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0章 E3前的碰頭
第1020章 E3前的碰頭
「好在這部電影的知名度足夠高，而且史匹柏拍攝籌備的時候就有數字建模。」主管在旁補充，「北美第二開發組直接用了升級後的3D恐龍建模，光影和Jupiter的機能契合得很好。電影雖然下架了，但錄像帶和VCD還有DVD下個月正好在北美鋪貨，我們這時候把遊戲推出去，借著家庭影音的勢頭，多少能挽回一些損失。」
「《速度與激情2》呢？環球在這一部上老實了？」
「老實多了。」主管笑了笑，「有第一部的成績墊底，製片方這次非常配合，甚至提前八個月就給我們的開發組送來了分鏡頭腳本和全部改裝車的CAD數據。電影定在暑期檔上映，我們的遊戲就安排在上映首周末同步發售。這次Jupiter的雙人分屏競速模式是主打賣點，試玩Demo上周已經送去過審了。」
小口久雄看著圖紙上的兩個家用機展台，低頭思忖了片刻。
「這次E3，索尼肯定會在家用機上瘋狂反撲。《最終幻想7》給Jupiter打下來的陣地很大，但索尼在PlayStation上的降價促銷一直沒停過，他們手裡捏著大量的二線動作遊戲，這次肯定要在喬治亞巨蛋搞大排場。」
他站起身，走到辦公室的落地窗前。
「不過今年，整個行業的主戰場已經不全在電視機前了。」小口久雄轉過身，神色平穩，「把展台施工方叫過來，調整一下預算配比。」
「怎麼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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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原本給Jupiter預留的環形試玩區縮掉三分之一，騰出來的全部空地，全給我改造成GP2的對戰方陣。」小口久雄在圖紙中間劃出一條橫線，「給《植物大戰殭屍》做一面巨大的實體植物牆，給《遊戲王》準備四台外接紅外線投影儀。既然掌機這把火在四月份已經燒起來了，那我們就
借著E3的東風，把它徹底吹成燎原大火。」
從東京直飛亞特蘭大的航班落地已是深夜。
小口久雄帶著日本總部的幾個隨行人員住進市中心的威斯汀酒店，倒了大半天的時差。
第二天早晨八點半，他在行政酒廊見到了剛從洛杉磯飛過來的弗蘭克·馬歇爾。
弗蘭克穿了件沒系領帶的淺灰襯衫，外套隨手搭在扶手椅上，手裡端著一杯黑咖啡。
作為矽谷在線的掌舵人，這位剛帶領公司跨過百億美元市值門檻的CE0，神色間不見半點長途飛行的睏倦。
「小口，先嘗嘗他們這兒的美式鬆餅，味道還不錯。」弗蘭克指了指餐盤，拉開對面的椅子。
小口久雄要了壺紅茶，坐下後把帶來的公文包放在腳邊。
「展台搭建那邊，矽谷在線的人進場了？」
「昨天下午設備就全運進喬治亞世界會議中心了。」弗蘭克放下咖啡杯，從西裝口袋掏出一份列印折頁攤在小口面前，「今年我們不再蹭北美世嘉的邊角料展台，自己在西廳咬下了四百平米的主展位。」
折頁上印著展台效果圖，巨大的「Silicon Valley Online」標識下方的區域，被清晰切分成幾個部分。
「棋牌大廳占了一角，那是我們的日活基本盤，主要是給投資人和幾個傳統GG贊助商看的。」弗蘭克敲了敲圖紙中央最顯眼的大屏幕區域，「大頭全給了《龍與地下城0nline》。去年一年，這款遊戲通過包月點卡和增值服務，給帳上貢獻了超過一億美元的營收。高盛那幫分析師每次發財報研報，第一行寫的都是這個數字。」
小口久雄翻過一頁：「聽說開發組最近在重構圖形引擎？」
「不重構不行，玩家的嘴被養刁了。」弗蘭克往後靠了靠，「去年UE1.0出來之後，單機遊戲的畫面直接躥了一個台階。玩家要是看到網路遊戲里還是一堆滿身馬賽克的粗糙建模，誰樂意每個月掏十四美元的月卡錢？我們把去年的利潤抽了兩成出來，給《龍與地下城0nline》做全方位的圖形引擎升級。高模貼圖、動態水面、實時陰影，全套換新。這次E3，主屏幕上會給輪播節目加入新引擎的實際演示。」
「這套升級吃不吃玩家的機器配置？」小口久雄問到了點子上。
「這就是我接下來要辦的事。」弗蘭克笑了笑，身體前傾，壓低聲音，「IDSA今年不是搞了個高級別的行業閉門峰會嗎？兩千個參會席位，我拿到了第三天上午的主題演講。」
小口久雄端茶的手停了停：「你要在論壇上公開拉客？」
「正大光明地賣鏟子，怎麼能叫拉客？」弗蘭克從公文包里抽出另一份裝訂成冊的數據報告，「加州和紐約的電信運營商今年鋪了多少公里的DSL？日本和西歐的ISDN接入率翻了幾倍？全球家庭PC的年出貨量突破了多少千萬台？數據全在這本冊子裡。」
弗蘭克手指重重在封皮上按了按。
「現在的單機遊戲市場打得頭破血流，卡普空、科樂美、西木、IDsoftware，大廠都在死磕家用機和單機大作。但是，其實整個北美和歐洲，稍微有點遠見的開發團隊，都看上了網際網路這塊肥肉。比起單機遊戲一次性的售賣，網路遊戲這種可持續收費的形態，疊加當下資本對網際網路領域的
瘋狂追捧，從業者很容易藉此融到項目啟動資金。他們眼饞《龍與地下城0nline》每個月躺著收錢的現金流，但他們做不出來。」
「為什麼？」
「因為他們養不起伺服器，更寫不好網絡同步底層。」弗蘭克指關節扣了扣桌板，「做單機遊戲的程式設計師，懂得怎麼調畫面渲染，可一旦讓他面對跨大洋的數據丟包和並發連接，腦子立刻宕機。EA有錢，索尼也能自己搭架子，可整個行業里剩下那百分之九十的中小型公司乃至工作室呢？
他們也許有不錯的網遊企劃，但他們連把洛杉磯本地的雙絞線機房租下來慢慢研發調試幾個月的成本空間都沒有。」
小口久雄明白了他的盤算。
「所以你想讓矽谷在線變成整個網路遊戲產業的基礎設施。」
「一點都沒錯。」弗蘭克嘴角挑起一個弧度，「我們在全球核心網絡重鎮建起來的節點，現在跑著GO。com、ICQ、博客、Webdir，還有暴雪的戰網。戰網那是實打實上百萬人同時在線的壓力測試，穩定性擺在全世界面前。會議上，我會把這套技術支持方案推到台上。中小團隊只要參照我們的技術規格寫好數據出入的網絡模塊，把網絡模塊接入我們的底層SDK，全球伺服器節點、計費通道、防外掛監控，矽谷在線全部打包解決。他們只管做玩法，剩下的髒活累活我們包圓，大家坐地分帳。」
「淘金客擠破頭的時候，穩賺不賠的永遠是在路口賣鐵鍬和牛仔褲的人。」小口久雄合上手裡的數據報告，遞還給弗蘭克。
「暴雪那邊怎麼說？」小口久雄隨口追問了一句。
弗蘭克聳了聳肩：「邁克·莫漢巴不得我們把盤子做大。戰網現在每天掛在網上的玩家數量激
增，矽谷在線的技術團隊上周剛幫他們完成了達拉斯機房的擴容。只要這套網絡底座足夠結實，暴雪可以專心做遊戲本身，並且在急需擴張服務承載能力的時候，能快速上線伺服器。」
小口久雄拎起茶壺，往白瓷杯里續了半杯紅茶。
「世嘉銀河的場子排在第二天下午。」小口久雄把茶杯推到手邊，「也是IDSA閉門峰會的專場，主題落在遊戲資產的商業化運作。」
弗蘭克咬了一口鬆餅，手指敲了敲餐巾紙：「服部董事親自來講？」
「對，服部帶隊。」小口久雄點頭，「日升和創通整編進世嘉體系之後，版權鏈條理順了大半，加上萬代那邊的玩具銷售網絡，世嘉現在手裡攥著的衍生開發資源，在全行業算是首屈一指了。服部這次要在台上給這幫歐美同行交個底。」
「交什麼底？教好萊塢怎麼賣膠？」弗蘭克笑了笑。
「教他們別本末倒置。」
小口久雄語氣平淡，手指在桌面上點了點。
「現在很多廠商看著我們做《迫切的危機》和《速度與激情》兩頭吃肉，眼紅得不行，覺得只要買個熱門漫畫或者電影名字，套個換皮玩法，就能直接印鈔票。服部的發言提綱里第一條就寫得明明白白：遊戲作品本身的完成度必須過硬。留在卡帶和光碟里的內容立不住，玩家關上機器轉頭就忘，後續的衍生品搞得再花哨，也就是一錘子買賣。」
弗蘭克喝了口咖啡：「日美兩邊的周邊市場可不缺渠道。」
「渠道是現成的，甚至過剩了。」小口久雄接過話頭，「動畫有CartoonNetwork和東京電視台，漫畫有集英社，音像製品有各大唱片公司，更別提孩之寶、美泰和萬代那些密密麻麻的玩具貨
架。找代工廠開模、印塑料小人或者出錄音帶，對大廠來說連門檻都算不上。真正的死穴在調性。」
小口久雄從西裝口袋裡掏出一張便簽，推了過去。
「這是世嘉銀河去年砍掉的四個衍生項目。兩個RPG遊戲的輕小說企劃，兩套機甲模型的北美發售案。原因很簡單，樣品做出來，核心受眾不認帳。歐美玩家要的是硬派碰撞和擬真塗裝，日方團隊非要往裡面塞美少女大頭貼。這種東西真要是鋪進沃爾瑪，除了在庫房裡發霉吃灰、擠占幾百萬美元的流動資金，沒有任何意義。」
「所以服部是去潑冷水的。」弗蘭克拿起便簽掃了一眼，扔回桌上。
「是告訴他們怎麼少虧錢。」小口久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世嘉哪怕手握日升的高達和萬代的注塑線，遇到市場反饋一般的二線遊戲，衍生開發也是立刻剎車，絕不硬推。那些中小團隊沒這個體量，一旦幾十萬套塑料周邊壓在手裡，現金流直接斷裂，公司當月就能清算破產。」
弗蘭克靠回椅背上，雙手抱在胸前，嘴角掛著笑。
「還是你們傳統實體線走得穩當，步步為營。哪像我們搞網際網路的，每天一睜眼就得跟舊金山那幫極客死磕底層協議，稍微慢半步，新的編譯器和數據壓縮算法就能把老系統衝垮。」
小口久雄抬眼看著他，輕笑了一聲。
「少在這兒哭窮，矽谷在線的市值破了一百億，高盛天天給你們寫研報吹捧。再說了，世嘉真要是不死磕前沿技術，你以為中山社長把大把的日元往哪裡砸？」
弗蘭克眉毛挑了一下：「英偉達那邊有動靜了？」
「晶片定製方案已經改到第四版了。」小口久雄聲音壓低，神色斂住，「Jupiter現在的市場份額還能再壓索尼一年多，但索尼在PlayStation上的降價反撲極凶，久多良木健手裡的現金流也不少，估計也已經啟動了下一代家用主機的研發。社長很清楚，三十二位主機的勝負定下來之後，下一場硬仗就是全新的圖形架構。英偉達那邊正在平行推進研發新圖形處理器，世嘉要的是完全定製化的下一代家用機圖形核心。」
弗蘭克端起黑咖啡抿了小半口，杯沿碰到瓷碟，發出輕微的磕碰聲。
他把身子往前湊了湊，壓低了嗓門：「晶片方案改到第四版，後面還有流片、封裝測試，再到主板集成和系統固件調試。這套流程走下來，沒個兩年根本落不了地。」
小口久雄沒接茬，只是拿起銀質茶匙，在杯子裡轉了兩圈。
「索尼在PlayStation上砸的宣發補貼一直沒停。」弗蘭克指頭在桌布上敲著節拍，「久多良木健是搞技術出身的瘋子，三十二位機被我們的Jupiter壓制，他絕咽不下這口氣。按照他們半導體部門的研發節奏，索尼的新主機隨時可能搶跑。萬一他們趕在明年底或者後年上半年把機器端出來，世嘉在空窗期豈不是會很被動？」
桌上的兩份展台平面圖被窗縫漏進來的風吹得掀起一角。
小口久雄伸手把圖紙按平，嘴角扯出一點弧度。
「運營部門在四月份就拿這事跟東京開過閉門會，當時幾個老董事急得直拍桌子，生怕被索尼打一個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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