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那不是牆

  終於，林墨發現了一條線。

  它從平原邊緣開始，繞過那頭白熊的爪子，貼著巨蛇的尾巴尖，從六翼巨鳥的翅膀底下穿過去，一直延伸到……

  林墨睜開眼，順著那根線的方向往遠處看。

  他看到了那面牆。

  那面橫亘在天際線上的牆。

  」那邊有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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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墨抬手指了指。

  」順著那根線走，能繞過去。」

  莉莉絲順著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點了點頭。

  」走。」

  兩人一前一後，鑽進了巨獸的縫隙里。

  林墨走在前面，每走幾步就停下來，閉著眼感應一下因果線的方向。

  」往左。」

  」……再往左一點，對，從那個白熊爪子底下鑽過去，輕點兒，別把它弄醒了。」

  」等等，前面那條蛇在翻身，等它翻過去再走。」

  莉莉絲跟在後面，一言不發，腳步輕得像一片影子。

  林墨偷偷回頭看了一眼。

  他發現這位SSS級的魔女大人，走在巨獸中間，臉上連一點緊張都沒有。

  」我說，你就不怕？」

  」怕什麼？」

  」這兒隨便一頭巨獸打個哈欠，咱倆都得沒。」

  「你睡覺時會被螞蟻吵醒嗎？」

  林墨：「……」

  兩人就這麼在巨獸的縫隙里穿行了大半天。

  林墨的因果線越探越遠，可那根引路的細線也越來越細，細到他得集中全部精神力才能抓得住。

  他走得滿頭大汗。

  可走著走著，他忽然發現不對。

  那根引路的細線，越往前走，離那面牆越近。

  近到他一伸手，就能摸到牆面上結的霜。

  」等等。」

  林墨停下來。

  」怎麼了？」莉莉絲問。

  」這線……怎麼直接走到牆根底下了？」

  林墨皺著眉頭，閉著眼又感應了一遍。

  沒錯，那根細線的終點，就在那面牆上。

  可那面牆是死的，是冰砌的，怎麼可能有路？

  」是不是線斷了？」

  」沒斷。」

  林墨搖頭。

  」線一直通到牆裡面去了。」

  莉莉絲走到他身邊，抬頭看了看那面牆。

  牆很高，高到看不見頂。

  牆面上結著一層厚厚的霜，霜下面是深藍色的冰，冰里凍著一些看不清形狀的東西。

  她伸出手，指尖碰了碰牆面。

  冰涼。

  很普通的冰涼。

  可她的眉頭，微微皺起來了。

  林墨沒注意到她的表情變化，他還在琢磨那根因果線。

  」不對啊。」

  他自言自語。

  」這牆後面是什麼？第九層？可這牆是實心的，線怎麼能穿過去？」

  他繞著牆根走了幾步。

  又走了幾步。

  然後，他停住了。

  因為他發現了一件怪事。

  這面牆……

  它的弧度不對。

  林墨一開始以為是自己走暈了。

  他繞著牆根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時間，可他發現，這面牆不是直的。

  它是彎的。

  一開始他以為是視線的問題，畢竟牆太高了，高到看不見頂，人站在牆根底下，就像一隻螞蟻站在大象的腳邊，根本看不到全貌。

  可他越走越覺得不對。

  那弧度，太圓了。

  圓得像……

  像什麼？

  林墨停下來，往後退了幾步，仰頭往上看。

  牆面上的霜在灰色的天光下泛著細碎的光，冰里凍著的那些東西，他現在能看清一點了。

  那是石頭？

  不對。

  那些形狀，太規則了。

  有的像爪子。

  有的像鱗片。

  有的像……肋骨。

  林墨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猛地轉頭看向莉莉絲。

  」你……你早就知道了？」

  莉莉絲站在他旁邊，仰著頭。

  她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這牆……」

  林墨的聲音有點發乾。

  」這牆不是牆？」

  」嗯。」

  」那是什麼？」

  莉莉絲伸出手，掌心貼在牆面上。

  她閉上眼睛，像是在感覺什麼。

  過了大概五秒，她睜開眼。

  」它有心跳。」

  林墨：」……」

  他懷疑自己聽錯了。

  」什麼跳？」

  」心跳。」

  林墨覺得自己的腦子」嗡」的一聲。

  他下意識地伸出手，也貼在了牆面上。

  刺骨的冰涼。

  可就在這冰涼的底下，他感覺到了——

  一下又一下的震動。

  咚。

  咚。

  咚。

  每一下，都隔著厚厚的冰層傳過來，震得他的指尖發麻。

  林墨」嗖」地把手縮回來，跟被燙了似的。

  他往後退了三步，眼睛瞪得溜圓，盯著面前這面」牆」。

  」這……這是……」

  他咽了口唾沫。

  」這也是一隻巨獸？」

  」嗯。」

  」這他媽得多大？」

  莉莉絲想了想：」我量了一下，大概從我們站的這個位置，往東走三天三夜，是它的爪子。往西走三天三夜，是它的尾巴。」

  林墨覺得自己的腿有點軟。

  這隻巨獸躺在這兒，它的身體，就是這面橫亘在天際線上的牆。

  它的爪子在三天三夜路程之外，它的尾巴也在三天三夜路程之外。

  那它的整個身體，得有多大？

  這已經不是」大」能形容的了。

  這已經超出了」巨獸」這個詞的範疇。

  這是一座山。

  一片大陸。

  一整片天空。

  林墨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來。

  他以前覺得SSS級已經是天花板了。

  滅世級。

  多唬人。

  可現在他站在這隻巨獸的」腳邊」，才知道什麼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這哪是SSS級。

  這連SSS級都不配叫。

  這是……

  」它是什麼級別？」

  林墨的聲音有點抖。

  」不知道。」

  莉莉絲聳了聳肩。

  」我來的時候，它就已經在這兒了。」

  林墨盯著那面」牆」，半天沒挪眼。

  他指尖那根灰銀色的因果線，筆直地扎進冰層里，進去的位置，正好是巨獸胸腔的方向。

  」莉莉絲。你說，這玩意兒是怎麼凍上的？」

  林墨的聲音有點發乾。

  」絕對零度，很純的那種。」

  莉莉絲頭也不抬。

  」……誰凍的？」

  莉莉絲終於抬了抬眼皮，看了他一眼，又低頭去翻她的小本本：」你心裡不是有數了嗎。」

  林墨一口氣堵在嗓子眼。

  他有數。

  他太有數了。

  這頭巨獸的因果線上，層層疊疊，全都指向同一個人。

  林墨只覺得胸口發涼。

  那人確實很強，他認。

  可這頭巨獸……

  林墨往後退了兩步，仰起脖子看那面牆。

  牆往左右延伸，延伸，再延伸，一直融進視野盡頭的灰白色天光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