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逗你玩的

  「你每天抱著胖橘睡覺，身上沾了一層貓的體味。林小北的幻術能改外表，改不了氣味。」

  黎雨往前走了一步，紅燈變綠了。

  「你身上那股味，跟胖橘一個味道。我天天聞，怎麼可能認不出來。」

  鈴鐺站在原地，整個人像被澆了一盆冷水。

  她費了那麼大勁去找林小北幫忙，頂著幻術小心翼翼地跟姑姑擦肩而過，自以為天衣無縫，結果姑姑從第一眼就聞出來了。

  她蹲在異能局走廊里蹲了那麼久，對著玻璃照了又照，還以為自己藏得多好。

  「所以你昨天說『我看你挺有緣的』——」

  「逗你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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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今天放學來接我，也是早就打算好了？」

  「你老登後天走，你這兩天肯定憋不住要跟我說。與其等你憋到最後一刻再來找我，不如我主動來接你，省得你磨蹭。」

  鈴鐺把嘴抿成一條線，兩隻手攥著書包帶子跟在黎雨身後，半天沒說話。

  她覺得自己像一隻把腦袋埋進沙子裡以為別人看不到的鴕鳥，實際上整個屁股都露在外面。

  「姑姑。」她又喊了一聲。

  「嗯。」

  「那你為什麼沒有當場拆穿我？」

  黎雨走到小區門口，側身讓鈴鐺先進去。

  「拆穿你有什麼好處？你在那蹲了半天也沒報上名，我拆穿你你只會更沮喪。你那個樣子就跟胖橘偷跑出去被雨淋了蹲在門口等我開門一樣。我要是再罵你兩句，你下次連門都不敢出了。」

  鈴鐺被她這個比喻噎了一下。

  「我又不是貓。」

  「你是。」

  「我是人！」

  「人形的貓。」

  鈴鐺鼓著腮幫子走進單元門，按了電梯按鈕。

  電梯門打開的時候她忽然想起什麼，側過頭看著黎雨。

  「姑姑，那你今天說幫我請假的事，也早想好了？」

  黎雨走進電梯，按下樓層按鈕。

  「從你報上名那天就在想了。」

  鈴鐺站在電梯裡，仰頭看著她姑姑的側臉。

  那雙眼睛像是提前看到了所有可能發生的麻煩，並且把所有麻煩的解決方案都準備好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不管我有沒有跟你說這件事，你都會幫我請假？」

  「你如果不跟我說，我就當不知道。你既然說了，我就幫你把路鋪平。」

  鈴鐺不說話了。

  黎雨看著她那張低下去的臉，沉默了幾秒。

  「鈴鐺。」

  「嗯。」

  「你想去，我可以幫你請假。但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鈴鐺抬起頭來，眼睛裡滿是困惑。

  「什麼事？」

  「進去之後，帶上雪花和胖橘，而且還要跟緊我。不許自己亂跑。」

  鈴鐺用力點頭。

  「我保證。」

  電梯門打開，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出來。

  黎雨掏出鑰匙開了門，鈴鐺跟在後面，把書包擱在沙發上，整個人還沉浸在剛才那段對話里。

  她走到沙發上坐下來，兩隻手撐著下巴，盯著電視柜上面那盆綠蘿發呆。

  臧霄盤在花盆邊緣，腦袋擱在一片葉子上，複眼半睜半閉，像是感覺到了什麼，尾巴尖輕輕卷了一下又鬆開。

  胖橘從貓爬架上跳下來，在鈴鐺腳邊嗅了嗅。

  尾巴甩了兩下，跳上沙發背蹲著，異色瞳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雪花從陽台慢慢走進來，蹲在茶几旁邊，紅色的眼睛安靜地看著鈴鐺。

  「你在想什麼？」

  「在想進去之後怎麼安排。」

  鈴鐺把下巴擱在手背上。

  「姑姑讓我帶你和胖橘一起去，但你們倆進去了總不能一直待在我包里。萬一遇上什麼情況，我得能隨時找到你們。」

  雪花歪了一下頭。

  「我可以自己走的。」

  「胖橘呢？它那個空間穿梭在裡面不一定好使。試煉之地的空間結構跟外面不一樣，萬一它跳進去了找不到出口怎麼辦。」

  胖橘在沙發背上甩了一下尾巴，發出一聲短促的「喵」。

  你少看不起貓。

  鈴鐺回頭看了它一眼。

  「你厲害行了吧。但你得答應我，進去之後不許亂跑，不許追什麼奇怪的蟲子，不許跟裡面的異獸打架。」

  胖橘把臉轉過去，尾巴尖在沙發背上拍了兩下。

  鈴鐺突然從沙發上彈起來，差點壓到胖橘的尾巴。

  胖橘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整隻貓從地毯上彈射出去。

  落在電視櫃旁邊，回頭用一種「你完了」的眼神瞪著她。

  鈴鐺根本沒空管它。

  她趿著拖鞋啪嗒啪嗒衝進臥室，從床底下拽出一個藍色的小行李箱，拉鏈拉開一半，轉頭朝客廳喊了一嗓子。

  「姑姑！試煉之地那邊冷不冷？」

  黎雨靠在沙發上，翻著手機屏幕，頭也沒抬。

  「戈壁深處，早晚溫差大，白天穿單衣，晚上穿棉襖。」

  鈴鐺把衣櫃門拉開，整個人鑽進去翻了好一會兒。

  最後拽出一件厚外套扔進箱子裡，又翻出兩件長袖衫，一條圍巾，還有那雙她最喜歡的小羊皮手套。

  雪花從陽台慢悠悠地走進來，蹲在臥室門口，看著鈴鐺把整個房間翻得亂七八糟。

  「你帶那麼多東西，背得動嗎？」

  「背不動你幫我背。」

  「我是兔子。」

  「你是S級的兔子。S級兔子背個箱子怎麼了。」

  「額，好吧……」

  黎閒從房間出來，看了看在另一邊翻箱倒櫃的鈴鐺，又看了看沙發上無所事事的黎雨。

  他在沙發的另一側坐下來，拿起茶几上的水杯抿了一口，目光掃過黎雨。

  黎雨也偏過頭看了黎閒一眼，兩個人的視線在客廳里碰了一下。

  黎閒把杯子放回茶几上，手指在玻璃杯底轉了一下。

  「其實我一開始就打算帶她去的。你們倆整這一齣戲，演給我看呢？」

  黎雨嘴角微微上揚，靠在沙發墊上，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膝蓋上。

  「這樣多好。她以為是自己搞定了報名，以為是她感動了我，以為是她靠自己的本事爭取到的機會。進去之後她會更自信。」

  黎閒側過頭看了她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絲不太明顯的探究。

  「就這？」

  黎雨把膝蓋上的手機拿起來，在手裡轉了一圈。

  「還有。她以後會記得，是姑姑幫她請的假，是姑姑替她報的名，是姑姑告訴她進去之後要跟緊誰。你帶她進去，她當然也高興，但你本來就要去，她跟著你是順理成章的事。我插一手，性質就不一樣了。」

  黎閒聽懂了。

  他靠回沙發墊上，沒接話。

  黎雨瞥了他一眼，嘴角的弧度又往上走了一分。

  「怎麼，覺得我算計你閨女？」

  「我在想她以後要是知道了，會不會跟你急。」

  「她不會。」

  黎雨把手機擱在茶几上，語氣篤定。

  「她只會覺得她姑姑厲害。你信不信，等她從試煉之地回來，第一件事就是跑來找我顯擺她得了什麼好東西。然後跟我說『姑姑你看，我沒給你丟人』。」

  黎閒沉默了一拍，嘴角動了一下。

  「你倒是把她摸透了。」

  「我天天跟她在一起，當然比你摸得透。」

  黎雨站起來，往廚房方向走了一步，又側過身。

  「你瞞她的事比我多多了。你那個溯光鑒里看到的東西，你現在都沒告訴她吧？」

  黎閒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黎雨也沒等他回答，轉身進了廚房。

  趁著鈴鐺還在收拾東西，拿出一盒酸奶出來，拆開蓋子喝了一口。

  鈴鐺抱著行李箱從臥室里跑出來，箱子在地上拖得咕嚕咕嚕響。

  她跑到客廳中間站定，拍了拍箱子頂蓋。

  「收好了！」

  黎雨把酸奶藏到餐具盒後面，走過來彎腰把箱子拉開檢查了一遍。

  外套疊了，襪子塞在側兜，洗漱用品裝在小包里，護身符塞在最裡面。

  「還行。明天再檢查一遍。」

  「姑姑你越來越像我媽了。」

  「我才不要你這樣頑皮的女兒。」

  「哼。」

  （還有更新耶）