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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0章 皇宮上空的大戰

  青緞袍子的中年人還弓著腰,臉上的笑意一寸都不敢塌。

  黎閒卻擺了擺手:」不了不了。該說的都說了,我待不了多久就要走了,二樓就不必上了。」

  中年人的笑容僵在臉上。

  他嘴唇動了動,想說兩句挽留的話,又想起臨行前內侍總管交代過:」先生說什麼,你聽著就是,別勸,別問,別攔。」

  他把那口氣硬生生咽了回去。

  當差三十年,他還是頭一回見人敢這麼利落地拒了陛下。

  擱尋常人,陛下有請這四個字砸下來,哪個不是腿一軟,恨不得連夜把祖墳遷到宮牆根底下沾皇氣?

  這位倒好,眼皮都沒多抬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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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年人直起腰,臉上堆出一朵比哭還難看的笑:」先生高義,小人這就回去復命。」

  他轉身往外走,腳下一個趔趄,差點被門檻絆個狗啃泥。

  走出十幾步,他沒忍住,回頭偷瞧了一眼。

  那道身影已經重新靠回牆角,端著那杯涼透的茶,有一搭沒一搭地喝,像剛才那番話只是隨口打了個招呼。

  中年人心裡直翻騰:這人到底什麼來頭?連天子的面子都敢撂地上踩?

  他又想起陛下那道古怪的旨意。

  」望京城內,先生吃喝一律免單,誰敢打擾,摘誰的烏紗帽。」

  敢情陛下早就料到人家會不給面子?

  他越想越覺得自己這點見識不夠用,索性不想了,一溜小跑上樓復命。

  二樓某個房間。

  蕭儒聽完回話,捏著摺扇的手頓了頓。

  老內侍站在下首,大氣不敢出,偷偷拿眼角餘光瞄著陛下的臉色。

  過了好一會兒,蕭儒放下摺扇,笑了一聲。

  」先生說待不久,那便是緣法到了頭。強留無益。他若真想見我,不用請,自己就來了。」

  他擺擺手:」傳下去,往後誰也不許再去擾他。他愛住多久住多久,愛走,就送他出城。」

  老內侍應了聲:」喏」。

  蕭儒重新拿起奏摺,目光落在紙面上,心思卻飄得老遠。

  他心裡門兒清:能讓司天監三代大仙師束手無策的靈脈,被那人抬抬手理順,能一眼看穿他龍袍底下半生的隱秘。

  這樣的存在,大商的廟太小,供不下。

  一尾龍,你把它養在池塘里,它遲早掀翻你的池塘;


  大大方方送它入海,日後興許還能結一段善緣。

  另一邊,黎閒喝完那杯涼茶,站起身,拍了拍衣擺。

  該打聽的,說書先生那張嘴都替他打聽完了。

  該乾的正事,也該開張了。

  打從進了這方天地,他心裡一直掛著個疑影。

  這片大陸少說養了上萬年的生靈,滿天下的頂尖高手,卻清一色卡在登樓境,連個超S級的影子都摸不著。

  整個世界的天頂,像被人拿一口鍋,扣得嚴嚴實實。

  他抬起手,萬象權能悄無聲息地鋪開,罩住整片大陸。

  那幾道最強的氣息,他早就記在心裡。

  在這方天地里,他懶得掀鍋,可好歹得知道鍋是誰扣的。

  鍋蓋底下的人答不上來,那就去問離鍋蓋最近的那幾位。

  該去問問路了。

  他斂盡氣息,一步邁出。

  再落腳,人站在了皇城最深處。

  ……好吵。

  宮城上空,懸著一道百丈長的裂口,像天被撕開一道口子。

  裂口裡透出震天動地的轟鳴,整座宮城的地皮都在輕輕發顫,檐角銅鈴叮叮噹噹響成一片,連御貓都炸著毛往房樑上躥。

  下面的奴僕一個個嚇得匍匐在地,不敢吭聲。

  「有人攻打皇宮?」

  黎閒抬眼。

  裂口是兩座靈域疊在一處露出的邊。

  靈域裡頭,兩尊千丈法相正撕打在一起。

  一尊鎏金,頭戴平天冠,應該就是傳言中宗廟裡的那位老祖宗。

  另一尊白須垂地,手持拂塵,好像是那司天監的監正,三千五百歲,完整的鬍子長度據說能繞著望京城纏兩圈。

  當今大商輩分最高的兩位老古董,此刻正打得山河倒卷。

  這二位湊一塊兒,還有樁奇景。

  監正比老祖宗年長一千五百歲,論歲數,夠當人家太爺爺。

  可論身份,他還得規規矩矩喊人家一聲太宗。

  一個不服老,一個不服小,見面就掐,掐完就打,打就打了幾百年。

  靈域之內,具現出一方小世界。

  老祖宗一拳轟出,千里山脈應聲崩碎,碎石化作漫天流星,砸得雲海翻湧。

  監正拂塵一甩,捲起半條大江,兜頭澆下去,把鎏金法相澆了個透心涼。


  老祖宗被澆了個透,也不惱,反手一抓,把千里之外一座雪山憑空攝來,掄圓了朝監正砸過去。

  監正拂塵再卷,萬千山影凝成一面大盾,硬接這一擊,震得整片靈域嗡嗡作響,江河倒卷,日月無光。

  「老東西!你悔棋!」

  「老夫落子無悔,分明是你偷看!」

  「我堂堂太祖血脈,用得著偷看你那破棋局?」

  「你偷沒偷看,你心裡有數!」

  倆人一邊打一邊罵,罵的和打的完全對不上號。

  拳風所過之處,山河被犁了一遍又一遍,仿佛兩頭上古凶獸拿一方世界當沙包撒氣。

  這就是登樓八樓。

  真要放開手腳,千里望京,還不夠這兩位一炷香拆的。

  好在兩位都是要臉面的人,打架歸打架,靈域扣得嚴實,外頭只漏出這麼一道縫。

  黎閒站在裂縫邊上,看了半刻鐘。

  靈域裡的山河塌了又起,起了又塌,倆老頭越打越精神。

  黎閒卻看出一絲別的味道——

  那兩尊法相的拳腳之間,都藏著一股想往上沖的蠻勁。

  老祖宗每一拳都往天頂轟,監正每一拂塵都朝上抽。

  他們打架是假,想借打架推演登九樓的路子,才是真。

  可惜,路走到頭,也沒摸著門的邊。

  「……」

  黎閒收回目光,轉身就走。

  這倆老頭的腦子,怕不是跟棋盤一起打成漿糊了。

  指望他們答疑解惑,不如指望太陽從西邊出來。

  而且看他們這架勢,應該沒空吧。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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