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背鍋,動手!
殷雷辭單膝跪在地上,渾身雷光亂竄,氣息萎靡。
月清瑤盯著他看了片刻,隨即又抬眼瞥了眼花弄影。
她嘴唇翕動,卻沒有出聲,而是神魂傳音與玄真子交談起來。
「花弄影一定有問題。」
玄真子的聲音在她腦海中同時響起:「你也這麼覺得?」
「從一開始就不對勁。」
月清瑤的傳音很平靜,像在某件陳述事實。
「此前她提議先解決殷雷辭,我們沒答應,然後就意外頻出。
先是這群傢伙就跟瘋了一樣對我們出手。現在殷雷辭又出狀況,要說這和花弄影一點關係都沒有,我是不太相信的。」
「但她剛才的解釋也不是沒有道理,這種低劣的手段,不像她的手筆。」
雖然玄真子覺得月清瑤說的有幾分道理,但還是覺得這裡面有問題。
這種明眼人都能看出來的問題,花弄影至於這般大費周章嗎?
真不怕成為眾矢之的?
要是失手了,那她面臨的可就是四人的敵視與針對,這種風險真的有必要冒嗎?
「正因如此,才更加可疑!」
月清瑤的語氣沒有變化,但其中意思卻十分篤定。
「你可別忘了她是什麼人!六欲魔宗的妖女能是什麼好人?
保不齊就是她故意這麼做,要讓我們覺得不是她乾的,反而能洗脫嫌疑。」
這屬於刻板印象了,玄真子沉默了片刻才說道。
「你是說,她故意用低劣的手段,來掩蓋自己的真實意圖?」
「難道不是嗎?」月清瑤反問。
說完,兩人對視一眼,沒有再傳音,也不需要再商量什麼了。
彼此就已經讀懂了對方心思!
花弄影,留不得了!
就算不能斬殺對方,也要將其逼走,不然留下來就是個禍害!
倒不是兩人跟花弄影有什麼深仇大恨,畢竟殷雷辭說到底和他們關係不大,只是正道一方天然抱團罷了。
真到了利益分配時,誰還在意這些。
不過在這之前,三人也算是同盟了,而是這樣他們人數優勢,也能壓制一下魔道那邊氣焰。
但現在,殷雷辭率先倒下了,雖然還沒有隕落,但也喪失了大部分戰力,等同於廢人一般,局勢一下就又重新變得均衡起來了。
這也是月清瑤認定花弄影是幕後黑手的主要判斷依據。
這不就是故意削弱他們這邊的戰力,使其變得均衡,以便自己後續謀圖機緣少個障礙嗎!
心思真夠歹毒的!
所以兩人不願意放這個唯一的變數存在。
只要將對方踢出局,一個元屠不足為慮。
此人從來都是隨大流的那一個,嗯,就是牆頭草。
只要解決花弄影,剩下的事就好辦了。
所以兩人沒有廢話,零幀騎手。
月清瑤抬手間,無數月華絲線無聲無息地射出。
這次不是飛向人群,是纏向花弄影的腳踝。
玄真子也同時有所動作,懷中劍鞘向前一遞。
意見並未出鞘,但有一道無形的劍意陡然激射而出,直刺花弄影那空門大開的後心。
兩人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默契的出手。
此時的花弄影正在應付衝上來的修士,幻彩孔雀的尾羽剛剛展開,她就感覺到了腳踝像是被什麼東西纏住了。
冰涼,柔韌,卻讓她後心發涼,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逼近自己,但卻看不見,摸不著。
但花弄影的靈覺卻在瘋狂示警,似乎在提醒他趕緊離開。
她沒有猶豫,相信自己本能直覺。
深山幻彩孔雀驟然收縮,尾羽上的光芒不再射向修士,而是在她身周炸開,化作一片七彩迷霧。
這是六欲魔宗的保命手段,不以攻擊見長,但用來脫身最合適不過。
迷霧炸開的瞬間,月華絲線從霧中滑脫,劍意也從她身側偏過,斬下了她一縷髮絲。
黑色的髮絲飄落,在空中被七彩光芒侵蝕,化作一縷青煙。
花弄影退出數十丈,低頭看了一眼腳踝處被月華絲線勒出的紅痕,又摸了摸斷了一截的頭髮,眼角在跳。
「兩位,何意味?」
她沒有歇斯底里的大喊大叫,但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被問到的二人根本沒有回答的意思。
月清瑤手中動作不停,月華絲線再次射出,數十道絲線從不同方向同時纏向花弄影,編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花弄影身形急轉,幻彩迷霧在她周身流轉,將靠近的絲線一一腐蝕。
但絲線太多了,斬斷一根,又有兩根纏上來。
她且戰且退,眼中怒意翻湧。
「我到底做了什麼讓你們這麼對我?兩位難道不該給我一個解釋嗎!」
「難道還是之前的事?可我不已經解釋過了嗎!」
月清瑤依然沒有說話,絲線沒有停。
而這次玄真子也再次出手了,他的飛劍終於出鞘,「道生一」化作一道金色長虹。
飛劍在半空中畫了一個圈,卻恰好將花弄影籠罩其中。
劍氣不只是從飛劍上發出,而是從那個圈的每一個點同時向外擴散,像是一個被壓縮到極致的氣泡突然炸開。
花弄影臉色一變,將幻彩孔雀凝聚在身前,硬扛了這一擊。
孔雀碎裂,化作七彩光點消散。
她被震退了數步,嘴角溢出一絲血跡。
她從兩人的眼神中讀出了一樣東西。
那是決絕,是誓不罷休!
花弄影心下一沉,卻也不再辯解。
她知道,解釋再多,對方也不會相信。
既然如此,那就做過一場!
反正有元嬰底牌在,他也不怕對方拿他怎麼樣,大不了最後就是狼狽退場而已。
一念即此,花弄影猛的咬破舌尖,將精血噴在殘留的幻彩光點上。
那些光點驟然亮起,化作九隻幻彩孔雀,從九個方向撲向月清瑤和玄真子。
不過她還是沒忘了言語干擾兩人。
「兩位,你們這麼做,不太好吧!」
「哼,有什麼不好,我看就是你居心叵測!」
月清瑤的聲音依舊冰冷,點破花弄影算計。
「你前腳才提議踢殷雷辭出局沒多久,後腳就出了意外,現在殷雷辭也出事了,你不覺得太巧了嗎?」
花弄影眼皮一跳,嘴巴囁嚅兩句,說不出話。
她確實提議過先解決殷雷辭,但那是在此之前,是正常的分化對手的策略,跟現在殷雷辭走火入魔有什麼關係?
這群人真是有病,什麼黑鍋都朝她頭上扣,把她當什麼了!
可她對此又解釋不清。
只能說世人對他們魔道成見太深,已經形成固有的刻板印象,任她如何解釋,都是別人眼中的狡辯!
花弄影心知多說無益,她深吸一口氣,不再辯解,沉下心來應對兩人密不透風的攻勢。
玄真子的劍道凌厲至極,「道生一」雖然只是一柄飛劍,玄真子也只有一個人,但他的劍氣無處不在。
而月清瑤的太陰法則剛好與之互補。
月華絲線無聲無息地纏向花弄影的腳踝、手腕、脖頸。
絲線不鋒利,但堅韌。不快速,但精準。
躲過第一根,第二根已經在你的落腳點等著。
斬斷第三根,第四根已經纏上了你的手腕。
太陰之力不以剛猛見長,但勝在綿密,月華所到之處,寒氣緊隨其後。
不僅是凍結肉身,還凍結法力。
花弄影的法力運轉越來越滯澀,每一步都要付出比平時多一倍的力量。
但六欲魔宗的七情六慾之道也不是吃素的。
花弄影的幻彩不迷人眼,能亂人心。不是因為那些色彩有多絢爛,而是那些色彩會變成你內心最渴望、最恐懼、最不願面對的東西。
幻境襲來,讓兩人眼神恍惚一瞬,但兩人道心早已圓滿無缺,很快就掙脫開了。
但鬥法中局勢瞬間萬變,只是一瞬功夫,就已經足夠花弄影脫身。
花弄影越打越狼狽,兩人的實力本就不比她差,二打一更是讓她左支右絀。
法力消耗比平時快一倍,傷口也比平時多了幾道,她已經記不得多久沒有這麼狼狽過了。
這時,她餘光掃過自開始就退至一旁的元屠。
他就站在遠處,抱著雙臂,安靜地看著,像是在看一齣好戲。
「元屠,你再不出手,等他們解決了我,下一個就是你!你以為你能獨善其身?」
花弄影的聲音都有些氣急敗壞,不再是之前那種漫不經心。
她是真有些火了,這人難道不知道什麼是唇亡齒寒的道理嗎。
她要是被踢出局了,元屠必然也沒有好果子吃,一定會被二人聯手驅走!
「還不速速出手!」
花弄影聲音尖利,沖元屠吼道。
然而,元屠只是抬起頭看了她一眼,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雙眼睛裡古井不波,不帶一絲情緒。
開什麼玩笑,他來這一趟,只是走個過場。
拿不拿得到東西都是其次,反正老祖也沒有說必須得到。
現在保全自身不摻合才是對的!
畢竟跟他們動手,損失的是他自己的家底。
打贏了,機緣估計也沒他什麼事。
相反,要是打輸了,傷的是他自己,而是還會得罪兩人。
他雖然也同為洞天勢力之人,但身後可沒有對方兩人那深厚的背景和後台。
現在惡了兩人,保不齊出了秘境後還會被清算。
這種虧本買賣,他可不做。
所以,他直接裝聽不見。
花弄影見狀,心中快要憋屈死了。
她早就該想到,此人是靠不住的。
魔道本就沒有什麼情誼可言,元屠沒有第一時間背刺她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更別說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了
只不過人在絕境的時候,總會抱一絲僥倖。
她不再指望元屠,咬緊牙關,硬扛兩人越來越凌厲的攻勢。
幻彩孔雀已經凝聚不出來了,只能勉強維持身周的迷霧。
月華絲線纏住了她的左腕,劍氣在她右臂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她看了一眼自己血流不止的手臂,眼中閃過一絲狠色。
她猛地從發間取下那根七情翎羽,花弄影的氣息變了。
一股妖異之感,從周身開始瀰漫開來。
這讓月清瑤和玄真子同時停下了腳步。
他們感覺自己心底最深處被什麼東西勾動了一下。
說不清道不明,但就是不舒服,讓人心煩意亂,不自覺的就讓他們已經心生退意。
但月清瑤和玄真子畢竟是洞天傾力培養的道子,很快就穩住了心神。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出手,不能再拖了。
月清瑤從眉心取出那滴太陰真血。
沒有猶豫,直接捏碎。
精血化作一輪明月,不是剛才那種拳頭大小的虛影,而是一輪完整的、真實的、散發著清冷月華的明月。
明月懸在石室上方,月光如水銀瀉地。
月像一座山壓在肩上,讓人邁不動腳步。
花弄影的臉色蒼白,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那股重量不止壓在她身上,還壓在她的法力上、神魂上、道基上。
玄真子也動了,他沒有取出任何東西,只是將兩指併攏,在飛劍「道生一」的劍身上輕輕一抹。
太初二字從劍身上浮起,仿佛要脫離劍身而去,那是清微道宗道主以劍道法則親自銘刻的太初劍意,一筆一划,都蘊含著大道至理。
劍意未發,只是浮現,花弄影便感覺自己的七情翎在手中顫抖。
花弄影深吸一口氣,將七情翎橫在身前。
她的嘴角溢出一絲血跡,但聲音依舊平穩:「你們想清楚了?真要在這裡拼個你死我活?」
月清瑤沒有回答,天穹那輪明月又沉了幾分。
玄真子沒有說什麼,但劍身上太初二字已經表明了態度。
花弄影不再說話,她閉上眼睛,將七情翎貼在眉心。
翎羽融入眉心,她的眉心浮現出一道七彩豎紋。
七彩之色從豎紋中滲出,順著她的眉心向四周蔓延。
花弄影的雙眼變成了七彩之色,混沌、迷離、看不真切。
她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像是隨時都會消散在空氣中。
七彩之色在花弄影身周盤旋纏繞,它們不刺眼,但明亮,像七條不同顏色的絲帶,將她整個人包裹其中,迷離如幻夢。
花弄影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
「要打就打,老娘還怕你們不成?」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