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底下黑，我怕

  「我在這兒。」

  徐搏天從礁石背後繞出來，扛著釣魚竿，褲腿上全是水。

  剛才那一趟下洞，浪頭在洞口打著旋，把他半個身子洗了一遍。

  人倒是穩當，就是臉色比下海前白了兩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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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去看了一圈，這洞不深，底下有台階。」

  「台階？」

  讓-皮埃爾湊過來。

  「多少階？」

  「沒數。」

  「沒數？」

  「底下黑，我怕。」

  徐搏天說這話時面不改色，眼皮都沒多眨一下。

  熊麗在邊上聽著，憋了半天，到底漏出一句：「怕黑，你還頭一個往下鑽？」

  徐搏天把魚竿換了個肩。

  「怕歸怕，鑽歸鑽。兩碼事。」

  克勞斯翻開小本本，認認真真記了一筆：「入口台階，數量未知。探洞者反饋：光線不足，本人自稱怕黑。」

  徐搏天：「……這你也記？」

  「數據就是數據。」

  熊麗：「……」

  徐搏天：「我一個人，下去怕迷路。你們誰跟我一起？」

  人群安靜了一瞬。

  二十來號人站在洞口邊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洞口的水聲嘩啦嘩啦響，像一隻張開的大嘴在等著誰先跳進去。

  傑克遜微微點頭：「徐先生領路，我和索爾墊後。其他人跟在中間，保持距離。」

  這安排沒毛病，可問題出在索爾身上。

  索爾站在人群里，耳朵豎得老高，心裡那根弦繃得緊緊的。

  他這會兒滿腦子都是剛才那群海豚和那座巨龜的帳。

  那群海豚把他當放電皮球頂了一個時辰，巨龜背上的眼神更是夠他記一輩子。

  索爾總覺得，這洞口說不定也要拿他開涮。

  他想退，可二十來號人都看著他，第一個到第六層的人，這會兒要是縮了，往後還怎麼在同行面前抬得起頭。

  索爾往前邁了一步，腳剛踩到石沿——

  洞口裡忽然「嘩啦」一聲，衝出一團黑糊糊的東西。

  那東西足有澡盆大，殼上長滿海藻，八條腿，兩隻螯，貼著岩壁一躥就是幾丈遠，動作快得只剩一道殘影。

  它是被頭頂的人聲驚著了，慌不擇路，直直地朝人群里鑽。

  索爾條件反射地往後一退。

  腳下一滑。

  雷雲還沒聚起來，整個人「撲通」一聲，栽進了漩渦里。

  「索爾！」

  「他下去了！」

  「快拉他——」

  上面的人亂成一鍋粥。

  然後，漩渦中心傳來一聲悶悶的喊聲：「……下面有台階！」

  眾人：「…………」

  徐搏天慢悠悠地蹲在洞口邊，把釣魚竿往洞裡探了探：「看吧，我說有台階。」

  讓-皮埃爾扶了扶保溫杯，發出一聲由衷的感嘆：「不愧是北歐雷神，第一個下海。」

  洞口深處，索爾的聲音帶著點咬牙切齒的意味：「……都下來！這台階，真法克的長！」

  洞口底下的台階確實長。

  二十來號人排成一串，順著盤旋的石階往下走。

  他們在一片地下灰岩平原停住，頭頂懸著一層淡藍色的光膜，把海水擋在半空中，如同一口倒扣的大碗。

  光膜下頭，一條筆直的白色石道伸向遠處，盡頭處亮著一團暖黃色的迷霧。

  「第七層……入口？」熊麗的聲音壓得有點低。

  「看著像。」

  克勞斯翻開小本本。

  「那道迷霧。跟第五層通往第六層的入口結構一致。基本可以確定，這裡就是第七層的門戶。」

  人群騷動起來。

  一天一夜的望洋興嘆，終於熬到了頭。

  讓-皮埃爾捧著保溫杯，難得露出點笑容：「行啊，徐搏天，你這一竿子釣得值。」

  徐搏天擺了擺手：「誤打誤撞。」

  「運氣也是本事。」

  正說著，頭頂那層光膜忽然「嗡」地一震。

  一條紫灰色的影子從天而降，「啪」地落在白色石道盡頭，半蹲著落地，衣擺被氣流掀起來，翻了個花，比誰都顯擺。

  那人站起身，拍了拍衣擺，轉身，朝二十來號人露出一個非常欠揍的笑。

  「喲，人不少啊。」

  索爾抬頭看清那張臉，表情瞬間複雜起來：「……林墨？」

  林墨，華夏因果使，SS級。

  他這會兒手裡還捏著半塊巧克力，指縫間掛著幾根灰銀色的因果線，線頭一路延伸進身後的迷霧裡，像在給他引路。

  「各位都來了啊，久仰久仰。」

  林墨把巧克力塞進嘴裡，拍了拍手。

  「我說怎麼一路上因果線擰得跟麻花似的，原來都堵在這兒了。」

  傑克遜看了他一眼，沒急著接話，灰藍色的眼睛在林墨身上轉了一圈。

  「林先生是從第七層過來的？」

  「那倒沒有。」

  林墨笑得很燦爛。

  「我是路過。」

  「路過？」

  「路過第六層。」

  林墨慢悠悠地走到石道邊，伸手彈了彈那層迷霧。

  「本來想抄個近道，結果半道上手環震了——有人向我求援，坐標就在第七層後頭。我尋思著，路也不遠，順路過去看看。」

  索爾一愣：「求援？誰？」

  「還能是誰。」

  林墨豎起一根手指，表情介於得意和欠揍之間。

  「堂堂理之魔女，莉莉絲前輩。」

  人群「嗡」地一聲炸了。

  「莉莉絲？！華夏那位003？她需要求援？」

  「她不是全球獨一檔的戰力嗎？」

  「她都被堵住了，這第七層後面到底有什麼？！」

  林墨很滿意這個效果。

  他拍了拍手，示意眾人安靜：「別慌別慌，各位。她沒出事，就是被堵在第八層邊境了，進出兩難，讓我過去搭把手。我這人吧，別的本事沒有，因果線認路是一絕——」

  他話說到一半，忽然頓住了。

  他低頭盯著自己指縫間那幾根灰銀色的線，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那幾根線正朝石道盡頭的迷霧裡延伸，卻在某個位置齊齊拐了個彎，像被什麼東西彈開了一樣。

  有意思。

  林墨心裡想。

  他臉上的笑又掛起來了：「行了，各位。第七層的入口就在前面，你們走你們的，我趕我的路，就此別過！」

  「等等。」

  熊麗上前一步，抬手攔了一下。

  「因果使先生，你就這麼走了？後面那層到底什麼情況，你好歹給句準話啊。」

  林墨停下腳步，回頭瞧了熊麗一眼，又掃過那二十來號人。

  他想了想，難得正經了兩秒：「第七層是火山群，大部分怪物已經被人掃過一遍了，乾淨得很。至於第八層——」

  他頓了頓。

  「各位要是沒到SSS級，就別往第八層湊了。那裡頭的東西，連理之魔女都感到棘手，你們進去純屬給人家加餐。」

  這話一出來，礁石上那點僥倖的火苗，「啪」地滅了大半。

  「我先走一步。」

  林墨擺了擺手，紫色衣擺一甩，一頭扎進石道盡頭的迷霧裡。

  迷霧吞掉他的背影，只留下一句飄回來的話：「對了，旁邊的光膜別亂碰，碰一下，外面的海水就倒灌進來。到時候你們就得游回第六層去了。」

  眾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