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糖糖出殼

  海鬣蜥迎了上去。

  它的百米身軀擋在卵前方,張開嘴,一道覆蓋源能的能量吐息從喉嚨里噴涌而出。吐息正面撞上深淵投影的巨掌。

  轟——

  海面炸開一道數百米高的水牆,衝擊波裹挾著海水和沙石向四面八方擴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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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灘上的蟲群被衝擊波掀飛了一大片,低階迅猛蟲直接在空中被震碎,殘骸散落一地。

  海鬣蜥的吐息勉強擋住了深淵投影的第一掌,但所有人都能看出來它已經到強弩之末了,它的吐息範圍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身體也在微微顫抖。

  深淵投影的第二掌緊隨其後。

  這一次它的目標不是卵,而是海鬣蜥本身——顯然它判斷出要奪那顆卵,必須先殺了這隻礙事的傳奇級巨蜥。

  巨掌五指收攏握成拳,拳頭上流轉的深淵能量瘋狂凝聚,帶起刺耳的音爆,砸向海鬣蜥頭顱。

  海鬣蜥來不及躲。

  它全部能量都用在剛才的第一擊上了。

  就在所有人以為這一拳要砸實的時候,一道銀白色的流光從側面撞上了深淵投影的拳頭。

  冥幽之皇在千鈞一髮之際放棄與深淵指揮官的纏鬥,閃到深淵投影側面,她用盡全力的一劍斬在深淵投影的手腕關節處。

  銀白色劍光切入暗紅色能量體,切入的同時死亡之力瘋狂侵蝕,劍光所過之處深淵能量被硬生生削掉了一大塊。

  深淵投影的拳頭偏了,擦著海鬣蜥頭頂的鱗甲飛過,轟在遠處的海面上。

  海面炸開一道直徑數百米的巨型水柱,落下的海水在近海區域掀起一道海嘯般的巨浪。

  冥幽之皇在海鬣蜥頭頂落下,單膝跪地,銀白色長劍插在鱗甲上勉強撐住身體,嘴角溢出暗紅色的血液。

  連續對抗深淵指揮官和深淵投影兩大傳奇級單位,她的死亡之力消耗已經接近極限了。

  深淵指揮官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它從冥幽之皇身後撲來,號角砸向她的後腦,赤鬼撞向了深淵指揮官。

  赤鬼把全部修羅血氣灌入自己的雙拳,整個人化作一顆暗紅色的炮彈,轟在深淵指揮官的胸口。

  這一擊沒有任何花哨,就是純粹的以傷換傷,他自己的胸骨在這一撞之下斷了至少三根,內腑受到重創,噴出的血染紅了半邊身子。

  但深淵指揮官也被撞得倒飛出去,號角脫手而出砸在沙灘上,將沙地震出一個數十米寬的巨坑。


  霸王沒有浪費赤鬼用半條命換來的這個空隙。

  他頭頂的符文陣列積蓄到了極限,陣列中央凝聚出一柄巨劍。

  巨劍通體由空間法則凝聚而成,刃口上流轉著銀白色的空間撕裂紋路。

  雙手握劍,一劍斬下。

  斬擊軌跡邊緣的空間直接被切開,露出一條條漆黑的空間裂縫。

  巨劍斬在深淵投影的右肩。

  暗紅色的深淵能量被硬生生斬斷,深淵投影的整條右臂從肩膀處斷裂,斷口處的深淵能量瘋狂外泄,發出刺耳的嘶嘶聲。

  斷臂在空中就開始解體,化作無數暗紅色光點消散。

  深淵投影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嘶鳴,這是它從降臨到現在第一次發出聲音。

  霸王握著巨劍後退了三步,雙手虎口都裂開了,銀白色鎧甲上的金色符文黯淡了近半。

  剛才那一劍抽掉了他幾乎所有的能量儲備。

  而深淵投影在右臂被斬斷後只停滯了不到兩秒,左臂又抬了起來,這一次它的目標不再是海鬣蜥 而是站在海鬣蜥頭頂的冥幽之皇。

  它判斷威脅等級的方式極其直接:誰造成的傷害最大,誰就是最優先清除的目標。

  冥幽之皇撐著劍站起來,死亡之力在她周身凝成最後一道光環。

  她撐著劍站起來。

  她的左手虎口已經裂開,暗紅色的血液順著劍柄往下淌,滴在海鬣蜥頭頂的鱗片上,被鱗片表面殘留的源能蒸成一縷縷灰白色的霧氣。

  銀白色的死亡之力在她周身凝成最後一道光環,光環邊緣的淡金色符文正在一個接一個地熄滅,她的法力快要見底了。

  「還能撐多久?」林宇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

  「不知道,或許幾分鐘,或許下一秒。」冥幽之皇沒有回頭,她的目光死死盯著深淵投影那隻正在重新抬起的左臂。

  「真要硬鋼,朕就得燃燒本源。」

  「用不著。」

  林宇從海鬣蜥的背脊上走過去。

  他走到冥幽之皇身邊,停下腳步。

  天眼視野里,深淵投影的能量結構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修復。

  霸王用空間法則凝聚的巨劍斬斷了它的右臂,但斷口處暗紅色的深淵能量正在從傳送門核心源源不斷地補充過來,新的右臂骨骼已經在能量漩渦中重新成型,手指的輪廓正在從模糊變得清晰。

  修復速度比預想的快得多。

  「這東西在抽傳送門那邊以及廢土世界的深淵能量。」林宇說。


  冥幽之皇轉頭看了他一眼,純黑色瞳孔深處那圈金色光環微微收縮。

  「你有辦法?」

  林宇沒有回答。

  他在心中快速計算著願力儲備——小世界裡那些信徒積攢的香火願力還剩下不到上一次的十分之一,三太子借力消耗掉了大部分,剩下的量最多只能支撐一次不算特別強力的借力,而且時間會很短,實力也不一定很強。

  但也只能試試了。

  「朕跟你一起。」冥幽之皇像是看出了他在想什麼,銀白色死亡之劍在她掌心重新凝聚成型,這一次的劍身比之前更短、更細,但刃口上的淡金色符文卻比之前更加密集,她在壓縮死亡之力的濃度,把有限的法力全部凝聚到一點上。

  林宇看了她一眼。

  冥幽之皇的左肩在微微發抖,那不是恐懼,是法力透支後肌肉的本能反應。

  傳奇級的死亡之力雖然霸道,但也是有極限的。

  她已經連續對抗深淵指揮官和深淵投影兩大傳奇級單位近半個時辰,能站著已經是靠意志力在撐。

  「別死了。」林宇說。

  冥幽之皇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你也是。」

  隨後她提著劍轉身沖向深淵投影。

  銀白色的死亡之力在她身後拖出一道長長的光尾,光尾所過之處沙灘上的深淵生物殘骸全部化為灰白色的粉末。

  林宇收回目光,他閉上眼,心念沉入小世界。

  小世界裡願力儲備像一片快要乾涸的金色池塘,只剩下薄薄的一層鋪在池塘底部。他深吸一口氣,全部抽走。

  金黃色的神性光芒從林宇身上沖天而起,那光芒比之前任何一次借力都更加凝練、更加刺目。

  二郎真君的力量毫無保留地灌入他的經脈,每一根血管都在金光的沖刷下變得透明,皮膚表面浮現出細密的金色紋路。

  三尖兩刃刀的虛影在他右手凝聚成型,刀刃上流轉的金色法則鎖鏈發出低沉的嗡鳴。

  深淵投影的右臂在這一刻終於完全修復。

  它低頭看著林宇,深不見底的瞳孔中第一次出現了除冷漠之外的情緒,一種類似遇到了天敵之後的本能警惕。

  它抬起右臂,五指握拳,拳頭上凝聚的深淵能量在壓縮到極限後猛地炸開,化作一道直徑超過五十米的暗紅色能量柱朝林宇轟來。

  林宇沒有躲。

  他一步踏出,腳下神殿廢墟的石板被神力反震碎成齏粉,整個人化作一道金色流星正面迎上那道暗紅色的能量柱。


  三尖兩刃刀在身前劃出一道弧光,弧光所過之處能量柱被從中劈開。

  他頂著能量柱逆流而上,每一步都在沙灘上留下一個深深的腳印,腳印邊緣的金色神力在沙粒間燃燒,將沙子燒成琉璃狀的結晶。

  能量柱被三尖兩刃刀劈開的瞬間,一圈混合了金色與暗紅色的能量衝擊波從碰撞點向外擴散,整片海域的海面被壓低了整整一米。

  林宇衝到深淵投影面前,三尖兩刃刀橫斬。

  斬擊軌跡邊緣的空間被金色神力撕裂,刀鋒對準了深淵投影脖頸處那道最粗的能量流動節點。

  深淵投影抬起左臂格擋。

  左臂表面浮現出無數暗紅色符文,那是高濃度深淵能量凝聚成的防禦壁。

  三尖兩刃刀斬在符文壁上的瞬間,整片天空都被金紅兩色的強光照亮了。

  符文壁在金色刀鋒的壓迫下開始碎裂,刀鋒切入深淵投影的前臂。

  暗紅色的深淵能量從傷口處瘋狂外泄,刀鋒每切入一寸都要消耗大量神力來抵消深淵能量的侵蝕。

  就在他即將斬斷深淵投影左臂的瞬間,深淵投影的胸口突然裂開了。

  不是被外力撕裂,而是它自己裂開的——胸口的暗紅色能量向兩側分開,露出核心處一顆直徑約兩米的漆黑球體。

  球體表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暗紅色符文,每一個符文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急速膨脹。

  林宇瞳孔驟縮。

  他想抽刀回防,但深淵投影的右手突然一翻,五指直接扣住了三尖兩刃刀的刀背。

  那隻由深淵能量凝聚而成的巨手在金色神力的灼燒下發出滋滋的腐蝕聲,手指在不斷被神力燒穿又不斷被傳送門補充的能量修復,就這麼死死鉗住刀身不鬆手。

  深淵投影胸口的黑色球體猛地炸開。

  這一次林宇沒能完全躲開。

  三尖兩刃刀被深淵投影的右手鉗住抽不回來,他只能鬆開刀柄雙臂交叉擋在身前。

  塌縮後的能量束轟在他雙臂交叉的位置,天罡戰衣的金色防護層在接觸到能量束的瞬間就被燒穿了一個大洞,殘餘的能量直接轟在他的胸口。

  他噴出一口血。

  血液在空中就變成了淡金色,整個人被這一擊從半空中轟下來,砸在沙灘上,砸出一個深達數米的巨坑。

  天罡戰衣胸口的金色符文全部碎裂,深淵龍鱗護腿上的龍鱗也被震出了細密的裂紋。

  肋骨斷了至少三根,左邊鎖骨到肩膀的位置有一片被深淵能量侵蝕後留下的黑色灼痕,灼痕邊緣的皮膚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壞死。


  深淵投影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它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中凝聚出一柄由深淵能量壓縮而成的長矛,長矛矛尖對準了巨坑底部正在掙扎站起來的林宇。

  冥幽之皇看到深淵投影凝聚長矛的動作,她猛地轉頭朝林宇喊了一聲。

  「快躲開!」

  林宇半跪在巨坑底部,右臂撐著膝蓋勉強支起上半身。

  胸口的劇痛讓他的視野一陣陣發黑,天眼視野里的能量分布圖也在劇烈閃爍,神力消耗太大了,天眼的運轉都開始受到影響。

  他看到了深淵投影掌中那柄長矛的能量結構,密度高得驚人,這一矛要是被正面命中,以他現在神力消耗大半的狀態必死無疑。

  但他的身體動不了,深淵能量的侵蝕效果正在從他左肩的傷口向全身擴散,左臂已經完全失去了知覺,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他咬緊牙關,調動體內殘餘的神力強行壓制住深淵能量的擴散,然後握著三尖兩刃刀重新站起來。

  就在長矛即將脫手的瞬間,一道銀白色的身影突然擋在了林宇面前。

  冥幽之皇。

  死亡之力在她身後已經完全展開到了極限。

  她的嘴角還在往外溢血,雙眼血紅,很明顯已經到達了極限。

  但她還是擋在林宇面前,雙手握著那柄由死亡之力凝聚的銀劍,整個人像一枚釘子釘在巨坑邊緣。

  深淵投影的長矛脫手而出。

  冥幽之皇舉起催動死亡之力迎上去,銀色的護盾再次開始成型。

  轟!

  長矛撞上銀色護盾的瞬間,護盾開始碎裂。

  裂紋飛速蔓延,最後整個護盾連同冥幽之皇身上的死亡之力都被長矛貫穿。

  長矛穿過冥幽之皇的胸口,將她整個人釘在了沙灘上。

  冥幽之皇噴出一大口血。

  身上的死亡之力劇烈震顫了幾下,然後迅速開始崩解。

  她的雙腿還保持著站立的姿勢,身體卻被釘在原地動彈不得,右胸的傷口處死亡之力和深淵能量在激烈對抗,傷口邊緣的血肉被腐蝕得滋滋作響。

  但長矛被這一擋偏了方向。

  原本瞄準林宇心臟的一擊擦著他的左臂飛過,釘在身後的沙灘上,炸開一道數十米深的裂縫。

  冥幽之皇咳嗽著吐出一口血沫。

  另一邊,發現這裡情況不對勁的霸王忽然出現在深淵投影側面,那隻深淵指揮官則是由赤鬼與柳白羽拖住。


  銀白色鎧甲上的金色符文已經黯淡了近半,頭頂懸浮的上百顆光球只剩不到五十顆還在發光。

  他雙手握劍,一劍斬向深淵投影后頸。

  這一劍沒有任何花哨,沒有符文陣列的增幅,沒有空間法則的加持,就是純粹的凝聚了全身力量的物理斬擊。

  深淵投影抬起左臂格擋,劍刃斬入能量體的深度卻比之前任何一次攻擊都要深——霸王在劍刃接觸能量體的瞬間引爆了鎧甲上殘餘的全部金色符文。

  所有符文同時自爆,產生的衝擊波把劍刃硬生生推進了深淵投影的後頸,切斷了它頸部最粗的那幾根能量絲線中的一根。

  深淵投影發出一聲低沉的嘶鳴。

  頭部和軀幹之間的能量流動被切斷了一瞬,右臂的動作也隨之停滯了一下。

  但霸王的銀白色鎧甲也在符文自爆後失去了光澤。

  鎧甲的左臂部分直接碎裂,碎片還沒落地就被深淵投影周身散發的暗紅色光芒腐蝕成鐵水滴落在沙灘上。

  霸王本人被深淵投影反手一巴掌拍飛出去,在空中翻滾了無數次,砸進遠處的礁石堆里,碎石飛濺,不知生死。

  林宇咬牙起身,開山斧出現在其右手上,就在他準備再次衝上去時,海面上傳來一聲極其輕微的碎裂聲。

  那聲音很輕,輕得像蛋殼上裂開的第一道細紋。

  但在場所有人都聽到了,因為那聲音不是通過空氣傳播的,而是直接通過能量波動傳遞到了每個人的感知里。

  林宇猛地轉頭看向海面上那顆巨大的卵。

  卵殼表面的天然符文正在一個接一個地亮起,不是之前那種灰白色的微光,而是一種乳白色的、溫暖的、像是在呼吸的光芒。

  脈動的頻率從每二十秒一次加快到每五秒一次,再加快到每秒一次,最後快到連天眼都無法分辨。

  卵殼裂開了。

  第一道裂縫出現在卵的頂端,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裂縫從頂端向下蔓延。

  乳白色的原始能量從裂縫裡湧出來,不是林宇之前在卵殼表面看到的那種光芒,而是液態的能量,像溫熱的牛奶一樣順著卵殼表面流淌下來,滴在海面上,每一滴都在海水中擴散成一片直徑數米的乳白色光暈。

  整片近海海域都被這些光暈染成了淡淡的奶白色,海水裡的輻射濃度在以驚人的速度下降。

  一隻小手從裂縫裡伸出來,那隻手很小,手指細長,指甲圓潤,皮膚白皙得像最上等的羊脂玉。

  它扒住裂縫邊緣,用力一推,卵殼的頂端被整個掀開。


  糖糖從卵殼裡飄了出來。

  她已經完全變了個模樣。

  她的頭髮不再是原來的黑色,而是一種介於銀色和白色之間的、流動的光芒。

  長發飄散在身後,每一根髮絲末端都懸浮著極其微小的光點,那是原始能量在她體內流轉時自然外泄的痕跡。

  她的眼睛也變了,不再是那雙黑色的大眼睛,而是一種極其純淨的、近乎透明的淡金色。

  她穿著一件由乳白色光芒凝聚成的長裙,裙擺飄散在海面上,像一朵正在緩緩綻放的白蓮花。

  赤足站在海面上,腳下的海水自動凝結成一層薄薄的冰面,穩穩地托住了她。

  她抬起右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手指纖細修長,指甲泛著淡淡的珠光。

  她翻來覆去看了好幾秒,像是在確認這確實是自己的手。

  「糖糖。」林宇的聲音從沙灘上傳過來。

  糖糖轉過頭,看向林宇,淡金色的瞳孔里倒映著沙灘上那個渾身是傷、胸口還在往外滲血的身影。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後身形在原地消失,下一秒已經出現在林宇面前。

  她的速度已經不是虛空漫步者那種空間閃爍,而是直接跨越了空間本身,從海面到沙灘的距離在她腳下像不存在一樣。

  她伸出手,按在林宇胸口的傷口上,乳白色的光芒從她掌心湧出來,滲入傷口。

  壞死組織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脫落,新生的肌肉和皮膚從傷口邊緣長出來。

  斷裂的骨骼自動對合,骨縫在乳白色光芒的包裹下迅速癒合。

  林宇感覺到一股溫熱的能量在體內流轉,那能量溫和得不像是在治療,更像是時間本身在倒退,傷口在被「抹除」,回到受傷之前的狀態。

  「大哥哥。」

  糖糖開口了,聲音還是那個軟糯的小女孩嗓音,但語氣里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像是跨越了漫長歲月後的平靜。

  「糖糖想起來了。」

  半空中,深淵投影從停滯中恢復過來,霸王引爆符文造成的右手動作停滯已經結束了。

  它頸部的能量絲線重新連接,頭部和軀幹之間的深淵能量流動恢復正常。

  它低下頭,深不見底的瞳孔第一次聚焦在糖糖身上。

  它盯著她看了很久,像是在確認什麼,又像是在評估什麼。

  然後它開口了,聲音低沉而緩慢,每一個音節都像是從地殼深處擠出來的一樣。

  「吞噬一切之神。」


  糖糖抬起頭,淡金色的瞳孔與深淵投影深不見底的目光在半空中交匯。

  沒有威壓碰撞,沒有能量爆炸,只有一種極其微妙的、像是兩頭遠古巨獸在互相審視彼此氣息的沉默。

  「你認得我?」糖糖問。

  深淵投影沒有回答。

  它背後的七對金屬翼緩緩收攏,百丈高的虛影開始向內塌縮。

  傳送門核心處那道暗紅色的光柱也開始收縮,從千米高空一寸一寸往下降,光柱內部流轉的深淵能量正在被反向抽回傳送門另一側。

  深淵指揮官從纏鬥的位置脫離,閃到深淵投影身側。

  它身上的傷勢不輕,六隻金屬翼中有兩翼被死亡之力侵蝕得只剩骨架,左臂被赤鬼撞退時留下的裂痕還在往外滲暗紅色的血液,但它還保持著完整的戰鬥序列,站在深淵投影身側。

  深淵投影最後看了林宇一眼。

  那一眼裡沒有憤怒,沒有殺意,沒有威脅,只有一種極其冷靜的、像是在記錄什麼東西的審視。

  它開口:「人類,你又一次打攪了我的好事。」

  說完,它不再理會什麼,轉過身,一步踏進正在收縮的傳送門光柱。

  深淵指揮官緊隨其後。

  在它進入光柱的瞬間,光柱猛地收縮到了原本體積的十分之一,然後像一隻閉上的眼睛一樣徹底消失在海灘上空。

  傳送門崩塌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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