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處置!

  下方眾人見老祖朝他們走來,紛紛整理衣冠,準備上前行禮。

  陸沉淵更是邁前一步,拱手躬身,正要開口。

  卻連老祖身形陡然虛化,如煙如霧,消散得無影無蹤。只留下一句話飄蕩在場中。

  「來主殿見吾。」

  眾人頓時面面相覷,各自交換了一個眼神,心思各異。

  真君好像……心情不太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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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陸沉淵已經直起身,望著真君消失的方向,沉默了片刻,才沉聲道。

  「都聽見了?那就走吧,莫讓真君久等。」

  說完,還意味深長的看了趙文胤,林遠山幾人一眼,隨即一拂袖,率先離去。

  而眾人見大長老已經動身,也不敢耽擱,便魚貫而出,朝主殿方向而去。

  場中,只剩趙,周,林三家之人,他們對視一眼,皆看出對方臉上的不安之色。

  但真君已經發話,就算他們心中不願,也只能硬著頭皮去。

  「罷了,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再說以真君性格,沒證據的事想必也不會太過為難我們這些小輩。」

  趙文胤嘆了口氣,也不知道這話是安慰別人,還是安慰自己。

  「趙兄不必憂慮,真君向來不喜摻合俗事,這點小事估計也驚動不了他老人家。」

  「林兄言之有理,況且真君以寬厚仁德著稱,就算真知道了,估計也不會太過計較。」

  周,林二人卻不是很擔心,因為他們說的是實話。

  清虛真君一心大道,平時一閉關就是消失數十年。

  所以漸漸的,他們這些人心思也逐漸活絡起來,這才做出了一些稍微出格的事。

  「行了,快走吧,可不能讓真君等久。」

  幾人迅速達成一致意見,隨即化作數道流光,直奔主殿而去。

  ……

  清微道宗的主殿,名為「清虛殿」,坐落在洞天中央最高的那座山峰之上。

  殿宇巍峨,飛檐斗拱,殿前九百九十九級白玉台階,每一級都鐫刻著古老的符文。

  殿門大開,殿內空間比從外面看起來要大得多。

  穹頂高懸,星辰流轉,地面鋪著溫潤的靈玉,泛著淡淡的螢光。

  殿中兩側,各設三十六尊蒲團,供宗門長老、執事依序落座。

  正中央,是一座九尺高台,高台上置一尊琉璃座,其後是一幅巨大的陰陽太極圖,黑白二氣緩緩流轉,散發著淡淡道韻。


  此刻,陸銘正端坐其上,拂塵橫於膝上,目光平靜,卻無端讓人感到一股壓迫感。

  殿中兩側蒲團上,已經坐滿了人。

  金丹長老居前,築基執事居後,各按品級,井然有序。

  殿門之外,還有更多低階修士肅立等候,不敢擅入。

  這便是清微道宗難得的議事之景,可謂眾仙雲集,威儀赫赫。

  然而,陸銘此刻雖端坐主座,面色淡然,保持著真君威嚴,實則內心正在瘋狂罵娘。

  娘希匹,剛剛自己差點忘了,他連這些人名字都不知道,總不能開口閉口就是「那個誰」吧?

  於是他果斷選擇先撤退。

  只是他忘了,這些信息只要動動手指,自己就可以推演出的。

  不過當時沒有反應過來,差點還出了糗。

  好在,這些傢伙對真君過於敬畏,根本就沒有發現不對。

  此時陸銘不動聲色,手指在袖中輕輕掐動。

  方青,趙文淵,林遠山,陸沉淵……

  天機術運轉,一個個名字、一段段因果便從那浩渺的命運之海中浮現出來。

  「嗯,還是個本家?」

  對這個唯一的假嬰修士,陸銘還是多了一分關注。

  尤其是天機之海中顯示,他與清虛子的關係。

  表面是從屬近臣,實則和主僕沒什麼區別。

  「既然如此,我這層偽裝,怕是很難瞞過此人眼睛。」

  畢竟兩人彼此相識以久,可以說,此人就是清虛子閉關或不在時的代言人,對清虛子可謂熟悉至極。

  哪怕自己不論法則還是因果偽裝的再像,一些習慣上終究會透露出破綻。

  不過陸銘對此並不慌張。

  且不說對方能不能發現,就算發現那又怎樣?

  陸銘壓根就沒有想過要去偽裝!

  陸沉淵是敢揭露自己身份還是敢為清虛子掀桌子報仇?

  識時務者為俊傑,陸銘相信自己這個本家還是有腦子的。

  至於其他人……

  「呵!」

  陸銘心中嗤笑,一群烏合之眾罷了。

  陸沉淵他都沒放在眼裡,其餘人更是如此。

  沒錯,陸銘在一道天機占卜過程中,順帶把此前發生之事的前因後果給算了個七七八八。

  他們那群人還在互相猜測,沒有證據,但陸陸已經十分確定了,那幾家真沒有冤枉。


  真有人當了二五仔,暗通款曲,勾結外部勢力。

  不過他一點都沒有想提前點破的意思。

  看這群人表演,也不失為一種樂趣。就當生活的一種調劑了。

  畢竟自己剛剛突破元嬰,尼瑪為了隱藏身份連元嬰大典都舉報不了,現在看點樂子怎麼了?

  然而陸銘在這邊想事情,落在眾人眼中卻是另一番景象。

  他們還以為老祖生氣了,這導致殿中氣氛卻愈發沉凝,眾人大氣都不敢喘。

  終於,有人按捺不住了。

  方青在接收到大長老眼神示意,心中有些忐忑,但終究不得不硬著頭皮起身。

  他走到殿中央,對著上首恭敬無比的拱手一禮。

  「啟稟老祖,弟子有事啟奏。」

  聽到聲音,陸銘這才回過神,將視線投落下去。

  頓時,方青只覺一股浩瀚威壓從天而降,壓落在他肩頭,使他本就躬著的腰軀再次彎了幾分。

  就在他感覺快要窒息的時候,這才聽到真君那飄渺的聲音。

  「何事。」

  方青心下一松,同時也不敢怠慢,連忙稟報導。

  「回老祖話,近日弟子發現城南趙家、西川周氏、東極林氏三家,暗中與外界勢力勾結,意圖不軌。

  弟子已掌握初步證據,請老祖明鑑。」

  此言一出,殿中頓時炸開了鍋,一片譁然。

  其中一些人由於不在場,沒有經歷方才發生的事,所以聽到這消息十分震驚。

  而有些知情者卻是有些沒想到,方青竟然真如此悍勇,在老祖回來的第一時間就把這事給捅了出去。

  真不怕老祖根本不在乎,高高拿起輕輕放下嗎。

  這樣一來,必然把這幾家洞天仙閥世家給得罪死了。

  不過這屬於宗門高層之間的齷齪事,一些長老和執事更多的是默不作聲,靜待事態發展。

  而作為當事人,趙文淵第一個站出來。

  此時的他強忍心中怒火,眼神陰翳的彎了方青一眼。

  隨即,猶如變臉一般,他滿臉委屈,對著陸銘拱手道。

  「還請老祖明鑑,方長老此言有失偏頗!我趙家世代忠於道宗,忠心耿耿,日月可鑑。

  說什麼勾結外敵,簡直是血口噴人!」

  他說得那是一個慷慨激昂,眼眶微紅,仿佛真的受了天大的冤枉。


  而周德茂也緊隨其後,一臉憤慨的指責方青。

  「方長老,我周氏在清微天紮根數百年,為道宗立下汗馬功勞。

  如今無憑無據,就要扣這等罪名,怕是難以服眾!」

  林遠山沒有像前兩人那樣激動,但也一副憤憤不平姿態。

  「方長老,如今是當著真君座下,可拿得出證明我等三家勾結外敵證據,若拿不出確鑿證據,便是誣衊。

  弟子雖不才,卻也不是任人揉捏的軟柿子。」

  他的語氣平靜,但話中的威脅之意,誰都聽得出來。

  方青一時間也被這三人氣勢所攝,竟有些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見此一幕,殿中其他人,有低頭不語的,有暗自盤算的,也有幸災樂禍的。

  一時間,心思各異。

  陸銘看著這場鬧劇,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這三人的演技,一個比一個好。

  若是不知情者,說不定還真可能被他們騙過去。

  可惜,他早就知道結局了。

  也就在這時,自從進來後,就一直沉默不語的陸沉淵突然上前一步。

  他沒有與這群人爭辯,只是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隨後面向陸銘,恭敬的雙手呈。

  「真君明鑑,方青所言並非污衊,證據在此。」

  此言一出,趙文淵幾人的臉色變了。

  倒不是怕陸沉淵拿出什麼證據。

  其實這三人之所以這麼有底氣,說到底,因為這件事還沒有真正有結果,就被方青捅了出來。

  加上真君如今安然歸來,他們也息了其他心思,銷毀了手上所以證據。

  所以,真論起來,他們其實還夠不上什麼勾結外敵,只是有這方面的傾向而已。

  但這又算什麼證據?

  所以他們才這麼理直氣壯!

  不過正所謂做賊心虛,他們心中有鬼,自然也擔心陸沉淵手中正有什麼對他們不利的東西。

  不過總體而言,他們還是比較穩得住。

  一是對自己處理首尾有信心,二來,就是真君真的不管事,估計這次也是一樣。

  而陸銘這邊接過玉簡,神識探入,神色卻變的有些古怪。

  倒不是說裡面全是趙,周,林三家與外界勢力勾結的證據。

  相反,這個玉簡內容幾乎沒有寫關於這方面的內容。


  就算有,都是些似是而非的猜測,根本就沒有實質性的證據。

  嘿,真有意思。

  陸銘瞥了一眼陸沉淵,這老東西低頭不敢於陸銘對視,顯然也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

  「有意思……」

  陸銘輕笑出聲。

  陸沉淵這種行為,無異於欺瞞真君,被一巴掌拍死都是輕的。

  顯然這傢伙是仗著自己和真君的關係,才如此大膽行事。

  不過陸銘也不在乎,他看完玉簡,隨手放在一旁,目光掃過殿中眾人。

  殿中鴉雀無聲,似乎所有人都在等真君開口。

  「那就……都殺了吧。」

  四個字,雲淡風輕。

  沒有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趙文淵的臉色瞬間慘白,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老祖饒命!老祖饒命!弟子只是一時糊塗,求老祖開恩!」

  周德茂也跪下了,連連磕頭,額頭撞在靈玉地面上,砰砰作響。

  林遠山沒有跪,他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咬著牙,一字一句道。

  「老祖,弟子不服,那些證據,分明是有人栽贓陷害——」

  他的話沒有說完,因為陸沉淵已經開口了。

  「放肆!」

  陸沉淵一聲厲喝,聲如雷霆,震得殿中嗡嗡作響。

  隨後就見他抬手一指,一道靈光沒入林遠山眉心。

  林遠山的嘴巴還在張合,卻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

  此為——禁言術!

  趙文淵和周德茂也被禁言,三人跪在地上,滿臉絕望。

  做完這一切,陸沉淵才轉身拱手道。

  「真君息怒,吾等這便將他們帶下去處置。」

  陸銘微微頷首,並沒有再說什麼。

  他之所以這麼配合,也只是覺得有些無趣。

  他不想再在這種事上浪費時間了,早點解決,還要去處理別的事。

  而見真君沒有異議,陸沉淵心下也鬆了口氣。

  剛剛他也是情急之下,才做出如此冒險之舉。

  他實在是不願意看到這群蟲豸再在宗門裡上躥下跳。

  好在真君並沒有因為這事而生氣。

  不過如此果斷下令斬殺,這還是有些出乎他意料。


  畢竟說到底,沒有證據,根本就沒有定他們的罪。

  自己不過是仗著和真君的關係,貸款徵信,強行講這件事定下基調。

  而他想的最好的結果就是將這群人踢出核心位置,也經此而已。

  果真君一改往日溫和作風,如此殺伐果斷,也屬實震驚了他一下。

  不過陸沉淵也沒有多想,只是一揮手,殿外進來數名執法弟子,一起將那三人押了下去。

  隨即殿中恢復了安靜,但那股壓抑的氣氛,卻比之前更濃了。

  看著陸沉淵離開的背影,陸銘收回目光,心中暗自盤算。

  此人沒必要動,他剛接手清微天,還需要一個有足夠分量的人來替他辦事。

  至於在相處過程中被發現身份怎麼辦?

  呵呵,要是聰明人就要學會閉嘴,不然一個假嬰,真以為能翻天不成?

  他端起旁邊的靈茶,輕輕抿了一口。

  殿中眾人望著高台上那道淡漠的身影,心中各有思量。

  老祖此次回來,感覺做事風格變了許多。

  以前的老祖雖然也不苟言笑,但從不會這樣輕描淡寫地決定三個家族的生死,此次卻一反常態。

  難道是此次出門經歷了什麼?

  有人想到了外界發生的大事。

  但具體如何,沒有人敢問。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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