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紫毛怪
林墨試著回憶最後那一下的感覺。
光幕。
白光。
天旋地轉。
然後——
然後他就站在了這兒，腳底踩著青石板，鼻子底下全是包子味。
他想回頭捋一捋來路，可身後乾乾淨淨，連一條來時的因果線都摸不著。
就好像他這個人，是憑空被放在這條街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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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撓了撓頭，把那撮紫毛揉得更亂了。
」傳送就傳送，怎麼還帶半途落地的……」
他這一嘀咕，四周的人更來勁了。
」你聽他念叨，說的都是啥？」
」聽不懂，什麼傳送不傳送。」
」會不會是天上掉下來的神仙？」
」神仙穿成這樣？神仙都穿綾羅綢緞，誰穿這個！」
」那沒準是魔道的妖人！」
」呸，你見過長得這麼俊的妖人？」
他下意識地抬起手，指尖捻了捻。
灰銀色的因果線從指縫裡鑽出來，蛛網一樣鋪開，眨眼間織滿了整條街。
線是通的。
這條街有人氣，有生氣，有買賣，有柴米油鹽。
一座活生生的城。
林墨更懵了。
他順著因果線的脈絡往外探：線從這條街往外蔓延，匯成一條條更粗的線，通向城門，通向鼓樓，通向一座掛著匾額的官衙，通向四面八方的街巷。
整座城的因果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密得他頭皮直發麻。
他在這兒，居然能看見一整座城的因果。
這地方，就是第九層？
第九層，是一座城？
林墨抬頭看了看天。
天很藍，雲很白，陽光正好。
說好的兇險之地呢？
說好的殺機四伏呢？
他一路從第一層的戈壁摸到第八層，見慣了荒山、深林、汪洋、火山，連巨獸的肚皮底下都鑽過。
結果第九層，就這？
一個……菜市場？
林墨覺得自己讓人耍了。
他伸手撓了撓那頭紫毛，把因果線收了收，嘴裡嘟囔了一句：」莉莉絲那老蘿莉也不知道給傳哪兒去了，線都給斷成兩截……」
他剛想再探一探那半截線的去向，忽然感覺有什麼東西，正直勾勾地看著他。
木頭人站在人群里，兩個當眼睛用的小坑，正對著林墨那撮紫毛。
黎閒坐在土坯房的炕頭上，看著共享過來的畫面，嘴裡的棗嚼到一半，停了。
銀紫色的頭髮，騷包的亮紫風衣，走路帶風恨不得讓全城都瞧見。
這做派，除了那個因果使·林墨，還能是誰？
黎閒的嘴角抽了一下。
這騷包的風格，跟旁邊這一街的古風，擺明了不是一個次元的。
他偏過頭，又看了看畫面里那圈指指點點的望京老百姓，再看看那位站在人群中央跟個誤入片場的偶像似的紫毛青年，沉默了。
……他怎麼跑這兒來了？
莉莉絲昨兒不還說，他倆在第八層入口探路嗎？
黎閒嚼著棗，腦子裡飛快轉了一圈。
要是林墨也摸了那道光幕……
黎閒」嘶」了一聲，有點牙疼。
他還沒想好怎麼處置這攤子事，共享畫面里的木頭人已經往前邁了一步，木頭關節咔咔作響。
人群嘩地讓開一片。
」哎喲哎喲，木頭人動了！」
」它怎麼擠進去了？」
」它認得這人？」
木頭人沒理會四周的驚呼，一步一步走到林墨跟前，站定。
兩個坑眼，直直對著那張臉。
林墨低頭，看著這個比自己矮半截的方頭方腦的木樁子。
他眨了眨眼。
這什麼玩意兒？木頭做的？還能自己走？
他下意識地甩出一根因果線，往那木頭人身上一搭——
然後他整個人僵住了。
那根線一觸到木頭人的胸口，就跟觸到滾燙的岩漿似的，」嗡」地一下炸開，震得他指尖發麻。
木頭人身上那根操控的線，又粗又亮，筆直地通向城外。
那線的源頭，亮得刺眼，強得嚇人。
林墨的瞳孔猛地一縮。
這種級別的存在完全能感知到別人的窺視，從而鎖定自己。
但他很快就發現對方似乎並沒有要隱藏的意思。
他順著因果線望去。
一個穿著灰色衛衣的男人，翹著二郎腿，嘴裡叼著半顆棗，隔著半片疆域，正跟他對視。
林墨張了張嘴，聲音有點飄：」黎……黎閒？」
木頭人沒說話。
木頭人當然不會說話。
可黎閒坐在炕頭上，看著畫面里林墨那雙越瞪越大的眼睛，知道自己躲不掉了。
他嘆了口氣，把半顆棗整個塞進嘴裡，嚼了兩口，認命地動了動手指。
木頭人抬起一條胳膊，衝著林墨勾了勾木頭手指。
然後它一轉身，抱著油紙包，嘎吱嘎吱地朝城門方向走去。
人群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它……它招呼那紫毛怪？」
」這木頭人認得他？」
」乖乖，這紫毛怪來頭不小啊，木頭人都得來接！」
」你聽見沒？那人方才喊'黎閒'……黎閒是誰？」
」不曉得，可能讓木頭人比手勢的，怎麼著也是個高人！」
林墨站在原地，看著那截方頭方腦的背影越走越遠，又看了看四周議論紛紛的望京老百姓，愣了三秒。
然後他」嘿」了一聲，抬腳就追。
」黎閒！你站住！」
」你現在這日子過得也太離譜了吧！人都不出來了，就讓個木頭人給你買吃的。」
他一邊追一邊喊。
木頭人頭也不回，走得更快了。
一人一木，一前一後，穿過了整條早市街。
望京的老百姓們站在原地，看著那兩道遠去的身影，好半天沒回過神來。
」……那紫毛怪，管木頭人叫'黎閒'？」
」木頭人叫黎閒？那紫毛怪喊的，分明是木頭人背後的人！」
」乖乖，能操縱這種傀儡的，怕不是個神仙？」
」我看那紫毛怪也不簡單。你沒聽他方才喊那嗓子，底氣足得很，一點不怕那木頭人！」
張記包子鋪的老張站在案板後頭，手裡還攥著新收的那兩枚碎銀子，看著木頭人消失的方向，忽然有點心慌。
」完了。」
他喃喃自語。
」這木頭人要是讓人拐走了，我這每天的一兩銀子……」
他越想越慌，趕緊把銀子往懷裡一揣，琢磨著明兒得早些出攤，把那木頭人堵在城門口好好盤問盤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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