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激憤!
五個人,五件元嬰至寶,五股毀天滅地的威壓,在破碎的石室中對峙。
沒有人敢先出手,也沒有人肯讓步。
殷雷辭握著紫霄雷矛,指節都略微有些泛白。
月清瑤則是手托太陰真血,面色清冷,看不出喜怒。
而玄真子橫劍當胸,劍意森然,鎖定各方氣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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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屠手握混元骨珠,沉默如石。
花弄影則是把玩著七情翎,笑意盈盈,但眼睛還時不時的瞟向殷雷辭,顯然並未打消之前的想法。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空氣仿佛凝固了。
遠處,禁制邊緣的角落裡,陸銘靠在石壁上,看戲看得百無聊賴。
「打啊,打他啊!」他在心裡吶喊。
殷雷辭那雷矛舉了半天了,倒是戳出去啊!
一個個在這裡擺poss呢?
陸銘都有些恨不得衝上去替他們打。
這群人雷聲大雨點小,逼逼賴賴半天,就是沒人出手。
可你們不打,他陸銘哪有機會啊!
「不行,得想個辦法讓他們鬧起來,最好是都把手中底牌給用了。」
他現在還是非常忌憚元嬰手段的,若非必要,是真的不想直面幾人。
不過陸銘很快就皺起了眉頭。
他抬頭感受著四周充斥的元嬰靈壓,那些從五件至寶中逸散出來的力量如同實質,壓得虛空都在微微扭曲。
這種看不見,摸不著,卻讓你從骨頭縫裡感到窒息。
就像感覺自己像是在萬丈海底行走,每一步都要頂住萬鈞重壓。
只是一縷逸散的氣息,就已經讓人心驚肉跳了。
若是讓他們敞開了打,後果不堪設想。
不過陸銘也不想考慮那麼多。
他有自信,只要不是直面真君本尊,僅僅只是元嬰寄託之物,他還是有信心自保的。
但如果不讓他們用出來消耗掉,那件靈物他是絕對沒機會染指的。
兩害相權取其輕,冒險就冒險吧。
他開始皺眉沉思,思索對策。
可任憑他怎麼想,也想不出一個比較穩妥的解決方式。
儘管他已經做好了冒險的準備,但也不想就這樣頭鐵地闖上去。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那群傢伙也真是穩,到現在還在大眼瞪小眼。
「難不成真的只能這樣乾耗著了?」陸銘有些煩躁了。
就在這場面氣氛愈發凝重之時,一陣腳步聲從幽深的洞窟中傳來。
那腳步聲慌裡慌張,跌跌撞撞,像是被什麼東西追著跑。
陸銘眼神一凝,猛然轉頭。
對峙的五人同樣如此,眼神銳利地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沒多久,一道身影從洞窟中跌跌撞撞的闖了出來。
那人身上的道袍破碎不堪,左肩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已經凝固成黑褐色。
他的頭髮散亂,臉上沾滿了灰塵和血跡,氣息有些萎靡。
但他的眼睛卻亮得驚人,眼中滿是興奮。
那是闖過重重關卡、九死一生後終於看到終點的狂喜。
「終於……終於闖過來了!」
陳意昂大口喘著氣,環顧四周,準備迎接屬於他的通關獎勵。
然後,他看到了那具散發著四色靈光的屍身。
然後,就是那五個人……
還有他們五件散發著元嬰威壓的至寶,以及五道冷冷的、不帶任何感情的目光。
「嘎?」
陳意昂瞬間就僵住了,一動不動。
他表情凝固在臉上,嘴角還掛著劫後餘生的笑,眼睛裡卻已經湧出了恐懼。
他就那樣僵在原地,像一尊石像。
遠處,陸銘看著這一幕,眼神微眯。
「這是又有人闖過試煉了?」他心中暗道。
看來真不能小瞧天下人,有本事的人大有人在,並不是只有洞天勢力培養出的天驕才有的特權。
這個傢伙能在試煉中活下來,說明實力也不弱。
可在那五人面前,連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這就是洞天與福地的差距,不是實力的差距,是背後的底氣。
等等!
陸銘腦中靈光一閃,心中突然有了計策。
不過現在只有一個人還是太少了,不夠。
他還需要更多的人!
這個時候,陳意昂已經從最初的驚愕中回過神。
看著面前幾人,陳意昂定了定神,隨即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衣服,顯得沒那麼狼狽後,快速上前見禮。
「西荒蟠龍福地陳家陳意昂,見過幾位道友!」
聽到對方自報名號,五人神色皆是平靜,沒有絲毫變化。
月清瑤看了他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一個福地世家子弟,不值得關注。
花弄影倒是多看了兩眼,但眼中只有戲謔,像是在看一隻誤入虎穴的獵物。
玄真子更是連看都沒看,依舊目不斜視的盯著殷雷辭。
元屠抬了抬眼皮,又垂了下去。
殷雷辭也看了那人一眼,然後便不耐煩地皺起了眉頭。
又一個來分一杯羹的?
他本就火大,被四人聯手針對,憋了一肚子氣無處發泄。
現在冒出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福地子弟,也想從他嘴裡搶食?
道友稱呼他們為道友?
呵呵,他也配!?
「滾!」
殷雷辭沉聲喝道。
這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這突如其來的叱喝,頓時就讓陳意昂一愣,隨即臉色逐漸變得難看起來。
他上前見禮是人情世故,但沒想到對方如此不給面子。
是,你是來自內域洞天,更是是玄靈域霸主勢力親傳弟子。
但好歹我也是福地世家少主,真要論起身份,可不弱於你們這些親傳弟子。
原本以為大家都是體面人,自己上前見禮也是人情世故,結果熱臉貼冷屁股不說,還要被你無端喝罵。
這簡直是沒有把他放在眼裡,更沒有把他們福地世家放在眼裡。
這種蔑視,讓陳意昂心中十分惱怒。
但現在形勢比人強,且不說他們福地世家的確惹不起內域洞天。
就現在的局勢而言,內域就有5人在這裡,而他只是孤身一人,形勢比人強,暫且忍下,也是不得已為之!
而是哪怕是他剛剛進來,也能感覺到氣氛之凝重,說是暗流洶湧也不為過。
所以在臉色一陣變化後,陳意昂最終只是嘴唇動了動,想要說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隨後他看了看那具屍身,又看了看眼前的五人,眼中的興奮和狂喜早已消失殆盡,只剩下屈辱和不甘。
最終咬了咬牙,轉身走向洞窟。
他不想爭了,也爭不過。
還不如自覺一點先行離開,這樣也算體面一些,也省得被繼續折辱。
只是還不等他離開洞窟中,其餘洞窟沒就又有腳步聲傳來。
而且從這雜亂無章的腳步聲中,也能判斷出這次來的可能不止一人。
果然,一個,兩個,三個……五個、七個……
陸續有人從幽深的洞口中走出。
他們現在的模樣和他當初一模一樣,皆是道袍破碎,渾身浴血,氣息萎靡。
但每一個人的眼中都帶著劫後餘生的興奮。
他們闖過了試煉,活了下來,走到了終點。
然後,他們看到了那具屍身,也看到了那擋在前面的五個人。
月清瑤依舊沒有看他們。
花弄影的笑容更深了,像是在看一群自投羅網的獵物。
而殷雷辭的臉色則越來越難看。
這邊的事都還沒有處理利索,那邊來的人卻越來越多,這也意味著,分食的人就越多。
他是絕不會讓這群人染指屬於他的東西。
「離開此地,不然,後果自負!」
他猛的厲聲喝道,霎時間就將所有人的目光吸引過去。
但這一次,這群人並沒有第一時間離開。
倒不是因雷池的威懾力不夠,而是他們剛剛到來,還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這時有人注意到,正一臉陰沉朝反方向迎面走來的陳意昂。
有相識的連忙上前招呼,隨即悄聲問道。
「陳兄,裡面這是什麼情況,你這又是……」
陳意昂見有人阻攔,本就不好的臉色更加難看,不過見來人是自己相識好友,也就暫時壓下了心中的煩躁之情。
只是面對對方問題,陳意昂他陷入了沉默。
他不想說,也不願說。
這事對他而言,就是個恥辱,他甚至不想去回憶。
要是當眾說出來,他丟了面子是小,世家尊嚴被折損才是大。
只是他剛想搖頭搪塞過去,缺忽的神色一滯。
隨即心中猶如被投入湖心的石子,正在盪開一圈圈漣漪。
他回憶起方才岳清瑤那淡漠的眼神,玄真子那無視的態度,還有殷雷辭那毫不留情的叱罵。
這群洞天修士,高高在上,根本就瞧不起他們這些外域土著。
哪怕是貴如福地世家,依舊入不得他們的眼。
但憑什麼?憑什麼他們就能高高在上,俯視眾生。
憑什麼自己就要卑躬屈膝,將道途,機緣、前程拱手讓人!
憑什麼!憑什麼!憑什麼!!!
一股名為憤怒的情緒在心中瘋狂滋生,哪怕在此刻,陳意昂也察覺到哪裡不對,但卻抵擋不住這股憤怒洪流,席捲心間!
如果換做方才,他哪怕十分憤怒,也只會怒了一下,怒了一下。
因為他清楚洞天與福地之間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此時不忍,只會自食惡果。
不管是為了他自己,還是為了家族,他都不會做出什麼惡了洞天的舉動。
但現在,他忍不了!
於是他環顧四周一圈,面色變得十分沉痛,嘶啞著嗓音對著四周修士沉聲說道。
「裡面有四階靈物……比玄陰玉髓還珍貴……」
此話一出,頓時。就讓周圍幾個關注到這裡變化的修飾的眼睛一亮,但還不等他們有所舉動,陳意昂就潑了一盆冷水。
「只可惜,洞天上修不讓任何人靠近……」
「不讓靠近?憑什麼?」
頓時就有人憤憤不平,面色都有漲紅。
「呵呵,憑什麼?」
陳意昂嘴角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似乎有些無奈的說道。
「因為他說我們這群低賤的外域泥腿子……不配!」
此言一出,人群中頓時炸開了鍋。
「不配?我們九死一生闖到這裡,憑什麼說不配?」
「就是!試煉是我們自己闖的,路是我們自己走的,憑什麼好東西都歸他們?」
「洞天的人就可以這麼霸道嗎?」
議論聲越來越大,情緒也越來越激動。
那股不甘、憤怒、委屈,在人群中蔓延、發酵、膨脹。
幾雙通紅的眼睛盯著那五道身影,目光中再也沒有了敬畏。
這種憤怒的情緒猶如瘟疫一般,在人群中悄然擴散開來,越來越多的人知道了事情的始末,紛紛加入聲討隊伍之中,人群逐漸喧譁起來。
當然,其中也有機敏之人察覺到了氣氛不對,悄然而退後兩步將眾人護至身前,隨即轉身準備離開。
但更多的人站在原地,眼中滿是不甘。
機緣就在眼前,觸手可及,卻被人攔在了門外,他們恨啊!
然而沒有人注意到,人群中有一雙眼睛正在默默注視著這一切。
陸銘收斂了氣息,混在人群邊緣,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沒錯,這一切都是他搞的鬼。
倒不是他控制了陳意昂,而是利用了對方心中不甘,以用江無念那裡得來的《六欲天魔統御萬靈真經》撥動了對方心弦。
徹底激發了對方心中的不甘與憤怒。
再以陳意昂為源點,將這股欲望念悄然擴散,無聲無息地沒入周圍人群,頓時就是群情激奮。
當然,這不是陸銘最終目的。
這些傢伙雖然人多勢眾,但陸銘可以確定,以那幾個洞天來的高傲的性子,是絕對不可能低頭讓步。
或許會有衝突,但最終絕對不可能與洞天來人抗衡。
無他,對方手中有真理,哪怕這群人全上,也無濟於事。
而陸銘之所以費勁巴拉這麼做,只是想讓自己存在不那麼突兀。
畢竟獨木不成林,只有藏入人群中,待會搞事才不會顯得扎眼。
而事實上也的卻如他所願。
這股名為憤怒的情緒在人群中滋生沒多久,一道粗獷的聲音突兀炸開。
「老子偏不信這個邪!這些傢伙有本事就殺了我,不然機緣老子也要爭上一爭!」
一個滿臉橫肉的壯漢罵罵咧咧的衝出人群,朝那五人方向衝去。
觀其模樣,顯然一副失了智的狀態。
雙眼猩紅,面色猙獰。
然而面對這個衝過來的壯漢,殷雷辭眼中只有不耐煩。
他抬手,一道紫色雷霆從他掌心激射而出,正中那壯漢的胸口。
「轟!」
血霧炸開,碎肉飛濺,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壯漢直接化成了一團血霧,連骨頭渣子都沒剩下。
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恐懼像一盆冷水,澆滅了所有的憤怒。
那些剛才還在喊打喊殺的人,此刻雙腿發軟,幾乎站立不穩。
殷雷辭收回手,冷冷地掃了一眼人群:「還有誰?」
沒有人敢應聲。
對因雷池的舉動,另外四人只是眼觀鼻鼻觀心,根本就沒有阻止,也或者說他們根本就不在意。
就在所有人以為事情就此結束時,人群中突然響起一道沙啞的聲音:
「殺人了,這些傢伙為了獨吞機緣,竟然殺人!」
「看來他們根本就沒有想過放我們離去,不如跟他們拼了!」
那聲音來得突兀,分不清方向,辨不出是誰。
但這句話像一根火柴,丟進了已經沸騰的油鍋。
是啊,這些洞天的人向來不把福地修士當人看,今天見識了他們的秘密,他們會放自己活著離開嗎?
肯定不會!左右都是死,不如拼一把!
「拼了!」
不知道是誰第一個沖了出去。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恐懼被憤怒取代,憤怒被絕望點燃,絕望化作了最後的瘋狂。
數十道身影同時沖向那五個人,眼眶猩紅,面目猙獰。
陸銘站在人群最後面,看著眼前這一幕,嘴角微微上揚。
成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