卻不知為何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心虛。
他想起自己為了活命,有意無意地透露了一些清微道宗的消息,若是被師尊知曉……
「師……師尊……」
良久,他還是鼓起勇氣,小心翼翼地出聲提醒。
「嗯?」
陸銘回過神,眼神掃過玄真子那有些心虛的神情,眉頭頓時一挑。
這小子有問題!
他不動聲色,手指在袖中掐算一二,頓時恍然大悟。
原來這小子為了活命,把清虛子給賣了。
雖然這無可厚非,趨吉避凶本就是靈長類生命的本能。
何況面對的還是一群元嬰真君,玄真子沒繃住泄露了一些情報,也是情理之中。
關鍵他說的都是些無關痛癢的內容,畢竟以對方的層次,也接觸不到什麼更高深的東西。
如果清虛子在此,說不定顧念舊情真的會網開一面。
但陸銘可不一樣,他對這位便宜徒弟可沒什麼感情。
方才他還在想如何開口讓玄真子帶路,現在不用糾結了,直接殺了搜魂就行。
況且,這說不定還是那幾位真君樂見其成之事。
畢竟如果真不想讓陸銘知道,以幾位元嬰真君的位格,就算陸銘在天機一道上頗有建樹,想要占卜得這麼清楚也根本沒那麼容易。
而自己偏偏把前因後果算了個明明白白,這必然是他們有意為之。
搞不好就是想離間他們師徒之間的感情,甚至想讓陸銘出手清理門戶,以此進一步削弱清微洞天的實力。
陸銘看穿了這一點,也打算順勢而為。
畢竟清微洞天對他而言只是個資源地,他是過去享福的,而不是去搞建設發展的。
所以多一個少一個玄真子,無關緊要。
一念至此,陸銘眼中幽光一閃。
剛才還神情忐忑的玄真子突然表情一滯,眼神開始變得空洞灰敗,一身生機迅速褪去。
一位金丹圓滿的大真人,就這麼無聲無息地死了。
對此。陸銘完全不在乎。
但本著不浪費的原則,對方神魂以及一身劍道法則他可沒放過,只是眨眼功夫就消化乾淨。
神魂被煉化,法則被道嬰吞噬,大量記憶和感悟湧來,但只是金丹程度在元嬰神識面前卻有些不夠看了。
陸銘也沒細看,只是粗略掃視一眼,就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
那就是清微洞天的空間坐標!
有了這東西,他就可以直接撕裂虛空橫跨而去,再也不用擔心找不到路了。
陸銘不再停留,周身虛空陡然破碎,其內混沌之氣翻湧。
他卻神色如常,抬腳邁入其中,消失不見。
待他消失後不久,此地空間再次泛起漣漪,赤炎應雷真君的虛影重新出現在場中。
感受著此地殘留的餘韻,他不由得一陣咋舌。
「真狠啊,自己的徒弟說殺就殺。」
這清虛子,此番變化可真大。
他本來沒打算讓清虛子動手,只是想挑撥離間一番,沒想到清虛子如此狠辣果斷。
不過想想也是,自從被噬魂魔君擺了一道後,清虛子整個人都發生了極大蛻變,行事作風比以前狠辣果決多了。
「也不知道這樣,是對是錯。」
以前清虛子為人隨和,比較好打交道,但也正因如此,很難找到機會占些便宜。
但現在行事作風突變,雖然預料之中必然會對本就風雨飄搖的清微天造成更加大的動盪。
但恐怕攻擊性恐怕也會大大提升。
對此,赤炎應雷真君也無可奈何,只是幽幽一嘆。
隨即他也不再停留,身形消失不見,場中再次陷入一片寂靜。
……
清微洞天。
這裡如今並想像中一片廢墟的混亂景象。
許多建築已經重新拔地而起,修士的身影穿梭其中,忙忙碌碌。
有搬運靈材的,有修復陣紋的,也有清理廢墟的。
各司其職,井井有條。
顯然,在清虛子離開的這段時間內,清微天的修士便自發開始了修繕。
然而,表面上雖恢復了幾分仙家氣象,終究因為洞天本源大量缺失,少了幾分靈韻。
不論靈氣濃度還是法則道蘊都有些稀薄,只能堪堪接近四階層次。
若是放到外界,這已是極好的洞天福地了。
但正所謂由奢入儉難,常年生活在堪比四階上品靈脈之地的修士,此刻雖談不上舉步維艱,卻著實有些難受。
此時清微道宗上空,數十位金丹修士分列兩側,望著下方景象,皆是神色各異。
有憂心忡忡的,有低頭不語的,也有眼神閃爍的。
一時間,場中氣氛沉凝得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良久,一位金丹長老率先開口,打破了沉默。
他嘆了口氣,語氣中滿是憂慮。
「老祖已經離開數日了,也不知如今情況如何。」
旁邊一位執事接口,愁眉苦臉。:「可不是嘛,老祖不在,我這心裡總是懸著,下面也是人心惶惶的。」
這時。又一位長老冷哼一聲,目光掃過在場幾人。
「何止人心惶惶,我可聽說,有幾家已經開始蠢蠢欲動了。」
一言既出,殿中頓時一靜,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說話之人。
「方長老此話這是何意?此番正是道宗動盪之際,有些不利於團結的話,還是謹言慎行的好!」。
有人不滿的說道,但對此這位方姓長老卻是充耳不聞,而且自顧自的繼續說道。
不過,他眼神卻不自覺撇向一位立於人群終央的白髮老者。
見對方睜開微闔雙目向他看來,這才鬆了口氣,於是說話更有底氣。
「呵呵,謹言慎行?林遠山,別告訴我你不知道這些事?」
「哦對了,忘了其中就有你林家,還有趙家、周氏,最近可都不怎麼安分啊!」
此言一出,就如同一顆驚雷,殿中頓時響起一片嗡嗡的議論聲。
但眼神都不自覺的瞟向被方姓長老點名的那幾家修士身上。
頓時,這些人只覺如芒刺背,尤其是看到那位白髮老者也看來,頓時心中就是一咯噔。
不過,其中也有反映迅速的,立即跳出來厲聲叱喝。
「方青!你少在這裡胡言亂語,我看是你居心叵測,妄圖趁道宗動盪,老祖不在之際挑撥同門關係,其心可誅,其行可誅啊!」
「就是,我等對道宗忠心耿耿,日月可鑑,卻被你這人無端非議,簡直不可理喻!!」
「我為道宗流過血,我為道宗出過力,妖言惑眾,快給我們道歉!」
「……」
走了開團手,那幾個被點名的傢伙頓時同仇敵愾,開始言語攻擊方青,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
不過,方青也不甘示弱,以一敵眾,舌戰群儒。
頓時場面一陣亂鬨鬨的,猶如凡俗集市罵街。
「夠了!」
就在這時,一道蒼老卻不失威嚴的聲音從人群中間傳來,壓下了所有爭論。
說話的正是清微道宗現任大長老——陸沉淵。
他更是一位假嬰境界大修士。
說起來,陸沉淵能成就假嬰境界,在玄靈域各大洞天之中也算一段佳話。
據說是當年清虛子證道元嬰時,天劫之下遭遇了一場意外變故。
乃是某位不願意透露姓名的元嬰真君暗中出手干涉,致使天劫異變。
但陸沉淵當時不過是金丹圓滿,卻毫不猶豫地擋在了清虛子身前,以自身硬扛了一記天劫餘波。
那一擊,差點讓他魂飛魄散,道基盡毀。
不過也為清虛子爭取了一線生機,最終證道成功。
而後,似為感念其恩,清虛子不惜耗費數百年時間,走遍玄靈域,遍尋天材地寶。
最終更是耗費元嬰本源,親自出手斬了一頭萬壽老龜,以其精魄大丹為陸沉淵鑄就了假嬰根基。
從此,陸沉淵便成了清微道宗僅次於老祖的二號人物。
畢竟假嬰雖非真嬰,但有那件元嬰靈物支撐,他的實力遠在尋常金丹圓滿之上,甚至在清微洞天的加持下,能與元嬰真君周旋一二。
加之他為人剛正不阿,處事公允,在宗門中威望極高。
清虛子閉關或外出時,宗門事務多由他代理。
是以此刻殿中眾人見他開口,無人敢再多言。
見場中安靜下來,陸沉淵眸中一片沉靜,目光環視眾人一圈,最後落到了方青身上,語氣不疾不徐。
「方才所言,可有實證?」
方青見大長老發話,頓時恭敬一禮,拱手道。
「大長老明鑑,趙家遣人外出之事,是我親眼所見。
而據我仔細調查,其暗中接觸之上乃玉京道庭的下屬勢力,賢王府都!
還有周氏和林氏,那邊也有旁證,雖未拿到確鑿證據,但這幾家素來與外界交往甚密。
老祖在時他們還不敢造次,如今老祖不在,這些日子可沒少往外遞消息,如今正值道宗動盪之際,不得不防。」
陸沉淵沉默片刻,緩緩點頭。
「既如此,便不能坐視不理,老祖不在,宗門更不能亂。
這幾家既然生了異心,就該讓他們知道,道宗威嚴不可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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