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真實故事,

  散落在海灘各處的暗紅色空間碎片像碎玻璃一樣從半空中墜落,還沒落地就在空氣中分解成最基本的深淵能量粒子,被海風一吹就散了。

  那些殘留在沙灘上的深淵正規軍在被傳送門拋棄後徹底陷入了混亂,有些還在機械性地執行最後接收到的命令發動攻擊,有些呆立在原地一動不動,有些直接轉身往海里跑,被海洋變異生物一隻接一隻地拖下水。

  海灘上的戰鬥從全面激戰轉為單方面清剿。

  影刃帶著刀鋒蟲從沙丘陣地重新殺出來,兩柄前肢在混亂的深淵殘兵中拉出一道道漆黑的收割軌跡。

  德古拉的血霧從東側防線飄回來,血線所過之處殘餘的螳螂怪被一隻接一隻地吸乾。

  

  水系蟲魔帶著海洋變異生物在淺海區域掃蕩那些試圖從水路逃跑的深淵生物,整片淺海都被暗紅色的血液染成了渾濁的暗紫色。

  霸王從礁石堆里走出來,左臂的鎧甲碎裂了大半,露出裡面被深淵能量灼傷的手臂,傷痕從手腕一直延伸到肩膀。

  但他的腳步依舊很穩,走到赤鬼旁邊停下。

  柳白羽把碧玉長笛收回袖子裡,從礁石上跳下來,落在霸王身側,長舒一口氣。

  林宇站在原地。

  糖糖的手還按在他胸口,乳白色的光芒持續滲入傷口,他能感覺到斷裂的骨骼已經完全癒合了,被深淵能量侵蝕壞死的肌肉也重新長了出來,連帶著之前借力時神力對經脈造成的細微損傷也在修復。

  他低頭看著糖糖。

  她長高了一些,原來只到他腰的位置,現在差不多到他胸口了。

  只是她的眼睛變了。

  那雙淡金色的瞳孔里,多了一層說不清的東西,像是經歷了無數歲月沉澱後的平靜,又像是一個剛剛從很長很長的夢裡醒來的人,還在分辨現實與夢境的邊界。

  糖糖收回手,仰頭看著他,然後笑了一下。

  那笑容還是跟以前一模一樣,眼睛彎成月牙,嘴角翹得老高。

  「大哥哥,糖糖全都想起來了。」她說:「之前跟大哥哥講的故事,現在看來,因為我的記憶出現問題,是有所偏差。」

  海灘上的清剿戰鬥還在繼續,影刃在遠處斬殺殘兵,刀鋒蟲在沙丘與海岸間穿梭掃蕩。

  蟲後的聲音通過蟲群網絡在林宇腦海中響起,正在調配工蜂回收深淵生物的屍體材料。

  「那真實的故事是什麼?」林宇挑了挑眉,開口問道。

  糖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指。

  乳白色的光芒在她指尖纏繞。


  糖糖開口說道:「鏡花水月世界並不是被深淵摧毀的。

  而是舊神,那個我口中的老爺爺就是當年圍攻鏡花水月的舊神之一。」

  她抬起頭看著林宇:「它和其他舊神一起打破了鏡花水月的世界壁壘,把糖糖從世界的核心裡拽了出來。

  他們想利用我身體的特殊性,把我變成一個武器,一個系統無法阻攔的武器,用來對抗系統。」

  「老爺爺找到了一種特別的辦法,可以把糖糖的體質和舊神的本源融合在一起。

  他說這樣糖糖就能變成『吞噬一切之神』,變成舊神推翻系統的『鑰匙』。」

  吞噬一切之神?看來是想利用糖糖世界吞噬者的身份了。

  「融合成功了。」林宇說的是肯定句。

  「嗯。」糖糖苦澀一笑:「融合成功了,但舊神算錯了一件事,他沒想到糖糖在融合啟動後會失控。

  糖糖吞噬了所有參與融合儀式的舊神,吞噬了整個廢墟世界,連它自己也差點被糖糖吞掉。

  它拼了命逃出來,但也受了很重的傷,最終逃到了這個廢土世界,然後就徹底不行了,他的本源已經在融合儀式中消耗殆盡了。」

  「但他不甘心,他不甘心就這麼死掉。」

  糖糖的聲音里沒有任何怨恨,只有一種蒼老的、超越她外貌的悲傷。

  「最終,它把自己的心臟挖了出來,用舊神最後的生命轉化秘術,把自己的全部生命精華封存在裡面。

  也就是那塊未完成品源石的核心,也是大哥哥從第七研究所地下找到的那塊初始源石。

  他還在這片廢土上釋放出了自己僅存的源能,就是後來改造了這個世界的超凡輻射,也是第七研究所研究的那個『零號元素』。」

  「他想用這種方式復活,他算好了時間,等心臟吸收足夠的能量就會重新孵化出一具新的身體,他會在那具身體裡重生。

  他的屍體就藏在第七研究所的最深處,那具屍體裡還殘留著一絲意識,在沉睡中持續控制著源能的擴散方向,緩慢吸收著廢土上所有變異生物的生命能量。

  而糖糖,則是因為不知名的原因,被小區管理員拯救,同時被系統轉化為NPC玩家,直到最近才因為莫名的影響來到這個世界。」

  林宇想起霸王說的話——第七研究所地下的舊神屍體不見了。

  看來不是不見了,而是已經開始復甦了,被那個逃掉的傳奇級怪物帶去了某個地方。

  至於糖糖為什麼會被系統承認身份,成為NPC玩家。


  林宇其實也很疑惑,畢竟按照正常情況來說,「世界吞噬者」不是和系統屬於敵對關係嗎,紅裳就是這樣的,這傢伙甚至還和深淵勾結,就是為了對付系統。

  不過林宇也知道這種事情估計他很難搞明白。

  「那隻海鬣蜥呢?它守護著的那顆卵又是什麼情況。」林宇問。

  「它是舊神選定的守護者。」糖糖轉過頭,看著遠處海面上那頭趴在卵旁邊奄奄一息的巨獸:「那個傢伙當年降臨廢土的時候受了很重的傷,本源一直在流失。

  為了保證自己日後能夠順利復活,他花了無數時間,找到了這只能夠兼容它力量的雌性海鬣蜥,用源能改造了它的身體,把它培養成自己的守護者。

  他給它唯一的任務就是守護那顆卵,等他從卵里復活。」

  「但你後來進入了那顆卵。」

  「嗯,因為糖糖身上的舊神之力,海鬣蜥對糖糖產生了錯誤的認同。

  它誤以為糖糖是老爺爺,就把卵交給了糖糖。」她的聲音越來越小。

  「那個老爺爺大概永遠都沒想到,自己留下的復活後手,會被他最想控制的『武器』搶先一步占用了。」

  海風吹過沙灘,吹動糖糖銀白色的長髮。

  幾縷髮絲飄到林宇手背上,觸感很輕,帶著淡淡的餘溫。

  「大哥哥,你之前問糖糖怕不怕。」她忽然開口,聲音很輕。

  「糖糖其實一直都怕,怕老爺爺真的活過來,怕那些舊神的殘魂還在糖糖身體裡,怕有一天糖糖又會失控,把大哥哥和冥幽姐姐都吞掉。」她抬起頭看著林宇,淡金色的眼眸里第一次浮現出類似脆弱的神色。

  「但現在不怕了。糖糖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還能記得大哥哥是誰,還記得冥幽姐姐是誰,還記得小黑是誰,糖糖沒有變成怪物。」

  林宇沉默了幾秒,然後伸出手,按在糖糖頭頂,揉了揉。

  「你本來就不是怪物。」他說。

  糖糖愣住了。

  淡金色的眼睛瞪得溜圓,銀白色長髮在林宇手掌下被揉得亂糟糟的,像個被風吹亂的銀色鳥窩。

  她的眼眶紅了,嘴唇抿得緊緊的,憋了好一會兒才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大哥哥。」

  「嗯?」

  「你把糖糖頭髮揉亂了。」

  林宇把手收回來。

  糖糖低下頭,兩隻手攏著散亂的長髮往腦後攏了攏,攏了幾下沒攏好,索性不管了,讓那些髮絲就這麼披散在肩上,在乳白色光芒的映照下泛著淡淡的螢光。


  遠處海面上,海鬣蜥發出一聲低沉的嗚咽。

  那不是痛苦的嘶鳴,而是一種更加深沉、更加古老的聲音——像是走過了漫漫長路終於到達終點的旅人發出的最後一聲嘆息。

  百米長的身軀正以極其緩慢的速度向下沉去。

  頭頂那道被林宇和冥幽之皇聯手斬出的巨大傷痕幾乎已經沒有新生的鱗甲來修復了,漆黑甲殼黯淡得像一塊被歲月侵蝕了億萬年的礁石。

  糖糖從沙灘上站起來,赤足踩在沙粒上沒留下任何痕跡。

  她走到海鬣蜥身邊,每一步都很輕,像怕吵醒正在熟睡的同伴一樣。

  走到它巨大的頭顱前,伸手按在它鼻尖那片最大的完好鱗甲上。

  海鬣蜥暗金色的瞳孔緩緩睜開一條縫,看著她。

  那眼神里沒有痛苦,只有一種像夕陽餘暉般溫暖的平靜。

  它張開嘴,喉嚨發出極其輕微的氣流聲,傳奇級海洋霸主最後的榮譽與責任,它將族群的控制權連同那顆凝聚了所有海洋變異生物忠誠的傳奇級核心,一併交予面前這個銀白色長髮的女孩。

  乳白色的光芒從它嘴裡飄出來,在空中凝成一顆拳頭大小的半透明晶核。

  糖糖伸出雙手接住晶核,晶核落在她掌心的瞬間,整片近海區域所有海洋變異生物同時仰頭髮出一聲極其悠長的嘶鳴。

  那嘶鳴聲里沒有悲傷也沒有喜悅,只有一種古老而沉靜的宣誓:它們在送別舊主,也在迎接新王。

  海鬣蜥的頭顱緩緩落在卵殼旁。

  閉上了眼,百米長的身軀在沉入海底的過程中逐漸擴散成了一片灰白色的光點——那是源能透支到極限後,連同肉體本身一起分解成了最基本的能量粒子。

  光點在海面上飄散著,有些飄到了燈塔頂端,有些飄到了沙灘上,有些飄進了那顆已經碎裂的卵殼裡,最後像一場無聲的雪一樣徹底融入這片廢土的海域。

  海鬣蜥沉入海底的地方,海床緩緩隆起,像一座新生的墓碑,將它的遺骸包裹在最深處。

  海面上那些暗紅色的背鰭紋路徹底黯淡下去,傳奇級巨獸的氣息在這個世界裡徹底消散了,只留下那顆還在糖糖掌心微微發燙的晶核和卵殼裡殘留的乳白色光暈,證明它曾經存在過。

  赤鬼靠在礁石上,灌完了第二瓶恢復藥劑。藥劑瓶在他手裡被捏成了碎渣,玻璃碎片混著殘留的藥液從指縫間簌簌落下。

  他臉上那道疤痕在修羅血氣收斂後顯得格外猙獰,暗紅色的瞳孔注視著海面上那團正在擴散的最後餘暉。

  看著那片灰白色的光點像雪花一樣散落在海面上,他的表情沒什麼變化。


  但握著藥劑瓶碎片的那隻手停了好一會兒才鬆開,碎玻璃滑落在地上,發出細微的聲響。

  直到那片光點徹底散盡,他才用沙啞的嗓音開口,語氣比平時輕了幾分。

  「這畜生倒是比很多人有骨氣。」

  霸王站在赤鬼身後一步遠的位置。

  他左臂鎧甲碎裂的部位還在往外滲血,銀白色符文一個接一個地熄滅又亮起,那是他身體在自主修復傷勢。

  他沒有看海面,而是看著站在海灘邊緣那道銀白色的嬌小背影。

  「嘖,還真是玩家。」

  霸王撇了撇嘴。

  他本來還以為林宇之前所說的話是在撒謊,現在看來,全特麼是真的。

  霸王沉默了幾息,然後用低沉平穩的聲音對一旁的林宇說道:「你欠霸主一個人情。」

  「還有群游社,老子居然還幫你和深淵打了一仗,真TM虧慘了。」

  赤鬼罵罵咧咧的說道。

  林宇瞥了二人一眼,倒也沒有反駁。

  這兩人確實幫了不小的忙。

  ……

  戰場上的清剿持續了不到半個時辰。

  低階蟲族單位正在有序撤離戰場。工蜂們從通道里湧出來,把那些被擊殺的深淵生物屍體拖走,甲殼、骨刺、血液、晶核,分門別類地堆放在沙灘邊緣,等待被運回小世界。

  蟲後的聲音在林宇腦海中響起,語氣平靜得像在匯報日常生產數據。

  【本次戰鬥統計:蟲族單位損失約一百四十七萬,耀石級單位損失二十九,史詩級單位輕傷五,無死亡。

  擊殺深淵生物數量目前還進行統計,收穫深淵晶核若干,史詩級材料若干,正在分類儲存。】

  林宇點了點頭,目光從海面上收回來。

  海鬣蜥沉入海底的地方,海面已經完全恢復了平靜。

  灰白色的霧氣重新聚攏過來,把近海區域遮得嚴嚴實實。

  那顆碎裂的卵殼還在海面上漂浮著,乳白色的光暈已經徹底消散了,只剩幾塊暗灰色的碎殼在浪花間上下起伏。

  糖糖站在海灘邊緣,赤足踩在濕沙上,手裡捧著那顆半透明的晶核。

  銀白色的長髮被海風吹散,在灰濛濛的天色中像一條流動的光帶。

  她的裙擺被海浪打濕了,乳白色的光芒凝結成的水珠順著裙角往下滴,但她像是感覺不到冷一樣,就那麼站著,看著海面,一動不動。


  冥幽之皇從礁石上飄下來,落在林宇身邊。

  銀白色的死亡之力在她周身緩慢流轉,修復著右胸那道被長矛貫穿的傷口。

  傷口已經基本癒合了,新生的皮膚是嫩白色的,和海鬣蜥頭頂那些新生的鱗片一模一樣。

  她的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比之前明亮了許多。

  死亡之力對傷口的修復速度遠比普通恢復藥劑快,傳奇級的生命力更不是史詩級能比的。

  「那隻大蜥蜴,臨死前把海洋族群託付給了她。」冥幽之皇看了一眼糖糖的背影,聲音很輕。

  「以後這片海域的變異生物,都聽她的了。」

  林宇嗯了一聲,沒有多說什麼。

  霸王從礁石堆里走了出來,他左臂的鎧甲碎裂了大半,露出下面被深淵能量灼傷的手臂,傷痕從手腕一直延伸到肩膀,暗紅色的焦痕在白皮膚的映襯下格外刺目。

  但他的步伐依舊沉穩,脊背挺得筆直,像一柄被高溫淬鍊過的鋼刀,雖然傷痕累累,但鋒芒不減。

  他走到林宇面前,停了一步遠的距離,目光在糖糖身上停了一秒,又移到林宇臉上。

  「獵魔人,借一步說話。」

  林宇跟著他走到燈塔底部的陰影處。

  霸王靠在生鏽的鐵欄杆上。

  「獵魔人,這次的事情算是結束了,接下來的事情和我們無關。」他的聲音很平,但每一個字都很重:「霸主短時間內不會退出廢土世界,你的事,霸主不插手,但霸主的事,你也別攔。」

  「只要不和我對上,我不會攔你們。」林宇隨口說道。

  霸王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點了點頭,從儲物空間拿起一塊令牌,遞了過來。

  「這個你收著,效果和之前白鴉給你的差不多,但等級更高,廢土上還有很多地方沒探開,以後說不定有用得著彼此的時候,我希望我們以後還是朋友。」

  林宇接過了令牌,點了點頭,收進儲物空間。

  霸王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走回了礁石堆那邊。

  他的手下正在那裡等他,兩個史詩級玩家攙扶著一個受傷的同伴,看到他回來,都站直了身子。

  霸王擺了擺手,示意他們繼續,自己靠在一塊礁石上,閉上眼,開始修復鎧甲上那些碎裂的符文。

  赤鬼從另一邊走過來,暗紅色的修羅血氣已經徹底收斂了,臉上那道疤痕在海風的吹拂下顯得格外猙獰。

  他站在林宇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後從腰間解下一個令牌,丟給了林宇。


  林宇接住。

  「我想說的和霸主那邊情況差不多,以後還有機會可以合作。」赤鬼的嗓音沙啞。

  「行,之前的恩怨,一筆勾銷。」林宇點了點頭。

  「不必。」赤鬼轉過身,背對著林宇,聲音悶悶的。

  「但下次見面,該搶的東西老子還是會搶,你最好把東西看緊點。」

  說完,他大步流星地走回了自己的隊伍那邊,六個史詩級手下正在清點戰損,看到他回來,連忙迎上去。

  柳白羽從礁石上飄下來,碧玉長笛在手裡轉了個圈,收進袖子裡。

  他走到林宇面前,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比之前更深了幾分,月白色的長袍上沾了不少沙粒和血漬,但整個人看起來依舊從容,半點不像剛經歷過一場傳奇級大戰的樣子。

  「獵魔人道友,清風閣在廢土上沒什麼根基,這次能獲得如此多的貢獻,還是多虧了道友。」他拱了拱手,語氣客氣。

  「日後道友若有什麼需要清風閣幫忙的地方,儘管開口。」

  隨後他也拿了一塊令牌給林宇。

  林宇接過令牌,隨手收起來。

  柳白羽笑了笑,又拱了拱手,轉身帶著他那六個人走了。

  他們走得很快,沿著海岸線往北,轉眼就消失在了灰白色的霧氣里。

  燈塔底部安靜了下來。

  霸王和赤鬼的人都退到了海岸線外圍,各自找了塊區域紮營休整。

  蟲族工蜂還在清理戰場,但動作已經放慢了許多,屍體材料基本搬運完了,剩下的只是細碎的殘骸和乾涸的血跡。

  林宇轉過身,看著海面上那團正在緩慢消散的乳白色光暈。

  糖糖還站在那裡,赤足踩在濕沙上,手裡捧著那顆半透明的晶核。

  海水漲潮了,浪花拍上沙灘,沒過她的腳踝,又退下去。她的裙擺被浸濕了一大片,乳白色的光芒在裙角凝結成細小的水珠,順著布料往下滴。

  林宇走過去,在她旁邊停下。

  海風從海面上吹過來,帶著咸腥味和源能特有的甜腥氣息,灰白色的霧氣在他們身邊翻湧,像無數隻無形的手在緩慢舞動。

  「糖糖。」他開口。

  糖糖沒有轉頭,但她的肩膀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等他說下去。

  「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

  糖糖沉默了很久。

  海風把她銀白色的長髮吹到臉前,遮住了大半張臉。


  她沒有伸手去攏,就那麼讓髮絲在臉上飄著,淡金色的瞳孔透過髮絲的縫隙看著海面上那些正在緩慢消散的乳白色光點。

  然後她開口了,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被海浪聲蓋過。

  「大哥哥,糖糖想把廢土上所有的源能都收回來。」

  林宇眉頭一皺。

  糖糖終於轉過頭看著他。那雙淡金色的瞳孔里,倒映著他的臉,還有他身後那片灰濛濛的天空。

  她的表情很平靜。

  「糖糖本來就應該這麼做。」她說:「源能是老爺爺放出來的,它擴散到這個世界的每一個角落,改造了所有的生物,讓好多人變成了怪物,讓好多人死了都不能安息。」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掌心裡那顆半透明的晶核,晶核在乳白色光芒的映照下泛著淡淡的螢光,像一顆微縮的星星。

  「糖糖繼承了它的舊神本源,也繼承了海鬣蜥的海洋核心。

  我能做到反向吸收源能,把廢土上所有的源能都收回來,讓那些被源能改造的生物恢復正常,讓那些還在沉睡的畸變體......安息。」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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