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恐怖的第八層
林墨穿過迷霧，一步踩進第七層。
熱浪撲面而來。
暗紅色的岩漿河在腳底緩緩流淌，兩岸是黑褐色的玄武岩，岩壁上綴滿亮橙色的裂紋。
他剛站定，一隻三層樓高的熔岩兔子從岩壁後面蹦出來，兩隻燃燒的瞳孔直勾勾地瞪著他，大門牙閃著金屬光澤。
林墨看著它，它也看著林墨。
然後那隻熔岩兔子低下頭，鼻子裡噴出兩股白煙，在原地蹦了兩下，居然轉身蹦走了。
「……？」
林墨撓了撓頭。
「這層我還沒來過啊。誰這麼好心，把怪物都馴成這樣了？」
林墨沒想太多，拍拍手，繼續趕路。
第七層的火山群在他腳下飛快掠過。
越往深處走，溫度越高，連他的因果線都開始微微發燙。
他順著因果線指引的方向一路急行，跨過三十幾道岩漿河，翻過十幾座火山口，終於在第七層最深處，看見一道漆黑的迷霧牆。
迷霧牆後面，就是第八層。
林墨深吸一口氣，一腳踏進去。
第八層邊境的景象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期。
他原以為會撞見滿地的巨獸腳印和震天的咆哮，結果一腳踩進去，先看到的是一面牆。
一面橫亘在天際線上的牆。
那面牆太高了，高到他仰頭仰到脖子發酸，才勉強看到它消失在霧裡的輪廓。
牆面上結著一層霜，泛著細碎的光。
林墨站在牆根下，第一次覺得自己的個頭有點小。
「你來了。」
一個清冷的聲音從上方傳來。
林墨抬頭。
莉莉絲蹲在一根冰柱的頂端，紫裙下擺垂下來，手裡捧著一個小本本，正低頭寫字。
她頭也沒抬：「你遲了六個時辰。」
「六個時辰？！」
林墨差點跳起來。
「大姐，我從第四層一路飛過來的！中間還順手給二十來個迷路的國際友人指了條路！」
「二十來個？」
莉莉絲終於抬起頭，眉頭挑了一下。
「他們人呢？」
「在第七層吃火山灰呢。」
莉莉絲「哦」了一聲，又低下頭去寫字。
林墨等了半天沒等到下文，忍不住了：「喂，老蘿莉，你到底什麼情況？堂堂SSS級，被堵在第八層邊境進出兩難？你倒是說說，誰堵的你？」
他仰頭盯著蹲在冰柱頂端的那個紫裙身影，等了足足三息，沒等到下文。
」餵？」
他抬手在嘴邊攏成喇叭。
」我問你話呢。誰堵的你？SSS級的魔女大人！」
莉莉絲筆尖在小本本上頓了一下。
她終於從本子裡抬起頭，紫水晶一樣的眼睛往下瞟了一眼。
」這一層的巨獸太多了。」
林墨愣住了。
他愣了大概兩秒，然後」噗」地笑出聲。
」多？多到什麼程度？你可是SSS級！你一巴掌能拍碎一座火山的主兒，多幾隻巨獸你就不敢走了？」
莉莉絲沒說話。
她把小本本合起來，揣進懷裡，然後從冰柱頂端跳下來。
莉莉絲走到林墨面前，仰頭看著他。
她個子不高，穿一雙圓頭小皮靴，站在林墨跟前只到他胸口。
」你跟我來。」
她說完轉身就走，腳步不快不慢。
林墨撓了撓頭，跟了上去。
」我說你這人，說話能不能說完整點？每次都跟擠牙膏似的，我跟你說，那天你讓我幫忙找個東西，結果我在第四層繞了三天——」
他話沒說完，莉莉絲在一道冰脊後面停住了。
她往旁邊讓了一步。
林墨順著她讓開的角度往前看，然後，他的聲音卡在了喉嚨里。
冰脊後面，是一片一望無際的平原。
而平原上，每隔幾百公里就有一頭巨獸。
近處的，是一頭像小山似的白熊，白毛上結著冰殼，呼吸時鼻孔里噴出兩股白氣，每一次呼吸都讓周圍的氣溫再降三分。
稍遠一點，是一條盤成山的巨蛇，鱗片暗藍色，每一片都有磨盤大，蛇頭枕在自己的身體上，金色的豎瞳半開半合，吐信時信子掃過地面，劃出一道深深的溝。
再遠，有長著六隻翅膀的巨鳥，翅膀收攏在背上，每一隻翅膀上都掛著赤焰，如同一排排火焰獠牙。
更遠的地方，那些巨獸小得像螞蟻，可林墨知道，那只是因為距離太遠。
他的因果線掃過去，隨便碰了一隻，那隻」螞蟻」就翻了個身，這一翻身，掀起的氣浪差點把他掀個跟頭。
林墨咽了口唾沫。
他終於知道莉莉絲為什麼被堵在這兒了。
」這些……都是SSS級？」
」嗯。」
」多少只？」
」沒細數，不過據我所見的就有三十二隻。」
莉莉絲翻開小本本。
林墨：」……」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三十二……SSS級？這秘境是開巨獸養殖場的嗎？！」
」第八層是它們的棲息地。」
莉莉絲把本子收起來。
」我剛來的時候無意間闖進了一隻巨虎的領地，它當場就向我發起攻擊。雖然到最後它被我拆成了骨頭架子，但也引起了其他巨獸的注意。」
她頓了頓，補充了一句。
」我打不過來。」
林墨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他理解。
SSS級放在藍星足以稱得上滅世級戰力。
一兩隻還好。
可這足足有三十二隻，還只是這一片區域，誰也不知道第八層到底有多少SSS級。
」所以你讓我來，是想讓我帶你繞開它們？」
林墨反應過來了。
」嗯。」
莉莉絲點頭。
」你能找到最薄的那條縫。」
林墨低頭看了看自己指縫間那幾根灰銀色的線。
別人眼裡的路是路，他眼裡的路是線。
哪條路有人走過，哪條路通向哪個地方，哪條路上埋著坑，全在線上掛著。
這也是為什麼他叫因果使。
別人靠腳找路，他靠線找路。
」行吧。」
林墨把巧克力紙揣進兜里，拍了拍手。
」我幫你繞過去。不過先說好了，我這是幫忙，不是義務勞動。等會兒到了第九層入口，回去你得請我吃飯。」
莉莉絲看了他一眼。
」如果能活著到那再說吧。」
林墨：」……」
他就知道跟這老蘿莉說話，十句里有八句能把他噎死。
」行，我先探探路。」
林墨嘆了口氣。
他閉上眼睛，精神力順著指尖滲出去。
灰銀色的因果線從他指縫間冒出來，朝著平原深處蔓延開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