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不兌!

  月清瑤和玄真子對視一眼,沒有傳音,卻同時動了。

  這是本能,那道七彩光芒中蘊含的威脅,已經超出了金丹修士能夠承受的範疇,如果再留手,死的可能就是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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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清瑤抬手,那滴太陰真血在她掌心炸開,直接將其中封印的力量全部釋放。

  明月從她掌心升起,這一次不再是虛影,而是真實的、完整的、散發著清冷月華的明月。

  月光如水銀瀉地,每一縷月光都像是一座山,壓在肉身、神魂、法力之上。

  這是太玄仙宗元嬰真君以自身精血煉製而成的道寶,一旦祭出,便是元嬰真君的一擊之力。

  玄真子也同時出手,飛劍「道生一」在身前懸浮,太初二字從劍身上浮起,脫離了劍身,懸在半空中。

  那是清微道宗道主以劍道法則親自銘刻的太初劍意,一筆一划,都蘊含著大道至理。這是劍道。

  劍氣有形,劍道無形,劍氣可以擋,劍道斬的是因果。

  劍意浮現在虛空中,沒有任何異象,沒有劍光,沒有劍影,但花弄影感覺到了自己有什麼東西被斬斷了。

  但她沒有退,眉心大放異彩,七種顏色的光芒交織纏繞,化作一隻七彩孔雀。

  孔雀開屏,尾羽上的一隻隻眼睛睜開,沒有瞳孔,沒有眼白,只有七種顏色在其中流轉,每一隻眼睛對應一種情緒。

  三股元嬰級別的力量在石室中轟然碰撞。

  詭異的是,沒有聲音傳出。不是因為聲音太小,而是因為聲音太大,大到超出了聽覺能接收的範圍。

  肉眼可見的衝擊波以碰撞點為中心向四面八方擴散,所過之處,虛空扭曲、碎裂。

  像一面被揉皺的布,皺巴巴的,看不出原本的形狀。

  離得最近的修士,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直接化作了虛無。

  從有到無的瞬間切換,像一盞盞被猛然吹滅的燈焰。

  稍微隔的遠一點的,被衝擊波掃中,身體也開始四分五裂,殘肢斷臂散落一地。

  只是鮮血還沒來得及流出,就被衝擊波蒸乾,只有暗紅色的痕跡留在石壁上。

  只有極少數見勢不妙提前退回洞窟的修士才勉強躲過一劫。

  他們站在洞窟口,看著外面的慘狀,盡皆忍不住雙腿發軟,牙齒打顫。

  整座秘境在三股元嬰級力量的衝擊下開始顫抖。

  這是從根基處傳來的震顫,像是這座存在了萬年的古老建築終於撐不住了。


  秘境本就是為了鎮壓封印而存在,洞窟、石室、禁制、試煉,一切都是為了維繫封印而設。

  三股元嬰級別的力量的碰撞,衝擊的不僅是秘境,更是封印。

  此時封印被動搖了,一縷縷暗紅色的物質從地脈深處緩緩湧出,像鮮血從傷口滲出。

  那物質沒有溫度,沒有氣息,但它的存在本身就讓人感到不安,如同某種最深層次、最古老的存在即將甦醒。

  只是一縷,就讓在場所有人寒毛倒豎,像被什麼東西盯住了。

  月清瑤、玄真子、花弄影同時臉色一變。

  他們不知道那股從地底湧出的暗紅色物質是什麼,但本能告訴他們,這東西很危險,不能碰。

  可開弓沒有回頭箭,三人已經無法收手了。月華、劍意、七情,三種本源之力在虛空中瘋狂撕扯,誰也不肯退讓半步。

  月清瑤的月華如潮水般一浪接一浪湧向花弄影,每一次衝擊都比上一次更重。

  玄真子的劍意化作了實質,密密麻麻的劍氣從各個方向斬向那隻七彩孔雀。

  花弄影的七情之力則在兩人的夾擊下節節敗退,幻彩孔雀的尾羽被劍氣斬落,羽毛飄散,化作七彩光點。

  石室在崩塌,不是被砸碎,是被那股力量從內部瓦解。

  石壁上出現了無數細密的裂紋,裂紋蔓延,碎石簌簌落下。

  穹頂上的符文瘋狂閃爍,明滅不定,像是瀕死的人在做最後的掙扎。

  地面隆起、龜裂、下沉,原本平整的地面變成了波浪狀的廢墟。

  空氣中瀰漫著碎石、鮮血、焦糊的氣息,還有那股從地底湧出的暗紅色物質。

  它不多,只有幾縷,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壓制著它,不讓它湧出更多。

  花弄影終於撐不住了。

  幻彩孔雀發出一聲哀鳴,尾羽盡數折斷,身體從尾部開始崩解。

  她單膝跪倒在地,大口喘氣。

  七情翎從她眉心脫落,化作一根黯淡的翎羽落在地上,沒有半點光澤,像一根普通的雞毛。

  那些從地底湧出的暗紅色物質失去了元嬰之力的壓制,又緩緩沉入地底,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衝擊波散去,石室中一片狼藉。

  花弄影跪在碎石堆中,衣袍破碎,渾身浴血,左臂以一個不自然的角度垂著,明顯是斷了。

  臉上、脖子上、手臂上布滿了細密的傷口,那是正面承受衝擊波留下的痕跡。

  手指在發抖,是法力透支後的痙攣。


  她嘴角掛著血跡,眼神都有些渙散,靠在身後的岩石上大口喘氣,每一次呼吸都牽動著傷口,讓她忍不住皺眉。

  玄真子上前一步,飛劍懸在花弄影面前,劍尖指著她的眉心。

  「還有什麼遺言?」他的聲音沒有半分情緒,像是在問一個死人。

  花弄影抬起頭,嘴角有些苦澀,神情早已沒了往日的媚態。

  「成王敗寇,我認栽。」

  她沒有說求饒的話,更沒有試圖威脅玄真子,知道這根本沒什麼用。

  且不談什么正魔立場,就說兩人背景勢力基本相同,加上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都已經動用元嬰手段,玄真子絕對不可能放過她。

  只是心中還是有些不甘心,好不容易走到這一步,明明機緣就在眼前,觸手可及,卻倒在了最後一步。

  花弄影下意識偏過頭,想要最後看一眼那具四階靈物。

  但在下一秒,她卻忽然愣住了。

  然後她環顧四周,突然放聲大笑。那笑聲里有自嘲、有釋然,但更多的是幸災樂禍。

  玄真子正要動手,動作一頓,眉頭皺起,不知道花弄影為何突然發笑,還是順著她的視線朝一旁看去。

  霎時間,他臉色巨變。

  月清瑤也察覺到了場中氣氛不對,轉頭回望,瞳孔驟然收縮。

  元屠不見了。

  不只是元屠不見了,那具四色屍身也不見了。

  兩人的目光在四周掃了一遍、兩遍、三遍,神識鋪開,將整座石室的每一個角落都翻了個遍。

  沒有,什麼都沒有!!

  元屠消失得乾乾淨淨,連一絲氣息都沒有留下。月清瑤的心沉了下去。

  「不對,殷雷辭呢?」玄真子突然開口。

  消失的不只是元屠,殷雷辭也不見了。

  他篤定殷雷辭不是自己走的,畢竟剛才殷雷辭那副慘狀,連站起來都勉強,絕對沒有那個力氣自行離開。

  若不是自己走的,難道是被人帶走的?

  誰會在這個時候帶走一個快死的人?

  就在這時,花弄影的笑聲從身後傳來,沙啞、虛弱,卻帶著一種發自內心的暢快。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她咳了幾聲,嘴角又溢出血跡,但眼睛亮得可怕,「打啊,繼續打啊,你們不是挺能打的嗎?

  是,我是輸了,但你們也沒贏,忙碌這麼久,最後功虧一簣,很不好受吧?」


  聽著這有些滿含譏諷的話語,月清瑤想說什麼,卻說不出。

  花弄影說得對。

  他們爭了半天,打生打死,結果東西被別人拿走了,全便宜了別人。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煩躁,看向玄真子。

  玄真子也在看她,兩人沒有說話,但都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追,現在就追,或許還來得及!

  他們沒有去看花弄影。

  花弄影已經廢了,沒有威脅。

  而且保不齊對方身上還留有什麼後手,與其在這裡乾耗時間,還不如即刻去追捕元屠。

  如果放在以前,他們或許還沒有這麼著急,只要出了秘境,依舊有機會截胡。

  但現在局勢可不對,秘境已經被撕開了一道裂隙,在秘境之中就可以嘗試突破元嬰。

  如果元屠就地煉化靈物突破,他們連哭的地方都沒有。

  兩人沒有廢話,同時轉身,朝元屠消失的方向追去。

  花弄影看著他們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漸漸淡了。

  太陰真血、太初劍意都用了,兩人就算追上元屠,拿什麼搶?

  雖然元屠身上也沒有完整的元嬰寄託物,但那顆混元珠也不是凡物。

  月清瑤和玄真子就這麼直愣愣地殺過去,估計討不了什麼好。

  她偏過頭,看向石室角落裡那些還在瑟瑟發抖的散修,又看向地上那些殘肢斷臂,收回目光,閉上眼睛。

  「徒做嫁衣,徒做嫁衣啊……」

  另一邊。

  混元骨珠散發著漆黑、幽冷的光澤。元屠握著它,將自己連同背上的屍身一同籠罩在薄薄的黑霧之中。

  這是混元老祖煉製之物,一珠之下,萬物歸墟。

  攻擊或許弱了一些,但是用來藏匿卻是不錯的至寶。

  黑霧不濃,只有這薄薄一層,但卻能隔絕了所有神識與天機的探查。

  元屠在混元骨珠的庇護下,背著那具屍身,悄無聲息地穿過洞窟,出現在核心秘地之外,沒有驚動任何人。

  他把握的時機十分精妙—,月清瑤和玄真子正在全力對付花弄影,沒有餘力分心。

  殷雷辭更是半個廢人,沒有人會注意到他。

  明修棧道,暗度陳倉,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他處時,悄然竊走了玄靈秘境中最大的機緣。

  顯然,他賭對了。


  但現在東西雖然到手了,跑不跑得掉才是關鍵。

  元屠心知,玄真子和月清瑤不是傻子,雖然會被一時矇騙,但很快就會反應過來,屆時他必定會遭受幾人的追殺。

  在遠離核心之地後,他已經顧不得再掩藏身形,直接撕裂虛空趕路。

  就這樣不知過了多久,身後始終沒有追兵的動靜,元屠這才鬆了口氣。

  但心跳還是很快。活了這麼多年,本應早已過了得意忘形的年紀,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

  不僅是因為東西到手了,更因為以一己之力戲耍了那些高高在上的洞天驕子。

  那些人還在爭論是誰在煽動修士暴亂,還在打生打死的時候,東西已經在他手裡了。

  他偏頭看了一眼背上的屍身,四色靈光在黑霧中微弱地閃爍著。

  只要煉化了這件四階靈物,他就能鑄就元嬰。

  元嬰真君,整個玄靈域最頂尖的存在,就連混元魔窟里那不可一世的老傢伙,見了他也得稱一聲道友。

  他活了這麼多年,等的就是這一天。

  「打吧,打吧,都死了才好。」

  他喃喃自語,聲音沙啞低沉,帶著難以掩飾的得意,「反正打到最後,還不是便宜了我。」

  話音剛落,他的腳步不自覺慢了下來。

  不是已經安全了,而是感覺到了不對勁。

  可哪裡不對勁呢?

  元屠皺了皺眉,開始思索,不過他很快就意識到問題出在哪裡。

  虛空亂流中其實並沒有風,更沒有光,只有一片虛無混沌。

  所以此地理應沒有任何活物該有的氣息,唯有他自己的心跳,以及背上那具屍身偶爾泄出的一縷四色靈光。

  他在這種死寂中穿梭了不知多久,早已習慣了只有自己一個人的感覺。

  但此時,卻有不該出現的東西出現了!

  他好像聽到一道呼吸聲,近得像是有人貼著他的耳朵在呼吸。

  元屠的寒毛瞬間一根根豎了起來。

  此地竟然……有人!

  活了這麼多年,經歷了無數次生死,練出來的直覺猛然炸響。

  元屠霍然轉頭,隨即瞳孔驟然收縮。

  不知何時,一個人正和他並排行走。

  那人身著青白道袍,面容俊朗,嘴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腳步不急不緩,步態從容,如同閒庭信步。


  明明只是這般簡單的動作,卻始終與元屠保持著相同的速度。

  元屠快他也快,元屠慢他也慢,亦步亦趨,不差分毫。

  而此人的背上還背著一個人。

  渾身浴血,衣袍破碎,氣息微弱,但元屠還是一眼就認出了那張臉。

  紫霄洞天,殷雷辭。

  「你好。」

  那人偏過頭,朝元屠笑了笑,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街上偶遇老友。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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