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 它的胯下很好玩嗎?
莉莉絲說過,東邊三天三夜是它的爪子,西邊三天三夜是它的尾巴。
所謂的SSS級巨獸在它面前都猶如螻蟻。
可這麼個東西,此刻趴在這兒,安安靜靜地給第八層當了一面牆。
」他……他凍它那會兒,沒受傷吧?」
」冰層很乾淨。一滴血都沒漏。力道收得又穩又准,它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莉莉絲說。
林墨忽然覺得自己可能從來沒真正看透過那個整天窩在沙發里打遊戲的人。
這事兒太駭人了。
駭人到他想說」這不可能」,可話到嘴邊又讓他咽了回去。
他低頭往冰面上一趴,把耳朵貼上去,冰層底下傳來一下又一下的震動。
咚。
咚。
咚。
隔著一層厚冰,那心跳悶悶的,林墨的耳朵貼了三息,越聽越瘮得慌,一個翻身爬起來,臉上跟吃了隔夜的苦瓜似的。
」行了行了,不聽了。」
他拍了拍衣擺上的冰渣。
」你既然早看出來了,那你也知道路怎麼走。線一直往它身後扎,那扇門,八成叫它給擋嚴實了。」
莉莉絲點頭:」它生前是守門的。它擋的,就是第九層的門。」
」……生前?」
」凍上了,跟死也沒差。」莉莉絲面不改色,」要過去,就得從它身子底下鑽。」
林墨沉默了兩秒。
他低頭看了看那根一直扎向巨獸身後的因果線,又仰頭看了看面前那面牆。
四條腿。
他這才注意到,這頭巨獸是站著被凍住的。
四條腿跟四根撐天的柱子似的,深深扎進凍土裡,從這頭望不到那頭。
肚子底下,留著一道縫。
林墨吐了口氣:」……成,鑽吧。」
莉莉絲沒再廢話,抬腳就走。
兩個人一前一後,鑽進了巨獸的肚子底下。
這世上,大概再沒有比這更離譜的路了。
頭頂是橫亘天地的冰殼,腳下是一望無際的平原,兩側是兩根直衝雲霄的腿柱子。
咚咚的心跳聲從他們頭頂滾過來,悶悶的,震得人腳底板發麻。
林墨的汗毛一根一根豎了起來,走得躡手躡腳,大氣都不敢出。
」莉莉絲。」
」嗯。」
」它……它真醒不了吧?」
」看情況沒三年五載破不了冰封。」
莉莉絲的聲音四平八穩,對其沒有一絲畏懼。
」你與其在這糾結它什麼時候醒過來,不如快點走出去,你認為它的胯下很好玩嗎?」
林墨」嘖」了一聲,老老實實跟上。
這破地方,他一刻都不想多待了。
走著走著,頭頂那層冰殼忽然往下一沉。
」咔——」
一道蛛網似的長縫,從頭頂一路裂開,碎冰渣子撲簌簌地落了他一脖子。
林墨的魂差點從頭頂飛出去,本能想動用異能,被莉莉絲一把按住了肩膀。
」別動。」
」它、它要醒了?!」
」凍著翻不了身。」莉莉絲說,」是心跳。它心跳的勁太大,把冰殼頂裂了。你越慌跑得越快,它越容易追著你那點動靜。」
林墨:」……」
他深吸一口氣,穩住神,跟著莉莉絲,一步一步,從那道裂縫底下穿了過去。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忽然一亮。
灰濛濛的光,從巨獸身後透了出來。
他們鑽出來了。
林墨直起腰,還沒來得及喘勻氣,就看見——
巨獸身後,立著一扇巨型光幕,穩穩噹噹地立在四條腿柱子的正後方。
光幕讓這頭巨獸擋得嚴嚴實實,從第八層那頭看,誰能想到這裡頭還藏著一扇門?
林墨站在光幕前,搓了搓手。
」第九層……就這?」
」嗯。」
」那後頭是什麼?」
莉莉絲:「不知道,那傢伙沒告訴我。」
林墨:」……」
好傢夥。
他扭頭看了莉莉絲一眼:」那貨當初,也是打這兒進去的?」
」嗯。」
莉莉絲點頭。
」他穿的就是這層屏障。」
林墨不信邪,又甩出一根因果線,往那光幕上搭。
線一觸到光幕,就像落進了一池深水,悠悠地沉了進去。
線頭沒有斷,一直往裡面深入,但卻遲遲摸不到底。
林墨盯著那根沒入光幕的線頭,心裡那點癢,越來越壓不住。
他搓了搓指尖,又回頭看了一眼來時的路。
路在巨獸肚子底下,黑漆漆的,望不到頭。
這頭,是一扇吞線的光幕。
莉莉絲站在他旁邊,也盯著那道光幕看了一會兒。
她很少對什麼東西好奇。
她的異能叫萬物重構,是這個世界最接近」造物」的能力。
她見過的東西,隨手就能拆成分子再拼回去,日子久了,什麼都提不起勁。
可這扇光幕,她看不出材質。
摸不透。
她收回目光,說:」走吧。」
林墨點點頭,也準備進去。
按說,他該回第四層了。
第四層那邊還壓著一大幫人等他報信,說好了探到路就回去。
按道理,他這會兒應該掉頭,把」入口找到了」這五個字送回去。
然後領賞、歇腳、吃頓好的,舒舒服服地當他的後勤人員。
可他站在光幕前,腳跟跟釘在地上似的,拔不動。
他也說不清為什麼。
越是不讓看的東西,越想掀開瞅一眼。
」老蘿莉。」
」嗯?」
」你說,咱倆要是進去了,能不能看見黎閒那傢伙。」
莉莉絲歪了歪頭,認真想了想:」他上回回消息說,他在做木頭人。」
林墨」噗」地樂了:」木頭人?那更得進去看看了。我倒要瞧瞧他能做出個什麼玩意兒來。」
他深吸一口氣,朝光幕伸出手。
指尖觸上光幕的一瞬,光幕表面泛起一圈漣漪。
整扇光幕化成了一座正在旋轉的旋渦。
周圍的景物開始扭曲。
天空、冰層、那面橫亘天地的巨獸,全都朝旋渦中心收攏。
林墨只來得及罵出半句」臥——」,人就被吸了進去。
莉莉絲慢了半拍。
她看著那道旋渦里林墨的背影迅速淡去,頓了頓,一步邁了進去。
光幕在她身後合攏,歸於寂靜。
灰銀色的因果線,在虛空中齊齊斷成了兩截。
望京城的清晨,從第一籠包子出屜開始。
東邊天剛泛白,鼓樓底下那條早市街就活了。
豆腐腦的攤子支了起來,炊餅的籠屜掀了蓋。
油鍋滋啦滋啦地響,熱氣裹著芝麻香、蔥花香、肉香,糊了滿街都是。
街口那家」張記包子鋪」,今兒頭一籠包子剛出屜。
掌柜的老張正拿抹布擦案板,眼角一掃,就瞧見街那頭晃晃悠悠地走來一個木頭人。
老張手裡的抹布停了。
來了。
望京城的老街坊們都知道,這木頭人是城裡一景。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