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沒見過烏龜嗎？
另一邊的索爾就沒這麼威風了。
他飛了半個時辰，終於在前方海面上看到一大片密密麻麻的、半透明的影子。
那些影子排著隊從霧牆裡游出來，通體泛著淡藍色的螢光，個頭比藍星上的水母大了幾十倍，觸手垂進水裡，像一掛一掛的綢緞。
索爾精神一振。
終於撞見活物了！
他雷雲一壓，周身電弧噼啪炸響，藍白色的光柱從天而降，劈在海面上，炸起上百丈高的水牆。
雷聲滾滾，方圓幾十里的海水都跟著發抖。
他連著劈了十幾道，劈得海面上浮起一層翻白的水花，然後才收手，懸在半空，喘著氣看自己的戰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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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十幾道雷，一道都沒劈中。
那些半透明的影子早在他抬手之前就散開了，像一群被驚動的魚群，飄忽忽地四散遊走，觸手在水裡擺出各種優雅的弧度。
有幾隻甚至在他劈下的雷光空隙里，繞著他的雷雲轉了一圈，又慢悠悠飄走了。
索爾：「……」
他這才看清，那東西通體透明，雷光從它們身上穿過去，連一絲漣漪都激不起來。
它們壓根不導電。
公共頻道里，克勞斯的聲音適時響起：索爾，西北方向那群螢光水母，評級A級，無害，以浮游生物為食。建議不要浪費精神力。
索爾盯著那行字，臉上的電弧跳了又跳，最後咬牙敲了四個字回去：……我知道了。
他默默繞開那群水母，換了個方向，繼續飛。
飛了沒多遠，前方霧牆裡又冒出一座島嶼。
灰褐色的，圓頂，光禿禿的，面積跟半個足球場差不多大。
索爾大喜。
莫非是第七層入口？
他加速飛過去，落在那座島上。
腳下的地面微微晃了一下。
索爾低頭，就看到島嶼邊緣有一條緩緩擺動的尾鰭。
那是一座浮在海面上的巨龜背甲。
巨龜緩緩轉過頭來，一隻直徑三米的眼睛，毫無感情地看了背上那個金髮大個子一眼，然後非常緩慢地，又把頭轉回去了。
那眼神明明白白寫著六個字：沒見過烏龜嗎？
索爾站在龜背上，感覺自己像一個大傻春。
他在那裡站了好一會兒，最終決定不告訴任何人，默默地飛走了。
公共頻道里，傑克遜發來一條消息：各位，我這邊發現一條規律的洋流帶，流速穩定，方向固定。如果第七層的入口跟水有關，順著這條洋流走，大概率能找到線索。坐標已發。
索爾看完這條消息，默默把坐標記在心裡。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下那片茫茫大海，忽然無比想念冰島那位叫英格麗的女隊員。
就圖她的方向感好。
老僧那邊最安靜。
他踩著佛珠渡海，一掛佛珠在腳下鋪開，漂在水面上，連浪花都沾不濕他的僧袍。
他閉著眼，嘴裡繼續念著那串數珠子的調子。
突然，海面下緩緩浮起一頭青灰色的巨鯨。
巨鯨足有上百米長，貼著佛珠遊了一段，噴出一道水柱，水珠落在老僧肩上，他連眼皮都沒抬。
巨鯨陪著他又遊了半晌，才緩緩沉下去，像在給這位老僧行了個禮。
老僧數到第十顆珠子，睜開眼，看了看四周灰綠色的霧牆，忽然低聲說了句：「此海無岸，岸在心中。」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就是不知第七層的岸，在哪個心中。」
這話順著海風飄出去，飄了很遠。
可惜公共頻道這會兒沒人有閒心聽經。
黃昏來得毫無預兆。
霧牆裡的天光暗下去一截。
公共頻道里此起彼伏的報平安聲，漸漸稀疏下來。
克勞斯：方位西北，繼續前進。當前海域鹽度上升，疑似接近熱泉區。數據異常，建議謹慎。
讓-皮埃爾：熱泉？你是要下海泡溫泉嗎？
克勞斯：記錄。
讓-皮埃爾：……
傑克遜：我已到洋流盡頭。前方霧牆密度增加，無異常。暫未發現入口。
織田信長：……我這邊發現一隻巨獸，已驅離。
公共頻道安靜了兩秒。
索爾盯著手環光幕，手指懸在輸入框上，打了半行字又刪掉，反覆了三次。
他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匯報自己的位置。
他這會兒正掛在一根從海底長出來的巨型海藻頂上，用雷雲把自己裹成一團藍白色的繭，以躲避一群正在他頭頂海面追逐嬉戲，足有半座山頭大的海豚群。
第六層的海豚，比藍星上的小島還大一圈，而且精力旺盛得可怕，關鍵是根本不知道什麼叫怕。
索爾電暈了一個，另一個又湊了上來。
他的精神力有限，根本不敢浪費精神力，再加上海里沒有落腳的地方，他只能避其鋒芒。
那群海豚追著索爾跑了快一個時辰，把他當成一個會放電的皮球，輪流頂著他玩。
索爾蹲在海藻葉子上，金髮濕漉漉地貼在臉上，心裡只有一個念頭：這事兒，絕對不能讓人知道。
他剛刪掉第三遍草稿，手環忽然震了。
頻道里跳出一行字，發信人備註是「華夏·徐搏天」：各位，我這邊有發現，海水在往一個洞裡灌。
索爾的眼睛亮了。
徐搏天又發了一條：洞裡灌進去的海水，還帶溫度。比周圍海水暖。坐標我發頻道了。
公共頻道靜了半秒，然後炸了。
讓-皮埃爾：暖水洞？！海底火山？還是入口？
克勞斯：海水灌入量異常，大概率不是岩洞。等坐標，我這就過去。
傑克遜：收到。諸位，先匯合，不要單獨深入。
索爾從海藻葉子上騰地站起來，雷雲一聚，把頭頂那群巨型海豚的歡送聲甩在身後，衝著徐搏天發的坐標全力飛過去。
他飛了半個時辰，終於看到霧牆底下那片海域。
海面上浮著一圈一圈的暗色漩渦，中心處是一個深不見底的洞口，海水打著旋兒往裡灌。
傑克遜比他先到一步，站在漩渦邊緣的一塊礁石上，低頭看著那個洞口，表情說不上是凝重還是興奮。
織田信長、克勞斯、讓-皮埃爾等人也陸陸續續都到了。
熊麗幾個起落落在礁石邊，站穩了，四下掃了一圈：「徐搏天呢？」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