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道孽!
這一動靜,多少就讓禁制中的眾人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怎麼了?」殷雷辭皺眉,「剛才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
「像是反噬。」月清瑤的聲音依舊清冷,「他的道基恐怕出了問題。」
「哈哈哈,我就說嘛!」殷雷辭頓時來了精神,嘴角掛著一抹譏諷的弧度
「這怎麼可能這麼輕易就讓他度過?搞得好像元嬰真君這麼容易成就一樣,要早這樣的話,我早就開始突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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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弄影撇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玄真子則是抱著雙臂,面色有些凝重。
「不過是三道天劫而已,他還真以為自己能行?」
殷雷辭越說越起勁,「法則沒有圓融就敢碎丹,這不是找死嗎?」
月清瑤眉頭微皺,總覺得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那種反噬來得太突然,太詭異。
而是以那黑袍人展露出來的手段,怎麼都不像是道基不穩導致的,更像是被人暗算了。
但她也只是猜測,也不好說什麼。
而作為當事人的噬魂魔君也是一頭霧水,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這具身體的法則雖然沒有圓融,但他已經強行催生了道花,碎丹成嬰,只差天劫淬鍊就能真正踏入元嬰。
一切都在按照計劃進行,怎麼會突然出現反噬?
他想要追溯那這異常的源頭,卻發現那股力量如同泥牛入海,根本找不到來源。
他想要鎮壓反噬,卻發現反噬的力量越來越強,根本壓不住。
噬魂咬牙,強行催動寒冰法則,想要鎮壓下體內翻騰的能量。
這也的確有所成效,寒冰法則在他手上已經運用到了極致,連時間命運都能凍住,鎮壓這股反噬能量不說輕而易舉,也沒費什麼功夫。
但這只是飲鴆止渴,並不能起到實質性的效果。
而且隨著時間流逝,反噬也越來越強,鎮壓烈度也一再增強。
到後來,已經有些捂不住了。
他的經脈開始撕裂,血肉在崩碎,骨骼無聲斷裂,就連氣息開始萎靡,如同斷了線的風箏,直墜而下。
這並不是噬魂魔君不強,而只是這具降臨身過於孱弱。
這股反噬能量已經達到了這具肉身的閾值,哪怕他有通天徹地的偉力,受限於這具軀殼,也有些有力無處使的感覺。
但噬魂魔君畢竟是活了數萬年的元嬰真君,一生經歷過的生死危機不計其數。
越是危急時刻,他反而越是冷靜。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體內翻湧的氣血,雙手印訣一變,周身湧現出數道玄光。
「青木長生。」
他以寒冰法則催動木行神通,以水生木,藉助木行生機鎮壓體內崩碎的血肉。
乾裂的經脈開始癒合,斷裂的骨骼開始重新接續,腐朽的血肉開始煥發生機。
到這還沒結束,一道赤色玄光也在他周身陡然燃起。
此乃「水火涅槃術」。
他以寒冰法則逆轉火行,冰中藏火,以極致的熱量中和體內的寒意,避免寒冰法則失控反噬。
幾道玄光交織纏繞,在他周身形成一道幻彩光罩。
不僅擋住了外界的血色光芒,更將體內的暴動緩緩鎮壓。
不過噬魂魔君的臉色依舊蒼白,但他的氣息不再下滑,穩住了一個危險的平衡。
「呼——」
噬魂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眼中閃過一絲慶幸。
禁制中,眾人看著那三色光罩,面色各異。
「這……這是什麼手段?」花弄影的聲音中滿是驚疑,「寒冰法則還能這麼用?」
「不是寒冰法則。」月清瑤眉頭微皺。
「是他在用寒冰法則催動其他五行神通,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
「他以寒冰法則為基,強行逆轉五行,硬生生催出了木行、火行、金行的神通。這種對五行之道的理解,簡直匪夷所思。」
「那又如何?」殷雷辭冷笑,「不過是垂死掙扎罷了。
此人道基已經出了問題,再怎麼折騰也是徒勞。」
月清瑤看了他一眼,不想和這人說話。
噬魂魔君勉強穩住體內的暴動後,便開始思考應對之策。
根源沒有解決,這樣下去肯定不是辦法。
一時間他的腦海中閃過無數念頭。
最後他想到,要不要動用真身的力量?
只要真身降臨,這點反噬和天劫根本不值一提。
但那樣做,必然會打草驚蛇。
天道也會有所察覺,其他元嬰真君更不是傻子,同樣會覺察出不對勁。
屆時,他籌謀輪迴的計劃,很可能會因此功虧一簣。
「罷了,沒必要心急。」
噬魂魔君面上表情陰晴不定,但斟酌片刻,還是決定放棄動用真身想法。
他有足夠多的壽元,一次不行就兩次,兩次不行就三次。
大不了等下一次秘境開啟,再捲土重來。
「既然不能用真身的力量,那就用這具身體能做到的一切嘗試能不能解決。」
噬魂魔君咬牙,瞳孔中寒光閃爍。
他雙手再度結印,周身的寒冰法則再次涌動,冰藍色的光芒交織在一起,化作一道更加堅固的防禦。
同時,他運轉體內的法力,嘗試將那股反噬之力逼出體外。
然而,福無雙至禍不單行。
天道之眼在察覺到下方異常後,也開始落進下石了。
那隻俯瞰蒼生的巨眼緩緩轉動,目光重新落在噬魂魔君身上。
它的眼中沒有情緒,沒有意志,只有一片漠然。
若是放在平時,遇到修士渡劫,祂也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畢竟生靈渡劫乃是規則,就算是祂也只能按照規矩辦事,頂多只能在其中夾帶點私貨。
但現在可不一樣!
隨著降臨身福緣在流逝,氣運在消散,壽元在枯竭,那其中獨屬於噬魂魔君的一絲真靈氣息就暴露了出來。
得虧天道沒有表情,如果有,現在表情一定十分精彩。
好傢夥,一個元嬰真君,利用降臨身偽裝成金丹修士,在祂的眼皮底下悄悄突破。
這不是不把祂放在眼裡啊!
而對於這種鑽天地規則漏洞的傢伙,必須狠狠制裁!
天道也不玩虛的,既然你想要借體證道,那就要做好承擔對方因果的後果!
天劫的強度,在此刻驟然攀升。
一道銀白色光芒,瞬間從天眼深處緩緩浮現。
那光芒並不刺眼,不絢麗,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滄桑感。
僅僅泄露一絲,萬物就開始凋零枯寂。
如同被千萬年歲月沖刷過,所過之處萬物寸寸風化,粒粒成塵,連虛空都呈現一股死寂之色。
「這是……歲月之力!」
花弄影失聲驚呼。
「不,不僅僅歲月之力。」月清瑤的聲音終於不復以往的清冷,其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驚懼。
「這是時間法則!」
沒錯,這是正在意義上的時間法則,是修仙界中至高法則之一。
在普通修士眼中,時間是均勻流淌、不可逆轉的直線。
而領悟時間法則後,卻能「看到」時間在更高維度上其實是可摺疊、可壓縮、可分割的實體。
天道這是在用時間法則碾壓噬魂魔君。
不同於之前的斬壽,而是讓他的時間加速流逝。
一瞬千年,千年一瞬。
只是剎那,噬魂魔君所在的這具降臨身,鬢角就開始泛白,皺紋開始爬上眼角,皮膚開始鬆弛,身形開始佝僂。
一他的壽元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流逝,氣息開始萎靡,法力枯竭,神魂衰老。
「不——」
他催動寒冰法則,試圖凍結自己體內的時間流逝。
但時間法則的位格遠高於寒冰法則,他的努力只是徒勞。
他又催動青木長生訣,試圖以生機對抗衰老,但那點生機在歲月之力面前,如同杯水車薪。
他的身體繼續衰老,從中年到老年,從老年到耄耋,從耄耋到垂死。
他的頭髮全白了,皮膚皺縮如樹皮,牙齒脫落,眼睛渾濁。
他的氣息微弱到幾乎感知不到,最後法力枯竭到不足以催動任何神通。
他跪在地上,雙手撐地,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用盡最後的力氣。
他的眼中滿是憤怒與不甘。
這一次絕對是千載難逢的機會,明明一切都順利,眼看輪迴圖謀在望,結果卻在最後關鍵時候出了岔子,甚至讓他根本沒有翻盤的機會。
「變數……是那個變數……」
他嘶聲低吼,眼中突然閃過一絲恍然。
他想起那個破除了他虛影、遮蔽了自身天機的人。
他一直以為那只是一個有點意思的小角色,不值得他投下太多關注。
現在看來,恐怕沒這麼簡單
「到底是誰?」
沒有人能回答他一個問題。
噬魂魔君只懊惱自己有些仗著修為大意了,現在才想明白,已經為時已晚!
銀白色光芒漸漸散去,天道之眼緩緩閉合,那隻俯瞰蒼生的巨眼消失在蒼穹之上。
天劫結束了,不是渡過了,而是渡劫者已經死了。
噬魂魔君的降臨身單膝半跪在地上,一動不動。
他的氣息全無,神魂消散,壽元耗盡。
但他的身體沒有化為灰燼,沒有崩解成光點,只是靜靜地跪在那裡,如同一尊石像。
禁制中,一片死寂。
「死……死了?」
殷雷辭的聲音都在發顫。
沒有人回答他,他們看著那具跪在地上的屍體,心中五味雜陳。
剛才還在譏諷他不知天高地厚,此刻卻怎麼也笑不出來。
他們說不清楚自己心裡是什麼感受。
有慶幸,有惋惜,有恐懼,也有茫然。
他們想到了自己。
他們也是金丹修士,也在追求元嬰大道。
今日他們看到有人在面前渡劫失敗,身死道消。
那會不會是他們的明天?
他們會不會也有這麼一天?
「對了,最後他在哇哇鬼叫什麼?」
玄真子突然好奇的問道。
花弄影皺眉想了會:「好像是在說有人暗算他?」
「不可能吧?」
殷雷辭搖頭否決,雖然他怎麼看那黑袍人都覺得不爽,但不得不承認對方實力絕對是獨一檔的強大,誰能暗算他?
再說了,這可是在天道之眼的注視下,現場還有他們這麼多雙眼睛,根本就是那人自己渡劫失敗。
「那你怎麼解釋他最後說的那些話?」月清瑤反問。
殷雷辭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眾人沉默了片刻,目光在四周掃視,試圖找出那個所謂的「黑手」。
但他們什麼也沒有發現,禁制中只有他們幾個。
他們下意識的就忽略了一旁角落正閉目調息的陸銘。
聽著周遭之人的對話,陸銘心跳很快,但面上卻不動聲色。
他的因果之術已經在這段時間將他的存在徹底抹去,沒有人能追溯到他的頭上。
只要他不是主動出手暴露存在,就沒人能想起現場還有他這號人。
不過陸銘很快就皺起眉頭。
噬魂魔君的降臨身死了,他的危機暫時解除。
但這不是結束,只是開始。
看了看虛空中的金書,陸銘嘴角狂抽。
「果然還是上榜了啊!」
由於降臨身死亡,名字直接被除名,不過在元嬰那頁上卻多了【秦觀】這個名字。
「之前擊潰對方虛影,果然還是留下了一絲漏洞。」
陸銘嘆了口氣。
估計也就是這點才讓噬魂魔君聯想到了他的身上。
那老傢伙的真身還在內域,遲早會找上門來。
他必須儘快突破元嬰,否則等到那老傢伙真身降臨,他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罷了,事已至此,也無可奈何」
他深吸一口氣,正要收回目光,卻忽然愣住了。
而禁制中的眾人也同樣齊齊看向一處方位。
「那是……」
花弄影指著遠處那具屍體,聲音中滿是驚疑。
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那具跪在地上的屍體並沒有壽元枯竭後的腐朽,也不是渡劫失敗後的肉身崩解,還道於天。
而是從身上開始發出一種奇異的光芒。
然後他的皮膚開始像蠟燭受熱那樣融化,從指尖開始,一寸一寸地變軟、透明、往下流淌。
露出的不是血肉,是一種渾濁的、發光的膠狀物,裡面裹著密密麻麻的道紋碎片,像凍在琥珀里的裂痕。
脊椎從後背拱起,一根根刺破皮膚。
繼而是他的臉開始垮塌,五官慢慢融化,分不清哪裡是眼哪裡是嘴,只剩一個模糊的輪廓。
最後,一切都安靜了。
原地只剩一具半透明的「殼」,保持著修士生前的姿態。
上半身勉強看得出人形,下半身已經化成一灘晶泥,正在慢慢地、無聲地往地下沉。
那攤晶泥里,有什麼東西在微微地搏動。
「這是……」月清瑤瞳孔微微收縮似乎聯想到了什麼。
但還沒等他說出口,一旁的殷雷辭就失聲驚呼。
「道孽!」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