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畸變?

  道孽,是修仙界中一種極為特殊且罕見的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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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並非生靈,亦非死物,更不是尋常意義上的天材地寶。

  道孽誕生於修士渡劫失敗的那一刻,當修士在天劫下隕落,一身修為、神魂、道基、法則感悟尚未來得及歸於天地,便被法則反噬強行封存在屍身之中。

  這股反噬之力與天劫殘存的災厄之力相互交織、糾纏、異化,最終引發「道化」

  即修士的遺骸被大道規則侵蝕、扭曲、重塑,化作一種介於道與法之間的奇異存在。

  這便是道孽!

  只是道孽的誕生條件極為苛刻,而且對於其他修士而言,並沒有什麼實質上的用處。

  相反,道孽中的怨念與災厄之力會持續異化屍身,使其畸變成毫無理智的怪物,對一切活物發起進攻。

  實力往往比生前更加強橫,因為它們不再受肉身極限的束縛,不再有恐懼與遲疑,只剩下純粹的殺戮本能。

  所以當殷雷辭說出「道孽」二字時,眾人神色齊齊一凝,身體緊繃,各自暗中催動法力,擺出警戒姿態。

  他們可沒有忘記那黑袍人深不可測的實力,尤其是那種對法則的極致運用。

  以一道普通的寒冰法則,硬生生扛過了兩道天劫。

  若是這種人成了道孽,對他們而言,絕不是什麼好事。

  然而很快,他們就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預想中的畸變並沒有發生。

  那具屍身沒有膨脹、沒有扭曲、沒有長出詭異的肢體。

  相反,它跪在那裡,通體散發著一種柔和的靈光,如同在沉睡,而不是在異化。

  那靈光呈四色交織,冰藍、金黃、銀白、血紅,彼此纏繞,卻又涇渭分明,如同一件精美絕倫的琉璃藝術品。

  「這……」花弄影皺眉,「不太對勁。」

  眾人面面相覷,一時拿不準這是什麼情況。

  他們見過道孽的記載,也聽過宗門長輩的描述,但眼前這具屍身,與那些記載截然不同。

  它不像是在異化,更像是在……蛻變?

  「我明白了。」

  月清瑤忽然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驚訝。

  眾人頓時看向她,但月清瑤沒有說話,只是死死盯著那具屍身,目光中閃過無數念頭。

  片刻後,她才輕聲說道。


  「這恐怕不是道孽。」

  「此人體內的玄陰玉髓沒有完全消化,元嬰雛形已經初步凝結,還度過了兩重天劫,沾染了第三重天劫的氣息。

  這幾種情況疊加在一起,誕生的不是道孽,而是一種全新的存在。」

  她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

  「準確地說,這已經不是道孽了。

  其中封存的不僅是他這具身體的寒冰法則與妖嬰精華,更沾染了福、祿、壽三災的殘餘氣息。

  其價值遠超尋常天地奇珍,甚至堪稱四階高級靈物。」

  此言一出,眾人的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四階高級靈物!

  那是足以讓元嬰真君都心動的寶貝,更何況他們這些金丹修士。

  一旦將其煉化,突破元嬰的成功率至少提升三成。

  那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道途,意味著長生,意味著超脫。

  眾人的目光霎時間就變了。

  盡皆眼神炙熱的望著那團還在蠕動的光團。

  那種貪婪是赤裸裸的,根本毫不掩飾。

  花弄影靠在光壁上,目光落在那具發光的屍身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袖中的法器。

  玄真子負手而立,面色依舊淡然,但眼底深處有一團炙熱在燃燒。

  殷雷辭更是毫不掩飾,直勾勾地盯著那具屍身,恨不得現在就衝過去。

  就連那位一直沉默寡言、存在感極低的混元魔窟來人也微微抬起頭,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說起來,在玄靈域七大洞天之中,混元魔窟是一個極為特殊的存在。

  它不像玉京道庭那樣正統威嚴,不像太玄仙宗那樣超然出塵,也不像噬魂魔宗那樣霸道凌厲。

  混元魔窟沒有固定的門規,沒有統一的傳承,甚至沒有明確的師徒體系。

  它的宗旨只有四個字——有教無類。

  無論是人是妖,是魔是鬼,是精怪是邪祟,只要你願意加入,混元魔窟就來者不拒。

  妖獸可以入,鬼修可以入,邪魔可以入,甚至那些被正道追殺、無處容身的散修,也可以入。

  在這裡,沒有正道魔道之分,沒有人族妖族之別,只有一條鐵律——強者為尊。

  因此,混元魔窟的勢力構成極為複雜。

  有修煉萬年、開了靈智的妖獸老怪,有從幽冥中爬出的鬼修大能,有走火入魔後瘋瘋癲癲的邪道修士,也有被仇家追殺、躲進來避難的散修。


  他們之間沒有同門之誼,沒有師徒之情,只有赤裸裸的利益交換和實力壓制。

  今天你強,你說了算,明天他強,他說了算。

  混亂、駁雜、無序,但又有一種詭異的平衡。

  正因為如此,混元魔窟的綜合實力在七大洞天中常年排名末尾。

  其他洞天有完整的傳承體系,有精心培養的道子聖女,有代代相傳的功法秘術。

  而混元魔窟什麼都沒有,只有一群各自為戰、各懷心思的烏合之眾。

  他們的元嬰真君「混元魔祖」也懶得管這些,只要不鬧出大亂子,隨他們去。

  但沒有人敢小看混元魔窟。

  因為那裡匯聚了玄靈域最兇殘、最狡詐、最不要命的亡命之徒。

  他們不講究規矩,不講究道義,只講究結果。

  為了達成目的,他們可以用出任何手段。

  偷襲、下毒、圍毆、暗算、趁火打劫……這些在其他洞天看來下作的手段,在混元魔窟都是家常便飯。

  此次秘境之行,混元魔窟來人,就是一個名叫「元屠」的老魔。

  元屠在混元魔窟中算不上頂尖人物,但也不是無名之輩。

  他修煉已有八百餘年,金丹圓滿的修為在混元魔窟中穩穩占據一席之地。

  他身材枯瘦,如同乾柴,皮膚呈現出一種不健康的灰白色,像是長年不見陽光。

  他的面容蒼老,皺紋如刀刻,一雙渾濁的老眼深陷在眼窩中,偶爾精光一閃,才讓人想起此人絕非善類。

  他的頭髮稀疏,灰白相間,隨意束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肩側,與他那身洗得發白的灰布道袍一樣毫不起眼。

  他很少說話,也很少與人交流。

  進入秘境以來,他就像一塊沉默的石頭,跟在眾人身後,不參與爭執,不發表意見,甚至連存在感都刻意壓低。

  那些洞天驕子們討論分配、商量對策時,他就縮在角落,低著頭,像一截枯木。

  沒有人注意到他,準確說是沒有人在意他。

  在其他洞天弟子眼中,混元魔窟本就排名末尾,派來的人自然也是上不得台面的貨色。

  他們客氣地對待他,只是因為他身後站著混元魔祖。

  那位元嬰真君的面子,還是要給的。

  至於元屠本人,在他們眼裡,可不配與他們相提並論。

  元屠對此心知肚明。

  他活了近千年,見過太多這樣的人。


  年輕氣盛,眼高於頂,以為自己就是天地的中心。

  他不生氣,也不在意。

  他只是默默地跟著,默默地觀察,默默地等待。

  他知道,在這秘境中,真正的危險不是那些妖獸、禁制、試煉,而是這些道貌岸然的傢伙。

  正道弟子也好,魔道傳人也罷,在利益面前,都是一樣的。

  今日他們對他客氣,只是因為還沒有出現值得撕破臉的寶物。

  一旦那寶物出現,他的存在與否,對他們來說毫不重要。

  所以他選擇了低調,在這群人中,他既沒有盟友,也沒有靠山。

  正道三家沆瀣一氣,六欲魔宗雖然和他同屬魔道,但花弄影那個女人靠不住。

  他只能靠自己!

  當然,這群人中,還有一人能勉強保持平靜。

  那就是月清瑤!

  她站在眾人前方,衣袂飄飄,清冷如月,仿佛那四階靈物對她毫無吸引力。

  但沒有人知道,她袖中的手指也在微微顫抖。

  氣氛,變得微妙起來。

  原本還算和諧的氛圍,在這一刻悄然瓦解。

  眾人之間的站位開始發生變化,不自覺的調整。

  花弄影悄悄往後退了半步,將自己置於眾人視線的盲區。

  玄真子不動聲色地移到了場中央,占據了一個進退皆可的位置。

  殷雷辭大咧咧地站在原處,但他的右手已經垂在腰間,手指距離儲物袋不過一寸。

  元屠依舊縮在角落,低著頭,像一截枯木,但他的氣息變得若有若無,讓人幾乎感知不到他的存在。

  沒有人說話,只有禁制中那微弱的光壁嗡鳴聲,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他們都在等,等一個率先打破僵局。

  誰都不想先出頭,但誰都想做那個「黃雀」。

  最終還是殷雷辭先開了口。

  不是因為他沉不住氣,而是因為他知道,這樣的僵局持續下去,對誰都沒有好處。

  「諸位。」

  他清了清嗓子,環顧四周,沉聲說道。

  「這東西對我紫霄洞天至關重要。若諸位願意割愛,我殷雷辭以道心發誓,日後必有重報。」

  「重報?」

  花弄影輕笑一聲,語氣中滿是譏諷。

  「什麼重報能比得上四階靈物?殷雷辭,你當我們在座的都是那群上不得台面的散修嗎?」


  聽到這有些刺耳的話語,殷雷辭臉色一沉,正要反駁,玄真子就突然開口打斷。

  「這東西對我清微道宗也有大用,諸位若是肯讓給我,我道宗願以三株四階靈藥相換。」

  「三株四階靈藥?」

  殷雷辭淡淡道,「玄真子,你倒是好大的手筆。不過,我紫薇洞天可不缺靈藥。」

  聞言,玄真子眉頭一皺,但為了達成目的,他還是強壓下心中惱怒之意。

  玄真子繼續道:「此物與我有緣,諸位若不爭,算我欠諸位一個人情。」

  「人情?」花弄影又嗤笑道,「玄真子,你的人情值幾個錢?」

  再說了,她一個魔道妖女,膽敢去討人情,怕是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玄真子自然知道這一點,但被對方不給面的揭穿,眼中還是閃過一絲冷意。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都想空手套白狼,卻沒有一個人願意讓步。

  許諾的東西越來越貴重,從靈藥到法器,從法器到功法,從功法到人情,越說越離譜,越說越不靠譜。

  但他們心裡都清楚,這些東西都只是空話。

  四階靈物,沒誰真捨得讓給別人。

  爭吵聲漸漸大了起來,火藥味越來越濃。

  花弄影和玄真子已經互相瞪上了,雷辭職也在暗中較勁,就連元屠也抬起頭,用那雙渾濁的眼睛掃視著眾人,似乎在盤算什麼。

  「夠了!」

  終於,還是月清瑤率先開口打斷。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

  那股清冷的氣勢,讓在場所有人都微微一頓。

  隨即眾人將視線看向她,靜等下文。

  這倒不是月清瑤威望足夠高,王霸之氣一展露,就能震懾眾人。

  只因月清瑤的身份擺在那裡。

  她不僅是太玄仙宗的聖女,更是元嬰真君的血脈後人。

  太玄仙宗與其他洞天不同,其他洞天都只有一位元嬰真君坐鎮,哪怕是噬魂魔宗出了秦觀這位元嬰後期魔君,也僅僅只有一位。

  但太玄仙門,足足有三位元嬰真君!

  這份底蘊,這份實力,讓月清瑤在眾人中天然就多了一份話語權。

  不是因為她有多強,而是因為她身後站著的人,讓人不得不多幾分忌憚。

  「爭來爭去,有什麼用?」

  月清瑤淡淡道,「我們現在還被困在禁制里,出不去,一切都是空談。」


  眾人對視一眼,突然沉默了。

  對哦,他們怎麼忘了,現在可還是被困陣中。

  只是貪婪一時間讓人忘記了現實。

  「先破陣,再談分配。」

  月清瑤又繼續說道。

  「至於出去之後,誰搶到就是誰的。各憑本事,各安天命。」

  眾人對視一眼,雖然心中不甘,卻也知道這是目前最好的辦法。

  四階靈物只有一份,不可能分給所有人。

  與其在這裡空耗時間,不如先破陣,再各憑手段。

  「好。」玄真子第一個點頭。

  「可以。」花弄影也鬆了口。

  熊烈和殷雷辭對視一眼,雖然不情願,但也知道這是唯一的出路。

  骨屠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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