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有問題!
「殺了他們,我們才有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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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誰在人群中喊了一嗓子,那聲音沙啞,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蠱惑,像一根針扎進了每個人的腦子裡。
「就是!與其被人當畜生一樣宰,不如拼一把!殺了他們,奪機緣,奪造化!」
又一道聲音從另一側響起,位置不同,但語氣如出一轍。
像是在同一根弦上撥出的不同音符,在人群中層層盪開。
「我們這麼多人,優勢在我!」
第三道聲音,第四道,第五道……從不同方向、不同位置傳來,像是有人在人群中撒了一把火種。
沒人注意到這些聲音的主人是誰,也沒人在意。
他們只覺得這些話,說到了他們心坎里。
「干他娘的!」
第一個人沖了出去。
是個魁梧大漢,滿臉橫肉。他身上的道袍破了好幾處,還沾著闖關時留下的血,左臂上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他眼眶猩紅,面目扭曲,額上青筋暴起,像一頭被激怒的蠻獸。
他祭出一柄開山斧,斧刃上還有幾個缺口,在洞窟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幽冷的寒光。
他甚至沒想過自己能不能打得過殷雷辭,腦子裡只有一個聲音在迴蕩,一個念頭。
「殺!」
殷雷辭只是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
他抬起右手,指尖跳動著一絲紫色電弧,輕飄飄地落在那大漢身上。
大漢沒有絲毫反抗之力,整個人瞬間炸開。
血霧漫天,濺了後面幾人一臉,嘴巴里滿是溫熱的腥甜之物。
然而這種血腥場面卻沒有嚇退任何人,更沒有人後退。
第二個人就緊跟著沖了上去,這是個中年修士,瘦得像竹竿,兩頰凹陷,眼窩深陷。
他不修邊幅,胡茬像雜草一樣從下巴鑽出來,身上的道袍灰撲撲的,已經看不出原本的顏色。
不過他並沒有沖向殷雷辭,而是沖向月清瑤。
無他,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這女人真好看。
月華籠罩下的月清瑤清冷如仙,衣袂飄飄,周身縈繞著一層淡淡的月白色光芒。
那種高不可攀的氣質,讓人想跪拜,也讓人想褻瀆。
瘦竹竿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中滿是欲望與瘋狂。
這種仙子,平日裡多看一眼都是不敬,如今卻近在眼前,似乎觸手可得。
殊不知他這猥瑣的舉動,早已落在月清瑤眼中。
她眸中是抑制不住的厭惡,從骨子裡感到噁心。
根本不給對方靠近的機會,抬手間,月華絲線從指尖射出,細如髮絲,卻帶著足以切金斷玉的鋒銳。
絲線纏住那中年修士的脖頸,輕輕一拉。
沒有血濺三尺,只是一道細細的紅痕。
當人頭落地時,中年修士的眼睛還睜著,嘴角依舊還掛著蕩漾的笑容。
場中類似的一幕並不是個例,完美詮釋了什麼叫欲望下的群魔亂舞。
一個面容陰翳的修士盯上了玄真子。
他倒不是貪圖男色,只是單純地看上了玄真子的「道生一」。
憑什麼這些人一出生就站在頂端,好東西就自動送到面前?
憑什麼自己拼死拼活闖到這裡,連口湯都喝不上?
他越想越氣,胸口像堵了塊石頭,那股氣燒得他整個人都在發抖。
他祭出自己那破舊的本命法器,朝玄真子撲去。
玄真子甚至沒有看他一眼,懷中飛劍自行出鞘,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將那陰翳修士連人帶劍斬成兩截。
但越來越多的人沖了上來,有的被貪念驅使,有的被色慾支配,有的只是單純覺得憋屈,想要發泄。
法寶、法術、符籙、暗器,靈光漫天,轟鳴聲震耳欲聾。
百十號人一起出手,場面確實壯觀。
但那五個人依舊神色淡然,如同滔天巨浪下巍峨不動的巨石。
他們站在原地,甚至連腳步都沒怎麼移動。
殷雷辭周身雷光縈繞,紫色雷霆一道接一道轟出,每一擊都有數人倒下。
月清瑤的月華化作鋒利的月刃,在人群中穿梭,所過之處,肢體斷裂,鮮血飛濺。
玄真子的飛劍分化出千百劍影,在人群中收割,每一劍都精準地斬在要害。
花弄影更省事,幻彩孔雀張開尾羽,直接將沖在最前面的一批人籠罩,那些人的眼神瞬間變得空洞,然後轉身撲向了自己的同伴。
元屠的骨爪從地下探出,從空中罩下,從四面八方同時出擊,每一次探出都帶走一條性命。
他們才不管這群人身份如何,到底是福地世家還是散修野士。
膽敢上前,即視為挑釁。
當誅!
於是,一場慘無人道的血腥大屠殺,並就此展開。
這是一邊倒的屠戮,但那些修士仿佛不知道自己會死,或者知道了也不在乎。
有人被劈了還在罵,有人斷了腿在地上爬,有人丟了法寶就用拳頭砸。
那股不要命的瘋勁兒,連月清瑤幾人都覺得有些悚然了。
殷雷辭一掌拍碎一個修士的腦袋,很不理解:「這些人都不怕死嗎?」
月清瑤也皺起了眉頭:「不對勁,這些人像是被什麼東西驅動著,完全喪失了理智。」
說話間,她抬手一道月刃斬下,將一位想伸手朝她抓來的修士斬殺,隨即眼神惱怒地看向殷雷辭。。
「看看你幹的好事。」
殷雷辭一道雷霆轟飛數人,一臉莫名其妙:「你有病吧,關老子屁事!」
「要不是你莽撞殺人,局面未必會成這樣。」
「馬後炮,當時也沒見你們聖母心發作啊。」
兩人不顧場合地開始爭吵,玄真子有些頭疼。
花弄影和元屠倒是樂滋滋地看戲。難得見到這幾人內訌,他們才懶得勸架。
玄真子無奈勸道:「現在說這些還有意義嗎?先解決眼前事。」
見兩人還有要繼續爭吵的架勢,他餘光看到正在看戲的花弄影,心中一動,沉聲喝道:「花弄影,是不是你搞的鬼!」
這話說得莫名其妙,一時間在場的人都有些摸不著頭腦。
但不可否認,月清瑤和殷雷辭的注意力確實被暫時轉移了。
花弄影看戲看得好好的,突然被點名,還有點沒反應過來。
不過她很快就理解了玄真子的意思,
這是說這群人暴動是她搞的鬼?
「玄真子,你拉架就拉架,別把事情扯到老娘身上!」
玄真子冷哼一聲:「這些人的七情六慾明顯被人操控了,我們這裡除了你們六欲魔門,還有誰會這種見不得人的手段?」
此言一出,花弄影就察覺到好幾道視線落在她身上。
殷雷辭、月清瑤就。連元屠都在看她,各種眼神意味不明,顯然玄真子的話被人聽進去了。
但她真的冤枉,她真的什麼都沒做啊。
其實她也發覺到了不對勁,主要這群人表現得實在太明顯了。
真正的修士趨利避害,生死當前會權衡利弊,根本不會頭鐵地貿然衝上來。
可眼前這些人,悍不畏死,越打越瘋,完全不顧後果。
她太熟悉這種手法了,畢竟自己就是此道行家。
若不是確信自己沒有暗中施加影響,她都要懷疑自己了。
她之前一直沒有把這事提出來,只是不想引火燒身。
但沒想到這件事還是被玄真子提了出來,拿來轉移殷雷辭和月清瑤的矛盾。
「真是該死!」
花弄影心中破口大罵,但現在可不是翻臉的時候。
要真和幾人卯上了,豈不是會被當做被揭穿後惱羞成怒,這就有些此地無銀三百兩了!
所以她表現得十分平靜,只是冷冷看著玄真子,一字一句的說道。
「再說一次,這不是我做的!」
見幾人還是不信,她只得繼續解釋:「麻煩你們動腦子想想,這種低劣的控制人心的手段,我真的有必要用出來嗎?」
眾人一愣,仔細想想,好像還真是這麼回事。
六欲魔門雖然行事作風詭異,但再怎麼說也是洞天級勢力。
這手法也太明顯了,很容易讓人誤會是六欲魔門乾的。
以花弄影的城府,不該犯這種低級錯誤。
殷雷辭脾氣急躁,直接就問了出來:「既然你說不是你,那誰又會這種手段?」
花弄影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當然不知道是誰幹的。她甚至懷疑是不是宗門裡有人偷偷溜了進來。
雖然這次秘境之行她是六欲魔君欽點的人,但難保沒有其他人動了心思。
畢竟玄陰玉髓是所有修士都夢寐以求的東西。
若真有人動了心思,暗中。潛入秘境之中,想要分一杯羹,似乎也不是什麼難以理解的事。
不過這也只是猜測,也或許根本不是六欲魔宗的人,只是手法相似。
「可能是有人假扮,想嫁禍給我們六欲魔宗。」
聽到這有些乾巴巴的解釋,殷雷辭只是嗤笑一聲,月清瑤更是面無表情。
玄真子依舊是那副淡然模樣。連元屠這種老狐狸都不接她的話,垂著眼不知道在想什麼。
花弄影心中氣急,但也無可奈何。
就在這時,又有一波人沖了上來。
幾人正要像方才一樣出手,但殷雷辭剛剛抬起手,臉色卻驟然一變。
他停在半空的手開始劇烈顫抖,掌心的雷光不是轟向敵人,而是在他指縫間瘋狂亂竄,像一條失控一般。
隨即他悶哼一聲,身體猛地一僵。
殷雷辭的雙眼陡然瞪大,瞳孔深處那道耀眼的紫芒正在急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血絲,如同龜裂的大地。
他的面部肌肉開始抽搐,嘴角不自覺地歪向一側,一縷暗紅色的血絲從鼻孔中緩緩淌出,順著人中蜿蜒而下,滴落在他的衣襟上。
「呃……啊……」
殷雷辭喉嚨里擠出一聲壓抑的悶哼,像是在忍受極大的痛苦。
他雙手捂住胸口,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整個人彎下了腰。
他周身的雷光不再穩定,時而炸開,時而熄滅,明滅不定,像是風中殘燭。
月清瑤第一個察覺到不對,側目看去,瞳孔微微收縮。
殷雷辭身上的雷紋正在自行崩解,那些從他脖頸蔓延到四肢的紫色紋路,原本是他「萬劫雷身」的根基所在。
此刻卻如同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撕裂,一道接一道地斷裂。
更詭異的是,他的精氣神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敗,面容在一瞬間仿佛蒼老了十多歲。
他的法力開始暴動,不是消耗過度後的空虛,而是失控。
經脈中的雷霆之力像是脫韁的野馬,在他體內橫衝直撞,從他毛孔中逸散出來的電弧不再是紫色,而是夾雜著詭異的暗紅色。
「他這是怎麼了?」
花弄影的聲音里沒了剛才的戲謔,帶上了真切的疑惑。
月清瑤沒有說話,只是盯著殷雷辭。
她的月華在他身週遊走,試圖探查他體內的情況,卻被那股狂暴的雷光震開。
「不像是被人攻擊,更像是……走火入魔?」
殷雷辭的身體開始搖晃,腳下的地面被他周身逸散的雷光炸出一道道焦黑的裂紋。
他猛地抬起頭,那張原本還算端正的臉此刻扭曲得不像樣子,左眼眼角在抽搐,嘴角掛著一絲暗紅色的血跡。
他的瞳孔已經完全失去了焦點,只偶爾閃過一道電光。
但最讓人心驚的是,他的法力還在暴動,根本不知道什麼時候是個頭。
「有人……害我!」
殷雷辭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聲音沙啞低沉,像是在用盡最後的力氣。他的身體又猛地一顫,膝蓋彎曲,差點跪倒在地。
他用右手撐著膝蓋,左手死死按在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氣。
花弄影下意識退後一步,眉頭皺得更緊了。
她看了一眼殷雷辭,又突然想到了什麼,目光在月清瑤、玄真子、元屠的臉上一一掃過。
她想從他們臉上找到答案,但四人的神色如出一轍,都是驚疑不定。
片刻的死寂之後,月清瑤率先開口,聲音很輕。
「看起來像詛咒之術。」
玄真子點頭,很是認同:「嗯,確實有點像,就是不知道是何等手段,竟然如此強烈反應!」
花弄影聽著兩人談話,也不說話,但她心中也在思索。
剛才還在說有人煽動這群修士暴動,現在殷雷辭就出事了。
有人在引他們內訌,有人在等他們消耗體力,有人在他們最放鬆的一刻出了手。
她不知道是誰,但那個人一直在旁邊看著,等他們露出破綻。
然而她卻沒注意,玄真子。和月清瑤明面上在討論殷雷辭到底中的是何等詛咒之術,實質上已經暗中神魂傳音。
「花弄影一定有問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